秦飞嚼著半块薯片,咔嚓一声咬碎了最后一点咸脆。
赵铁柱靠在座椅边缘,手还死死攥著玄铁重剑。
剑身的粉紫光带一圈圈闪,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你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秦飞凑过去,一把擼起赵铁柱袖子,“別装了,你经脉里那股劲儿不对劲。”
他指尖刚搭上腕脉,系统突然蹦出一行弹窗:【检测到非自愿性节奏同步,警告:可能触发被动激活】
字体还是鬼畜跳动的萤光绿。
“好傢伙,跳舞跳成工伤?”秦飞瞪眼,“咱这是武道修炼还是老年大学匯报演出?”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比划:“左脚踩点震东南!”
话音一落,九尊石俑齐刷刷抬起左腿,动作整齐得像军训標兵。
“停!停停!”秦飞赶紧摆手,“我就是试试遥控器灵不灵。”
石俑瞬间归位,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赵铁柱喘了口气:“它们听你的?”
他掏出润喉塞嘴里,凉意一衝脑门,思路立刻清醒。
“问题来了——”他戳了戳剑身,“这玩意儿到底是指挥终端,还是定时炸弹?”
话音未落,赵铁柱手腕猛地一抽,体內残存剑气像被什么东西拽著,直往重剑涌去。
“臥槽!”他闷哼一声,差点鬆手。
剑身光带骤然暴涨,一道立体光影从剑尖喷出,在空中缓缓旋转——
是一部完整的剑谱。
前三段是舞步分解图,第四段却是一串复杂手印,外加一段古调吟唱的声波纹路。
“《破军极乐剑》?”秦飞念出標题,系统居然没反应,“连评分都没有,看来是冷门老活。”
赵铁柱盯著投影,声音发紧:“刚才我跳舞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在这上面標记的位置。”
他指著地砖缝隙,果然有极细的符文若隱若现。
“这不是舞蹈。”秦飞摸著下巴,“是阵法启动序列。”
他正想再看仔细,通讯器突然滋啦一声响。
“你们两个,別乱动!”慕青瑶的声音炸出来,罕见地带了火气,“你们跳的是上古失传的《破军极乐剑》!七品宗师『狂笑子』创的,专破心魔!”
秦飞咧嘴:“难怪我越说骚话越猛,感情祖师爷也是个嘴强王者?”
“闭嘴!”慕青瑶吼得更急,“此功残缺!第四段结印式丟了!要是强行唤醒核心,地脉会暴走!到时候整条地铁线都得塌!”
赵铁柱脸色一白:“那刚才我们”
“已经启动前序程序了。”秦飞盯著剑谱投影,“就差最后一步。”
他忽然眯眼:“等等,这第三段动作怎么越看越眼熟?”
他站起来,照著投影比划两下——扭胯、甩臂、跨步迴旋。
“这不是我妈跳广场舞时教的大妈基础八拍吗?”
系统突然鬼畜播报:【检测到文化错位,笑果+10,但警告:该动作源自2016年网红视频《极乐净土》改编版,非原始剑招】
秦飞愣住:“啥意思?咱们练的不是古武,是短视频翻跳?”
他立刻打开手机,搜出原版视频,逐帧对比。
原始剑谱的第三段,本该是迅猛踏地、剑气裂空的杀招,结果现在被改成了扭腰甩手的娱乐动作。
“有人动过手脚。”秦飞眼神一冷,“把真剑法套上了广场舞壳子,骗咱们当免费劳动力解封。”
赵铁柱握紧剑柄:“所以我们刚才不是在战斗,是在帮別人开锁?”
“而且还是拿错钥匙那种。”秦飞冷笑,“谁干的?血手老祖?还是那个喜欢模仿人声音的域外天魔?”
他猛地抬头看向石俑群。
这些傢伙刚才跳得可一点不含糊,动作標准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不对。”他喃喃,“它们不是被操控的傀儡。”
“它们是守墓人。” 赵铁柱听得头皮发麻:“你是说,这套舞本来就是它们教给人类的?”
“说不定。”秦飞咧嘴,“几百年前某个天才武者路过这儿,看见一群石像在跳《极乐净土》,觉得太离谱,乾脆抄回去改成剑法。”
系统默默弹出一句:【歷史重构假说成立,笑果+15,气血值+20】
他舒服地哼了一声,隨即脸色一沉:“但现在的问题是——真谱被篡改了。”
“咱们跳的版本,根本打不开正確通道。”
“反而可能把封印越焊越死。”
赵铁柱低头看剑:“那现在怎么办?停?”
“必须停。”秦飞一把抓起润喉,剥开纸,直接糊在剑身光纹接口上。
黏糊糊的浆一盖,投影瞬间扭曲消失。
“物理断网,最稳。”他拍拍手,“反正我这还是特製款,系统出品,专防数据泄露。”
赵铁柱鬆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可重剑还在微微震颤,像是不甘心被封印。
“你经脉里的节奏感还没消。”秦飞蹲下检查,“得想办法清空缓存。”
“咋清?”
“简单。”秦飞咧嘴,“来段反向操作。”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摊,开始用相声腔慢悠悠念:“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赵铁柱:“??”
“这是儿童广播体操!”
“对啊。”秦飞眨眨眼,“以毒攻毒,用更土的舞种覆盖记忆路径。”
赵铁柱想骂人,可体內那股躁动的剑气竟真隨著这幼稚动作慢慢平復下来。
“行了。”秦飞收势,“暂时安全。”
通讯器又响了。
“第四段结印”慕青瑶声音压低,“在我家祖传笔记里有影子。”
“你爸不是槓精馆主吗?啥时候收藏起古武秘籍了?”
“祖上干过武道考古。”她顿了顿,“但笔记残缺,只留下三个字——『笑三声』。”
秦飞一愣:“笑?就这么简单?”
“可没人知道怎么笑。”慕青瑶语气凝重,“不是大笑,不是冷笑,是能震碎魂魄的那种笑。”
赵铁柱听得直冒冷气:“听著像精神病院早课。”
秦飞却若有所思。
他想起笑面佛办公室掛的那幅字:“不搞扶贫,只渡有缘人。”
那老头让他跳三天《极乐净土》才给线索。
难道真正的剑意,从来就不在动作里?
而在“笑”本身?
他盯著玄铁重剑,低声问:“如果咱们现在重启剑阵,但改用原始动作会不会触发反噬?”
赵铁柱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比瞎跳强。”
秦飞伸手去揭润喉。
浆拉出细丝,黏在剑身上闪著微光。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光纹的剎那——
重剑突然自主震动。
粉紫光带逆向流转,剑尖指向车厢尽头。
那里,一尊石俑的眼眶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蓝光。
秦飞僵住。
赵铁柱低声道:“它刚刚是不是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