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出人意料!
左若童说着,态度更加坚定。他抬眼看向一众蓬莱夜刃,眉眼沉静,声音清朗平和道:
“蓬莱阁若是信得过左某,不若将此二人交由我处理,如何?
这就是明晃晃的要人了。
哦?这左若童,有意思啊。
姜火旺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有个萍水相逢的尹乘风不惧蓬莱阁仗义相助,就够出人意料了。
现在左若童也态度坚决要保下他们!
不过姜火旺也清楚,尹乘风那是凭感性做事,想帮就帮了。
但左若童是认理,道德感要求他这时候得站出来,为姜火旺和梁挺说句公道话。
即使他现在远来是客,冒着得罪蓬莱的风险,也要这么做。
至少可见此人对自己极其负责!无法容忍自己在道德上的一点遐疵。
不愧是真人啊。
姜火旺想了想,没有着急用定仙游跑路。
他现在情况不妙,不只因为受伤,主要是来蓬莱求法的目的泡汤了。
只剩一年寿命,他现在就一条路可活,就是事后带着梁挺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把这段时间招惹到的仇人全都灭了,到时候凑齐一万积分换两只寿蛊不难。
墨枢山都不用多说,这会儿马垣那王八蛋正跃跃欲试在旁边死盯着他呢。
蓬莱阁他妈的把我当杨过整,就别怪我以后把你们当蒙古鞑子杀!
至于三魔派……靠,这么多仇人,我拿头打?还是以后再说吧。
随着失血过多,姜火旺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起来,也不想再在心里暗戳戳撂狠话了,直接“喝——”地大叫起来。
这拖长的嘶吼声就象饿疯了的野兽,让人心底发毛,不寒而栗。
这下众人的视线的焦点从左若童重新转移到了他身上。
左若童挑了挑眉头,不着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但身子没动,还是挡在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蓬莱夜刃面前。
“这小子想干嘛?”
“居然引得左掌门都下场为他辩护,他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不止呢,含真子前辈据说为了此人,现在正去山上拜访蓬莱阁主,让两位正道巨擘护着他,好大面子啊!断条骼膊也值了。”
“靠,你说的轻巧,你断一个骼膊试试啊。”
“我还是觉得这人不算太冤枉。他本来就和那个尹乘风一样,有魔道贼子的作风。
即使不折在这儿,以后大概也是全性的妖人,还不如让蓬莱阁在这儿弄死算了。”
“屁话,以后我杀你,也说你是个全性的小苗子行不行?”
“呦,潜在的全性现身说法呢。我就看不上你们这些没教养的散修,好好的蓬莱宴,都让你们这帮王八蛋搅和了。”
“嘿嘿,我还看不上你这个外强中干的孬货呢,这么有种,前几天怎么没找人姜火旺和梁挺单挑去啊?”
“因为这俩真能把他屎打出来,哈哈哈!”
前有尹乘风硬挺姜火旺,后有左若童黄希微这种大佬都不满蓬莱阁的处理。
围观的泱泱人群,现在也划分了两大阵营,都是年轻人,心气旺,吵得那叫一个沸反盈天,甚至隐隐有动真火的架势。
左若童一看暗叹不妙,事情还是发展到了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地步。
只就事论事,保下姜火旺和梁挺不违他的良心,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两人就是完全没问题的。
和全性打过这么多年交道的他,太清楚这类人添加全性之前是什么样了!
涉世未深、心有迷茫、不服管教……添加全性后没人管了,更是如脱缰野马,整日浑浑噩噩地和那些真正的恶辈蛇鼠一窝,没有了做人的底线。
这就是全性的可怕之处!
打着“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的名号,实则自我放纵,极容易招惹来各种观念受挫的年轻人,最后堕入深渊。
在场这些人不明白,姜火旺是罪不致死。
但他登岛以来的做派看,无论是他轻易跟墨枢山起冲突,还是爆粗口大骂郑玄尸,都体现出此人毫无正道作风,狂妄桀骜。
如果姜火旺是名门正派弟子,是要因这一路言行而受到重惩的!
此人此事,决计不适合现在这样纷纷议论。
“所有人都他妈闭嘴,听我说!!!”
姜火旺停住嘶吼之后,立刻暴喊一声。
所有人确实停住了讨论,但唯独左若童怒了,他猛地回头,朝姜火旺厉声喝道:
“你给我住嘴!”
他可以担保自己会扛着蓬莱阁的施压保下姜火旺,但绝不容忍此人再猖狂发言!
“蓬莱阁!墨枢山!三魔派!还有全性!”
姜火旺自然不会听左若童的话,你左若童是救我一命,不过我要不这么干,就干等着,一年后也是个死。
“管你正道魔道,所有想要我和梁兄性命的人,两个月后,锡林郭勒大草原,都统统过来领死!”
此话一出,蓬莱岛更加沸腾了!
左若童更是想直接转身一巴掌拍死这小子!
谁给他的胆子口出狂言,挑衅天下?!
“他哪来的底气这么大放厥词?”
“这小子,失血过多糊涂了吧……”
“喂!姜小子,你还有命活吗?”
有人问出跟前边尹乘风同样的问题:“哈哈!你打算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这蓬莱岛啊?”
“就这么走!”
姜火旺一把掏出定仙游!
定仙游展翅翩翩,飞舞间荧光流转,仿佛洒落玉屑,美的不可方物。
“好漂亮的蝴蝶,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小子还真有什么依仗不成?”
左若童忽地象是隐约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脸色惊变,震惊地望向在姜火旺身周翩翩起舞的定仙游。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左若童竟在此时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入定,感应到先天一炁的时刻。
那种盈盈流转的活泼气氛,玄而又玄直抵大道的神秘,竟存在于一个实体上!
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有蛊师最先冲出来,狂热地大喊:“这是蛊!该死的,怎么会有这种蛊?我全身的蛊虫都无法催动了!”
“姜火旺!你到底是——”
“此乃至宝!谁敢来抢?!”
绿芒一闪,随着姜火旺挑衅的声音一顿,他和梁挺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两套完整的衣服飘飘然落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有不少高明术士,第一时间动用手段观察,却不见丝毫端倪,完全无迹可寻。
他们只能心有馀悸地判断,这并非什么遁术,而是一种极为高明的传送手段,类似宫移搬运,但奇怪的是无法凭残留的气息追踪。
左若童则是回味过来,做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判断——那根本不是蛊,而是“大道”本身!
“可恶,怎么抢我的捆仙绳?又得重新炼了……”
场上纷纷扰扰,人群态度各异。
只有诸葛莫问苦着脸,盯着散落一地的衣物,不满地讷讷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