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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携丹药来到无影天住处时,仍觉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若不服药,恐怕难以支撑。
他唤住无影天,又将未就寝的众人召集过来,示意无影天将药一饮而尽。
无影天毫不迟疑,仰头吞下——这般干脆,连楚河都暗自点头。
整瓶药液被楚河灌入喉中,所幸未被无影天部下察觉。
以他现今修为,行事向来谨慎。
平日鲜少饮酒,更遑论在自家领地畅饮。
能得无影天这般信任,足见其胆识。”此药可缓解症状,”
楚河检视后道,“伤势虽未痊愈,但你根基扎实,康复指日可待。”
原本为无影天喝彩的楚河,闻言却摇头苦笑。
他心知肚明,这番话不过是自我安慰。
“考虑清楚了?”
楚河按着太阳穴,终是应允:“可以,但我极少前来。”
“那便作罢。”
“我答应你。”
此言一出,无影天喜出望外,未料楚河如此果决。
他素知楚河重诺,相信其必能妥善处理。
况且楚河身侧有两名镇守者相助,剿灭无影暗阁当非难事。
“既如此,这玉佩与秘笈交予你。”
无影天取出一卷古籍递过。
楚河瞥见扉页,瞳孔骤缩——这门失传绝学,怎会在此?
他震惊地望向对方,无影天却浑不在意:“不必多言,今后它归你了。”
楚河哑然,捧着秘笈心潮翻涌。
这等至宝旁人求之不得,如今竟唾手可得。
未及反应,无影天已运功传渡,楚河顿觉内力激增。
一夜之间,他竟添了新职,且事关重大。
原本身中奇毒的无影天,又倾囊相授武艺,此刻已气力不济。
楚河暗忖此人过于急切——以自己现有实力,对付寻常高手绰绰有余。
“楚河,真面目原来如此。”
无影天又取出一枚戒指,“戴着它,无人能识破你身份。”
楚河怔住,戒面纹路竟与当年无影天所持信物如出一辙。
他万万没想到,此处藏着如此多隐秘。
“承蒙信任,”
楚河郑重承诺,“必不负所托。”
楚河话音落下,无影天展颜一笑。
他素来信赖楚河的为人,此刻只觉身心舒畅,再无半分挂碍。
他恨不能即刻遁入深山幽谷,觅一方净土了此余生。
虽已向楚河吐露过盘算,却不知这位挚友日后作何打算,可有什么头绪。
你还不够格教我。”
好好养伤。”
无影天心知此事背后定有诸多周折,单凭一己之力实难承担。
听闻楚河此言,他顿感宽慰——这位至交向来重情重义。
不必挂心,我自有分寸。”
见其愁眉不展,楚河也不多言,径自离去好让他静心调养。
这般滋味恍若梦境,不知不觉间竟已参透其中玄机。
眼下最要紧的是打理生意。
虽未至正式比试时辰,天仙楼内早已座无虚席,众人翘首以待。
方才流传的影像引得群情涌动,宾客们争相抢占佳座。
楚河与慕容追风寒暄数语,略谈近况。
正当人声鼎沸之际,苍穹忽现两道身影,竟是公孙云顿孪生兄弟联袂而至。
众人见之噤若寒蝉,皆知这位长老修为通天,无人敢造次。
与众迥然,楚河见状当即上前相迎。
公孙云顿却如临大敌,慌忙入席。
楚掌柜果然手段了得,整条街就属你这铺子日日爆满。”
公孙云笑言。
楚河心知,这铺子的招牌正是自己与小暴君。
托您的福。
老友远来,自当盛情款待。”
楚河示意慕容追风奉上鲜果。
公孙云凝视楚河,面露欣慰。
这后生确实机敏,每回缺席总觉少了些什么。
影片将映时,忽来一位布衣芒鞋的陌生看客。
纵使如此,楚河仍执礼相待——在场皆非庸手,他向来一视同仁。
随着宾客渐增,积分水涨船高,楚河怡然自得地择席而坐。
明为观礼,实则有备而来。
几经打探方知,欲访无影天须另辟蹊径。
此处大能云集,为免打草惊蛇,只得如此迂回。
开映前,满座宾客皆难掩亢奋。
光影初现,众人皆沉醉于剧情起伏。
虽皆狠辣之辈,至此方知心境竟可如此迥异。
楚河看得兴致盎然。
观众愈聚愈多,忽在人群中瞥见苏十三身影。
他注意到小暴君目光游移,对银幕兴致索然,这般行径着实反常。
见其若有所思之态,楚河反倒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恰在此时,侍从来报:贺仪已备妥。
楚河的伤明明还未痊愈,怎么突然就好了?
她心中不安,明明约定好要在此静养的。
楚河向来向往自由,不愿受人摆布,这才擅自做了决定。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与他多说几句话。
楚河猛然发觉苏十三已不见踪影,眼前道路陌生,而萧白正无声尾随——这一切都被公孙云尽收眼底。
公孙云暗自冷笑,这楚河果然机敏,早察觉十三有问题,方才不过是给他个教训。
但楚河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
更何况,十三的修为并不弱。
苏十三鬼鬼祟祟摸到此处,确认无人注意后,循着线索来到无影天居所。
他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才推开门。
望着空荡荡的病床,他眼神骤冷,先前的迷茫荡然无存。
正要行动,却发现床上早已无人。
这结果令他既失望又诧异。
再次搜查仍一无所获,实在蹊跷。
无影天如此重视他,绝不可能离开,情报绝对可靠。
正思索间,身后响起浑厚嗓音:
找什么?我可以帮忙。”
苏十三转身,见楚河抱臂倚门,神态悠闲,顿时心头一紧。
老、老板,我想去洗手间,但找不到
楚河忍俊不禁——方才那番动作哪像找厕所?即便真有需要,也不可能摸到二楼来。
果然如叶默所料,此人就是来寻无影天的。
难怪无影天会突然消失。
你走错了,洗手间不在花园方向。”楚河笑得意味深长。
苏十三闻言暗惊,这楚河果然深不可测。
公孙云顿始终沉默。
他早闻酒馆主人实力骇人,与众多武林高手交好。
不愿树敌,这才选择隐忍。
多谢指点,我先告辞了。”苏十三匆匆离去。
楚河望着他背影失笑——这般拙劣借口,骗得了谁?
看着空荡房间,楚河轻叹:终究没能与无影天多聊几句。
下楼时遇见看戏的公孙云顿,对方探究的目光让他一怔。
年轻人,莫要被表象迷惑。”公孙云突然开口。
楚河困惑不解——她从未提及此事,公孙云怎会知晓?
见老者高深莫测的模样,或许真知内情,便上前询问。
“阁下此言何意?不妨直言,我洗耳恭听。”
楚河含笑望向公孙云顿,而公孙云亦捕捉到他话中深意——这小子倒机灵,自己稍加暗示,他便心领神会。
“你绝非愚钝之人。
有些人看似蠢笨,却未必是真正的高手。”
这番话已近乎明示,楚河对苏十三的身份更添确信。
公孙云顿却不再多言,只静立一旁观望。
这线索至关重要,楚河岂会轻易放过?他定要探清这位“十三”
的深浅。
恰在此时,苏十三自庭院踱步而来。
他眉宇间透出几分困惑,倚坐椅中,再度凝视那部影片。
渐渐地,他面上好奇之色褪尽,唯余凝重。
这正应验了楚河的猜测。
电影开场在即,众人兴致未减,对楚河店内事务仍颇为关注。
有人提议限楚河一日内完成任务,他略作思忖,终是按原计划行事。
他自有考量:栏目每日定时播映,绝不随意更动,方能吊足观众胃口。
物以稀为贵,众人知晓后,必更珍视在此的时光。
“楚河,你这番话当真引人入胜,可否说说你的经历?”
“我怕今夜要辗转难眠了!”
一人高声嚷道,楚河却面露茫然——他向来不喜戏言。
楚河赋予众人极高期待。
他不会再向她透露更多,她只需准时赴约即可。
“莫要令我为难。
既是旧识,我这里的规矩,你应当清楚……”
“诸位若提前到来,我赠果一枚,聊表谢意。”
楚河慷慨陈词,众人闻言大喜。
纵非冲着他,单凭这番手腕,也必会如期而至。
然而,楚河这部戏已勾起他们兴趣。
加之他处世圆融,众人皆愿与他攀谈,且对他颇有好感。
苏十三暗自思忖:此人当真了得。
在场高手如云,若楚河与他交手,恐怕自己也难占上风。
众人各自散去,慕容追风等人亦不耽搁,匆匆清理现场。
公孙云顿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这位高人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缄口不言。
苏十三沉吟片刻,决意留下,一探这位“无影天”
公孙云顿的去向。
楚河自是欣然应允。
此行一无所获,连“无影天”
的踪迹也未寻得。
见楚河留宿苏十三于家中,苏十三颇感欣慰。
楚河安然落座厅中。
公孙云手脚麻利,须臾便将屋内收拾得一尘不染。
楚河对己身工作向来满意。
能请动公孙云顿,已属幸事,无需再劳神费心。
“楚河,想吃些什么?我即刻去准备。”
公孙云顿对楚河莞尔一笑。
楚河略感讶异——自己不过随口一提,他竟真要展露厨艺。
未料这公孙云顿如此勤勉,竟欲亲自下厨。
“公孙云登,不必再为我们下厨了,你一个人忙前忙后太辛苦,我们这么多人,随意些也无妨。”
楚河微笑着看向公孙云顿,眼中带着关切。
公孙云顿心中一暖,明白楚河是不愿他太过劳累。
“无妨,既然你们愿意接纳我,便是我的荣幸,不必客气,日后有事尽管开口。”
公孙云顿爽朗一笑,语气真诚。
楚河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他如此坦然,自己也不必再多言。
慕容追风闻言,立刻冲进后厨,不一会儿,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众人纷纷露出期待的神色,望向慕容追风。
他心地纯善,正是众人所需之人。
若人人都如公孙云顿这般,在天仙阁中,他的地位必定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