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建国愣了025秒，然后强装镇定的说：“我没有等什么，我的报价是根据桃夭价值得出来的，並没有坑骗你们。
林溪鹿捕捉到了钱建国微妙的表情变化。
她不说话，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盯著钱建国。
一秒，两秒，三秒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滯。
钱建国终於扛不住了，他嘆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我们准备参加冒顿文学奖，不过这违背什么商业准则了吗？”
钱建国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苏炎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钱总，桃夭的品牌价值我们当然认可，否则今天不会坐在这里。
但价值评估，要基於客观事实，而不是基於对某些未落地奖项。”
他稍微停顿，目光扫过两侧几位桃夭编辑和领导，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们万嘉做过详细调研。
桃夭近两月的发行量持续下滑，核心作者流失，gg收入锐减，这是不爭的事实。”
苏炎稍稍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態诚恳而自信：“我们提出的收购方案，是基於桃夭当前的真实资產和品牌剩余影响力做出的评估，一口价五百万！”
苏炎的话有理有据，又压的对面喘不过气，几位桃夭领导交换著眼神，显然有所触动。
钱建国脸色有些发青，他强撑著冷笑一声：“苏总倒是会说话。但你怎么知道『冒顿奖』就一定是『未落地项目』？李振华主编亲自操盘难道分量还不够？”
“李主编自然是德高望重。”
周雁声音清晰平稳：“但据我所知冒顿奖目前仍处在筹备阶段，筹备周期和变数，钱总您在这个行业这么多年，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周雁作为杂誌行业老人，又是万嘉副总。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钱建国的心上，也更具说服力。
钱建国额角微微见汗，他发现自己原先准备的层层加码、以势压人的策略，在对方几个小毛孩面前几乎完全失效。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不仅摸清了他的底牌，连“冒顿奖”这个他最大的倚仗也似乎了如指掌。
“就算『冒顿奖』还在筹备，”
钱建国勉强维持著气势：“但有了这个名头和预期，桃夭的估值就是不一样！市场认这个！你们万嘉想捡便宜，不可能！”
“市场確实有时会为预期买单。
林溪鹿重新坐直身体，语气转冷：“但市场更厌恶欺骗，我们不会因为一个不確定的预期支付过高的价格。”
“钱总，林总说得有道理”
现场一位年纪不大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咱们是不是”
眼看內部就要出现分化，钱建国心急如焚。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別说抬价了，连原本的报价都可能保不住。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钱建国的助理一个带金丝眼镜的男生有些慌张地探头进来，附在他耳边急急低语了几句。
钱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害怕。
他猛地看向苏炎和林溪鹿，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绝望？
苏炎和林溪鹿对视一眼，有些迷惘。 “钱总，看来您有紧急事务要处理？”
苏炎好整以暇地问道，语气平淡：“我们可以稍作休息。”
钱建国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翻腾的心绪，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对方不仅仅是在谈判桌上施压，更是在战场之外发动了全方位的围剿。
刚刚助理和他说，万嘉的报停今天已经有十个在闹市路口投入使用了。
也就是说万嘉的曝光度会持续走高，后面会一点一点蚕食桃夭。
“不不用。”
钱建国声音乾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们继续谈。”
他的气势，已然一落千丈，谈判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接下来的进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在苏炎、林溪鹿和周雁默契的配合下，钱建国一方节节败退。
最终，双方达成初步意向：万嘉以略高於最初报价，但远低於钱建国狮子大开口的30溢价的价格，收购桃夭杂誌社全部股权。
钱建国可以继续在桃夭工作，但必须彻底离开桃夭管理层。
桃夭原有团队，除钱建国的核心亲信外，经评估后可择优留用或併入万嘉。
桃夭全面改革，放弃地摊文学部分，全力主抓传统文学。
由周雁出任桃夭总编，周成做副主编，罗豪做副主编。
谈完后，钱建国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板。
他知道，自己经营了小十年的桃夭，马上就要改姓了。
而长城杂誌社和背后的资本，在得知谈判结果和可能面临的麻烦后，第一时间將他弃如敝履。
走出桃夭大楼，午后的阳光正好，驱散了冬日的些许寒意。
林溪鹿坐进车里，长舒了一口气，但眉宇间並无太多轻鬆：“钱建国最后的样子有点可悲。”
苏炎点点头，眼神深邃：“市场就是这样，我们不吃掉他们，他们就会吃掉我们！”
他顿了顿：“我们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收购只是开始”
周雁在后座翻看著刚刚签字的意向书复印件，眉头微蹙：“苏总，林总，条款里要求桃夭放弃地摊文学板块，全力转向传统文学。
这个转型方向，和万嘉现有的大眾化路线，以及我们之前设想的全媒海陆空三线战略，会不会有衝突？”
这个问题很关键。
苏炎开著车，目光注视著前方道路，缓缓道：“桃夭在传统文学领域有底蕴和口碑，这是它的根，不能丟。
但『传统文学』不等於『守旧文学』。
我们的任务，是帮它找到一条既能保持格调，又能被新时代读者接受的路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放弃地摊文学板块，是甩掉包袱，也是表明態度。
我们要告诉市场和作者，以后的新桃夭，做的不是低质快消品，而是有品质、有深度的內容。
而且他放弃的地摊文学部分，正好可以被万嘉全面接收，属於是饭烂在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