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道子的呵斥让钱夫人他们怔住。
老管家更是手抖，他还以为自己惹怒了一位天师。
老脸一下子煞白了。
而玄道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容易让人误会，但是他没有一点慌乱，义正言辞：“贫道既为天师，诛邪镇煞，乃本职，钱夫人还请收回这木盒。”
话都这么说了。
钱夫人忙命管家敛了金条。
她吩咐管家收走的同时，还出声讚嘆玄道子。
盛讚玄道子乃謫仙临世，是名副其实的道教仙长。
“夫人过誉了。”
玄道子稽首一笑。
…
钱府屋檐上。
顾安將这一切看在眼底。
“玄道子说，夫人过誉了。”李正罡细声道，將玄道子全程的话语转述给顾安听，而他能这样，是因为他看得懂唇语。
顾安頷首。
他现在才明白玄道子为什么会被妖怪重创昏死过去。
玄道子已经表现出对妖怪画皮的足够警惕，却还是著了道。
画皮本就狡诈，如今连八卦罗盘都找不到。
一个潜藏在身边的妖怪。
別说玄道子，就算是其他的天师来了，估计也要著道，甚至他有感觉，其他的天师来了，下场会比玄道子要惨，玄道子可不是寻常的天师。
这一点李正罡同意他独自一人巡妖就能看出来。
“首座大人可辨得画皮？”
顾安看向李正罡。
此刻，这位首座死死盯著內厅。
他懂唇语，放刚才肯定要拿这事来说事，让他对巡妖知难而退，可事实却没有。
而这样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画皮的情况。
“暂时未能。”首座眸光如电，扫过钱府各处。
他眉峰紧锁：“画皮神通藏匿起来，就算是我也难以发现。”
“如果知道藏在哪一副皮囊下，对付起来呢？”
“那会很简单。”
李正罡双眸一亮，猛地转头看向他：“你看到了？”
顾安摇头，视线同样在钱府各处停留，看到这府邸中每个人，这府邸比外面看著的都大，有园有小亭，还养了猫、犬，鱼。
他回想起让护卫跟著玄道子时的经歷。
那时候玄道子来了钱府，但是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后面还去了其他的地方。
去了百院，也去了附近的一条街道。
正如他所回忆的经歷那般。
玄道子在里面又坐了一会儿后，告辞离开钱府。
显然玄道子还不能確定画皮，打算去画皮存在过的地方。
现在的玄道子恐怕会把所有人都当做画皮。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画皮杀人通常不会很多，有一定的数量，不会超出自身的皮囊奴数量，只有等皮囊坏了才会重新物色新皮囊。
顾安低沉开口：“去百院，他要去那边。”
李正罡神情一怔。
隨即，深深看了一眼顾安。
“未卜先知…真的让人安心却也让人生寒。”
他足尖轻点檐瓦，飘然坠地后道出这么一句话。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李正罡又补了一句。
无形中他选择听顾安的话再行事。
“继续跟著，然后我们再去附近的街道。”
顾安先一步去百院。
玄道子確实很厉害，会发现跟踪他的人，但如果不是在后面跟踪，先一步去玄道子要去的目的，这样的情况，很难让玄道子发现自己被跟踪。
他和李正罡先玄道子到百院。
这百院虽与风满楼同为风月地，然而较之风满楼，不过瓦舍勾栏之流。 还没靠近便脂粉浊气扑面，熏得人喉头髮腻，听到其中妓女拉客声音。
李正罡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但也没有厌恶，他站在远处的小巷看著。
“画皮若是要藏，在此地最有可能。”
顾安认同这个观点。
百院人来来往往，想要在这里面找到画皮，难度很大，尤其是对方还有遮住妖气的法器。
顾安同样站在小巷阴影。
他盯著百院外的街道，等玄道子到来时询问；“如果是首座你会怎么找？”
李正罡一直不让他巡妖，说到底是觉得他个人经验不足。
他倒是想知道，作为老资歷的天师会怎么做。
“封锁百楼，然后集中所有人观察，直到画皮皮囊坏掉。”
李正罡的办法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甚至可以说是笨挫。
但是这样的方法確实是最有效。
只是顾安觉得这种办法太费时了。
这等於和妖怪玩拉锯战。
他道出看到的书籍內容：“画皮虽善匿形跡，但古籍有载：若以刃破其面，空囊者为妖，血肉者为人”
话语一出，便见到李正罡皱眉望来。
顾安明白自己这番话所指方法，视人命如草芥。
虽然杀不死人，但是把人脸皮划破，別说在乎容顏的女人，就是男人也不会答应。
李正罡没有批评怒斥，反而是沉默。
言语间。
玄道子来了。
这次，他没有选择进入百院。
而是向著百院的旁边小巷子走去，显然玄道子知道百院的情况。
在钱府还能避免和人接触，但是在百院，动手动脚的女人多得是，更別说其中妓女还会摸脸。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两个人悄然跟上。
李正罡跟过去的时候。
“你这个想法没错，但是那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那么做。”
首座的声音很低沉，连称呼都不再叫大人。
顾安看著前面的首座背影。
李正罡竟然没有反驳！
只是告诫不到万不得已才这么做。
“若是到了万不得已，就算是伤害人也要杀妖。”
顾安双眼闪烁，这一刻他对镇妖司有了一个全新认知。
接下来他看到玄道子做了在钱府一样的事情。
將人皮放在罗盘上，寻妖。
做完这些后。
玄道子没有离开。
顾安知道他要做什么。
按照护卫的报告，玄道子要偷偷进入百院。
而事实也是如此。
他们在偷偷跟踪偷窥玄道子，而玄道子同样在偷窥观察別人。
他在观察一些人，这些人是和死掉的妓女、老鴇联繫最深的几个人。
画皮皮囊坏掉，往往会选择自身皮囊亲近的人，同时也会儘量选择年轻的皮囊，以延皮囊之寿。
玄道子在百院逗留了很长的时间。
在差不多时。
他去了下一个地点。
顾安准备跟上时，李正罡低沉询问。
“你所看到的未来，可知晓玄道子在哪里被害？”
看著首座皱起的眉头。
他明白，画皮的棘手程度让这位虽然在万不得已情况下会做出“残忍”行为，以保全更多人，但是能不做儘量不做，心性不是极恶的首座有点坐不住了。
看到现在，他如何还不明白。
如果能確定的话，必须今早封锁画皮可能在的地方，集中其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