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目露凶光。
这是第二回拉妖怪下水了。
第一回拉妖怪下水,他便险些诛杀那妖怪!
倏然。
牛头庄稼汉张开牛嘴,嘴巴內不见口齿,只可见到一只猩红眼珠子。
猩红眼珠闪烁妖异邪芒,它在嘴中诡异乱转,似乎在找寻一双可以对视的眼睛,然而没有。
在牛嘴张开时。
顾安双眼闭上。
上一回拉妖怪下水,就是和这只嘴中眼对视,七窍流血横死。
这眼不能对视。
这回他自然要避开对视。
没能和顾安对视,猩红的眼睛黯淡,牛嘴闔拢,眼窝处两张嘴咕嚕嚕冒泡,汩汩作响。
此刻的牛头庄稼汉就像是一个旱鸭子溺水,而顾安就是一个水鬼,不再按头,咬牙拽妖怪的腿,不让他上岸。
一段时间后。
牛头庄稼汉浮起来了,乾瘦的身体飘在水面。
乍一看如同一具溺死在河面上的尸体。
时机成熟。
顾安睁开眼睛,快速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看著浮尸般的牛头庄稼汉,他知道自己距离杀妖差最后一刀了。
现在的牛头庄稼汉还不算死去,此刻类似一个人在水中呛水昏过去罢了。
斩掉牛头才算是真的死掉。
没有一点犹豫。
顾安双手攥紧柴刀,举过头顶,劈向牛头庄稼汉的脖颈。
远处。
从山坡上滚进水里面,爬上岸的洪田地目睹这一幕。
嗤——
倏然间。
在柴刀接触到牛头脖子上的皮囊时,顾安身体如遭雷击,七窍流出鲜血。
“呕!!”
他大口吐血,口中的柴刀攥不住,啪嗒一声落入河中。
窒息涌上心头,伴著有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席捲全身。
冥冥中有无形之手攥住了他的身体,也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不是妖怪的神通。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来自四面八方。
这一刻,顾安瞳孔收缩,回想起洪老丈的话。
“无仙缘,杀不了妖,也不该杀妖”
他问过这话何意。
洪老丈答不上来。
而现在他明白了。
凡夫俗子真的杀不了妖,一旦有这个做法,会遭天谴。
这一刻。宛如老天爷呵斥的念头出现在脑海。
顾安通体冰冷。
口中吐出大量鲜血。
他的意识模糊了,身体沉入水中。
死前。
脑海中有一段冥冥中的话语浮现。
河面。
河水中咕咕冒出大量鲜血,那是顾安的鲜血。
血色洇开,染透半湾河水。
…
茅草屋內。
顾安坐稻草铺设的床褥上,望著周围熟悉的逼仄茅草屋。
“无仙缘,杀不了妖也不该杀妖…”
他喃喃自语,一双乌黑的眼睛仿佛无波纹的寒潭水面。
这样的神采不该出现在一名庄稼汉身上,然而现在却是如此。
回想起刚才的死亡经歷。
那种冥冥中的压迫,那已经不是在对付妖怪,而是在面对老天爷。
顾安抬起手。
手在颤抖。
这不是对那股力量的害怕表现,而是一种愤怒,一种怒极反笑。
他推开门。
死死看著家外的村道土路。
“不能杀?”
顾安身体颤抖,眼中有浓郁到要滴出来的凶戾。
隨即,他仰头看天空。
“我便杀给你看!”他眼中儘是冰冷。
越是不让他杀,他越要杀。
死了那么多次。
那么多次身体痛苦,那可都是实实在在存在。
这些痛苦隨著一次次经歷,保留在他的记忆里。
妖怪他一定要弄死。
谁都阻拦不了他弄死妖怪。
这件事他做定了。 嗤——
倏然,一道诡异的割裂斩击出现,顾安身体被竖著劈开。
他的身体被劈开了。
死掉的两半身体,脸上有诡异的狞笑。
在他死后。
牛头庄稼汉出现,低头看著诡异笑容的顾安身体。
…
茅草屋內。
顾安坐稻草铺设的床褥上,望著周围熟悉的逼仄茅草屋。
他脸上有诡异的狞笑。
双手揉搓脸庞。
让自己的表情能像个正常人。
隨后,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前面死亡带来的情绪影响。
唯有能控制情绪才能更好的判断,否则只会增加死亡次数,死不可怕,但是很疼的。
“凡夫俗子杀不了妖?因为我没有仙缘?”
顾安自语,眼前浮现拉妖怪入水后的画面。
“我用他那把镰刀能杀他吗?”
想到便做。
顾安推开门。
他照常下蹲,並熟练避妖怪割裂斩击。
以及又一次救下被他牵连的洪老丈。
之后他照常拉著妖怪下水了。
咕嚕嚕——
水面翻腾。
片刻后,河面上浮起一具诡异的牛头人身妖怪身体。
顾安在水中,握著柴刀。
这一次他没有斩妖怪首级,而是视线落在妖怪的右手,那里有一把插入手臂血肉的镰刀,锈跡斑驳的镰刀,刃口隱现血槽。
他举起柴刀斩向牛头庄稼汉的右手手臂。
牛头庄稼汉右手被斩下来了。
顾安当即抓住妖怪庄稼汉手中的镰刀。
疼痛让妖怪醒过来了!!
吼——
明明嘴巴在水底,依旧能发出低沉的吼啸。
眼睛处两张嘴大叫,同时间牛嘴再次张开。
顾安早有预料,牛头庄稼汉会因为疼痛醒过来,他闭上眼睛,同是挥舞镰刀斩向牛头庄稼汉。
诡异的事情发生。
隨著镰刀挥舞出去,身体有强烈的虚弱感,如与女人同房七次的虚弱感,並且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经常出现在他四周的割裂斩击从镰刀发出,斩向牛头庄稼汉。
这一刻。
咕嚕嚕——
河面冒出水泡。
是冥冥中的力量又出现了。
他闭眼挥出的这一刀是杀死妖怪的行为,他又死了。
…
茅草屋內。
顾言睁开眼,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又死了一回。
而且这回死与上上回一样,是杀死妖怪的转瞬死去。
“用妖怪的镰刀杀死妖怪也不行?”顾安为上一次重新经歷做了个总结。
总结完后,他眼中冰冷毫不掩饰。
“我不信杀不死。”
顾安站起来。
他走向茅草屋外,思忖沉吟:“得到那所谓的仙缘再杀?亦或者有办法能避开仙缘,然后斩杀妖怪吗?为什么要有仙缘才能杀妖这些我都不懂,我对妖怪的了解太少了,要了解多一点。”
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做。
妖怪一直跟在他身边,没多少空閒去了解妖怪。
“也不是没有机会。”
顾安言语间舔舐嘴唇,脑子有一个思路。
旋即,他走出门。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巧。
有了经过两次成功“杀死”妖怪。
第三次轻巧了。
而这些一切归功於死了七十四回的经歷。
依旧是救洪老丈,然后將妖怪拽进水里面,在又一次將牛头庄稼汉溺昏后,他快速斩下妖怪右手镰刀,隨后闭眼挥动镰刀,这次他没有下意识的挥舞,而是將这一次挥动调整了方向。
是妖怪的双腿!
杀不了妖怪,那就先弄残他。
这总可以吧!
镰刀挥舞。
嗤——
虚弱感再次出现。
“吼!!”
悽厉的吼叫声在河水中冒出。
咕嚕嚕。
河水水面涌出猩红的血水,而这次不再是顾安的血。
是妖怪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