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来到赵华红家。
她看到一家子人，赵华红的两个哥哥。
赵总参看到王小小后，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病都要发了，本来都应该是陆军的。
好在自己的宝贝闺女留在陆军，一个不孝子去了海军，另一个不孝子去了空军，而眼前这个小刺头去了二科。
王小小面瘫着脸，对赵总参立正敬礼：“首长好。”
赵总参：“不在部队，在家里，随意。”
王小小：“华姐，我给穿助行器。”
王小小一边帮她穿，一边说：“华姐，用臀部和大腿后部来受力。”
王小小很快就穿好了。
两根微微弯曲的铝合金管，泛着金属冷光，用结实的皮革绑带牢牢固定在她的大腿和小腿上，下方连接着带有粗糙横纹的铁质脚掌。
结构简单到近乎简陋。
没有复杂的关节，没有精巧的连杆，更没有任何动力装置。
赵华红的大哥，那位海军军官，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跟他们舰船上那些精密的仪器比起来，简直像是原始人用的。
空军出身的二哥则眼神里满是审视，仿佛在评估这简陋结构的空气动力学性能。
王小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华姐，站起来试试。别想着用脚踝，助行器不要膝盖之下的腿，想着用你的屁股和大腿后面那块肉，把你自己推起来。”
赵华红深吸了一口气。她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按照王小小的指示，将意念集中到臀部和大腿后侧。那是一个平日里走路几乎不会刻意去调动的肌群。她试着发力——
起初是迟疑的，身体本能地还想寻找脚踝的支撑。
“”王小小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忘掉脚踝，它现在离家出走了。用你屁股的力量。”
赵华红闭了闭眼，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力量从坐骨下方，大腿后侧的腘绳肌群涌起，通过那两根冰冷的金属管传导下去。腿部的绑带勒紧，分担了绝大部分体重。
而她那只穿着特制软垫鞋套、悬空的伤脚，几乎没感受到任何压力。
她站起来了。
不是往常那种需要咬紧牙关、脚踝刺痛才能维持的“挺立”，而是一种奇异的、陌生的、甚至有点笨拙的拔起。
赵华红自己都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稳稳站在地上的双腿，脚掌是悬空的，又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王小小。
不疼。
脚踝处，那个日夜折磨她的、灼烧般的刺痛点，此刻竟然一片麻木般的轻松。
不是没有感觉，而是重量被移走了，压力消失了。
最重要大腿和臀部也不吃力。
“走两步。”王小小的指令依旧简洁。
赵华红吞咽了一下，尝试迈步。
动作很怪。
因为力量传导路径改变了，她需要重新协调。
步伐不像是走，更像是用大腿和臀部划动那对金属支架，带动身体前移。
姿态确实称不上美观，甚至有些滞重和机械感。
但，她走起来了。
一步，两步，三步……
没有蹙眉，没有冷汗，没有那种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的微颤。
她穿过客厅，走向窗边，又转身走回来。虽然慢，虽然姿势奇特，但平稳。
陈姨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死死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
海军大哥和空军二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的确像王小小说的，不那么“飒”，甚至有点笨拙地拖曳感。
她又走了几步，从客厅这头到那头，动作渐渐流畅了一些，但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华华，疼不疼？”陈姨最先忍不住，声音都带着颤。
“……不疼。”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安静的客厅里。
海军的哥哥收起了那点轻视，他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助行器的连接点和弯曲角度，手指敲了敲金属管，听着那沉稳的回响。“材料普通，唯一最重的是铝合金。”他沉吟道，“但这个弯曲角度和受力传导很刁钻。不是随便弯的。”
空军的哥哥也凑近了看，尤其关注那些铆接点和狼皮绑带的固定方式。“连接方式很老派，但扎实。这狼皮处理得不错，贴合又不磨。你自己做的？全手工？”
王小小点点头，依旧面瘫：“嗯。根据华姐的骨骼数据和受力分析算的。”
两个哥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都是技术兵种出身，太明白了，能把普通材料和老派手艺用到这个地步，精准解决一个如此具体的医学-力学难题，这背后需要的，绝不只是手巧。
这需要极其扎实的解剖学、生物力学知识，需要精准的计算和空间想象能力，更需要一种近乎偏执的，对解决问题本身的专注。
二科出来的，果然都是怪物，这个小怪物。
赵华红又在屋里走了两圈，步伐越来越稳，每个人都看得分明。
她甚至尝试着微微提了提速。
“慢点！”陈姨忍不住喊。
赵华红停下来，额角有细微的汗：“这东西能在非平整地面走吗？比如有点石子，或者土路？”
王小小：“石子路还是乱石路，如果是铺路的石子路，没有问题，上阶梯下阶梯，基本没有问题。”
赵华红深吸一口气，“这就够了。”
如果是昨天，她还坚持不要嫌弃丢人，今天穿上，她都舍不得脱了，一点也不痛，更加神奇，臀部和大腿后侧一点也不累
能让她在营地宿舍里、在去食堂的路上、在不值勤的时候，摆脱那该死的疼痛，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她看向两个哥哥，脸上甚至带了点久违的得瑟和嚣张：“怎么样？我们的姐妹，厉害吧？”
海军的哥哥终于笑了，摇摇头，对王小小竖了下大拇指：“服了。这东西，我们舰上的医疗舱都未必做得出来这么贴合的。”
空军的哥哥也拍了拍王小小的肩，力道不轻：“小鬼，有点东西。要不要来空军，我们空军特供是最好的。”
王小小心里呵呵两声，空军嫡长子，哼！还是陆军是老大。
赵华红兴奋的问：“小小是不是，两个铝合金伸直，就可以正常走路。”
王小小摇头：“不可能，就是这样才可以。”
赵总参问：“小小，这个助行器除了我闺女能用外，其它患者可以用吗？”
王小小点头：“膝盖以下受伤的患者都可以用。”
赵总参这时才缓缓开口：“小小，你这个助行器，原理图纸，能公开吗？”
王小小：“赵伯伯，原理可以讲，但图纸没用。每个人的骨骼数据、伤情、受力习惯都不同，必须量身计算和制作。它更像一副药方，得对症下药，不能照抄。”
赵总参不死心继续问：“小小，一般的医生可以学得会这个原理吗？”
王小小认真说：“赵伯，您别看我小，我三岁跟着我叔爷爷长大，他是外科老军医，上过战场，立过集体一等功，小组二等功，个人三等功，从小他就教我学习怎么开刀？对人体结构，动物结构，我前年每周都去市里学习解剖学。所以医生必须精通人体骨骼结构，了解骨骼受重点，同样也要对车床了解，才可以做出来。”
“助行器必须要有两个功能，不疼和不吃力。
不疼是结果，不吃力才是关键。如果只是不疼但非常累，使用者仍难以持久。”
赵总参再次心里叹气，把王德胜骂的狗血淋头，这个蠢蛋。
王小小：“华姐，铝合金私人材料，我没有了，我下次去废品收购站找找看，有的话再给你做一副，给你寄过去。”
赵华红点头：“小小，谢谢。”
王小小拍拍她爹手臂：“华姐，好好干，我先走了。”
陈姨拉着她，把她家里所有的零食放进她包里，还把赵总参的华子也倒了进来，把赵总参眼红看着她的背包。
王小小出了赵家，直接拐弯去了她姐家，看着她姐在用兔毛做小衣服。
王小小把去二师得到的麦乳精分了三分之一给她。
王斤不肯接受：“小小不用，我身体结实。”
王小小：“怀孕头三个月，营养还是要加点，有事来二科找我。”
王小小没有坐多久，就会二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