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指挥人打扫的司吏头，偷偷看了眼石井上的顾安。
他拉了一个司吏，小声吩咐：“你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给西厢街、古楼坊司、安妙堂那三位天师”
“遵命。”
听令的司吏毫不掩饰脸上欣喜。
他巴不得离开这院子，隨即借著去提水的藉口桶跑出去。
石井上，顾安微抬眼皮，看了眼司吏头。
其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算是镇妖司这凡夫眼中的仙人聚集之所也不能免俗。”
他不需要去了解也知道大概什么情况。
天师们虽然住在安山镇各处，但是这些天师大人们在镇妖司都有属於他们的耳目。
他们算是天师的专属狗腿子。
专门负责將镇妖司发生的事情，有什么要事都告诉他们。
一念至此。
顾安嘀咕：“我要不要也弄一个？”
只是这找狗腿子念头刚出，便被他压下去。
他不需要狗腿子。
至少目前暂时不需要。
他就住在镇妖司旁边，隨时可以过去串门。
同时他觉得搞这些事情很麻烦，他不想浪费时间搞这些。
旋即。
他低头，继续看书。
…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夜幕临至。
司吏们不曾离开，打著灯笼与灯盏继续干活。
其中有將一盏灯笼掛在顾安不远处，而后他面露难色，拿著一盏油灯，却不敢送到顾安手里，在原地踌躇许久被顾安发现，他下了井去拿到手中，继续看书。
经过两个时辰的打扫，里里外外都被司吏们打扫乾净。
“大人，我们打扫完了。”
“用品也都置办，放於屋中各处，您看…我们可以走了吗？”
司吏头带著人站在石井两丈外，恭敬行礼询问。
顾安合上书。
目之所及，屋院焕然一新，连青石板路面的苲草都拔乾净。
“不错。”
“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没有的话，您看我们可以走了吗？”
司吏头赔笑行礼，低垂的眼皮下，视线死死盯著石井。
如果不是这院子涉及到了镇妖司一处封妖地，他从这边传递消息给三位天师大人能得到赏赐，他打死都不会来这里当领头的司吏。
现在打扫完了，他是一刻钟都不想待在这院子。
隨后，他看到顾安摆手示意可以离开。
“那卑职告退，大人若有需求，正厅桌上有一铜铃，只需摇三声，届时有司吏过来听候大人差遣。”
“还可以这样？”
顾安惊讶，目光望向正厅桌子，上面確实放了一个金色铜铃。
乍一看像是某种法器。
“大人府邸毗邻镇妖司，方有此殊遇。”
“首座吩咐过，大人万事皆可吩咐，另外您若有需置办丫鬟僕从，亦可摇铃，费用由镇妖司出，这点就算是其他的大人也没有。”司吏头一边害怕石井一边諂媚道。
顾安看了眼镇妖司方向。
李正罡这首座可以处！
“我知道了。”他点头后示意司吏们可以离开了。
“卑职告退。”
司吏头说完后快步带著其他人离开。
离开的速度非常快，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会以为他们屁股后面有妖怪在追。
“走走走。”司吏头示意眾人快走。
他和其他司吏是一刻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这里封印有妖怪。
在他看来，顾安能这么淡定待著就离谱。 这不是他们胆小，在他看来，其他的天师来了，都不能如顾安这位天师这般淡然。
“等等。”
顾安的声音响起，这话在司吏们耳中与那妖怪在耳边囈语一般无二。
他们想离开这院子，这句话让他们离不开。
司吏们齐齐停下脚步转身。
“其他人可以走，你留下来，我有些话要问你。”
看到顾安手指著司吏头。
其他的司吏看到鬆了一口气，隨后一个个飞快的走…跑出院子。
“大人有什么事？”
司吏头恭敬询问。
而在他询问间，心头有多个念头浮现。
顾安留他下来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他发现自己刚才的小动作，不喜欢？
不会要把他丟进这井口吧？
各种念头在心中迸发。
表面上他则諂媚赔笑，心中却惴惴不安，本能的咽口水。
顾安看著这个头髮发白、五十知天命年纪的司吏头小动作，有一些疑惑，但是在换位思考后立刻明白他为什么有著害怕动作。
他叫住他可不是要问罪。
这些司吏一个个神色惧怕，显然知道一些妖怪事情，否则妖怪都封印了，不至於怕成这样子，毕竟这些司吏虽是凡夫，却隶属镇妖司，按理说胆子至少比洪老丈大才对，可实际表现还不如洪老丈一种地老农。
“你在这安山镇镇妖司待了多久？”
“回大人，卑职待了有十年了。”
“那你对这院子里镇压的妖怪了解多少？”
“卑职不知道这院中妖怪。”
闻言，顾安怔住。
不知道？
“不知晓还这般惧怕？”
“作为镇妖司的司吏，你们凡夫更了解，耳濡目染，还有天师在侧，何须惧之如此？”
顾安疑惑更深，但是很快就从司吏头口中得到答案。
“卑职不知晓所镇妖怪，可是小的知晓这院子曾经住了一位天师，那位天师因为那妖怪死了。”
“死了一位天师？”
顾安询问：“几品？”
“这…小的也不知，十年前那位天师死后，知晓那件事的司吏都被调走，我也是因为那妖祸后才被调来安山镇。”
司吏头陪笑道：“如今镇妖司內能知晓此事，唯有首座、周大人、苏大人三位当年在安山镇的天师。”
这三人都是十年前在安山镇。
至於其他天师都是后续来的，自然不知道当初的事情。
听到这里。
顾安大概明白了。
这院子封印的妖怪，显然被镇妖司做了一些秘密处理。
不让这起妖祸的事情外泄，为此不惜调走知晓事情的司吏。
而一个害死天师的妖怪。
这些镇妖司的司吏不害怕就有鬼了，连天师都杀了的妖怪，他们没道理不怕。
这也难怪他都在这里了，这些司吏还怕得要死。
李云渺是天师。
她忌惮归忌惮，却不会这样惧怕。
“你还知道哪些事情？”
“卑职就知道这些。”
问不出什么就没必要再留著这司吏头了。
顾安摆手：“你可以走了。”
见状，司吏头躬身行礼后疾步离开。
看著司吏头背影。
顾安摇了摇头，而后低头看身下石头。
对镇压的妖怪，他其实不是很感兴趣，来这里也是觉得必要时候把这妖怪当锚点，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不是司吏们的態度，他也不会去问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