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偏院的惊险突破,让楚玄夜的后背至今还残留著一丝冷汗。
那股力量失控的狂暴感和被执事弟子喝问的危机感,如同警钟在他心中长鸣。
“必须找个绝对安全、没人打扰的地方!”
楚玄夜心中迫切地想著。
“刚刚突破,境界未稳,新得的力量更是陌生。
若不能儘快消化熟悉,下次遭遇胖虎他们,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凭藉著日益熟练的轻身术,
身形如青烟般穿梭在后山荒僻的小径上,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经过的区域。
他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远超常人,哪里有小路,哪里是死角,早已瞭然於胸。
最终,楚玄夜在一处远离主道的悬崖下方,找到了一片乱石嶙峋、枯木丛生的荒芜谷地。
这里地势隱蔽,巨大的岩石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中间还有一小块相对平坦的空地,
以及一个仅容一人蜷缩进入的浅窄石缝,勉强可做藏身之所。
楚玄夜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极其谨慎地绕著这片区域仔细检查了数圈。
確认没有任何人跡或野兽巢穴。
隨后,他从怀里掏出一点之前收集的草木灰,极其细微地撒在几个关键的入口和视线死角的地面上,
又捡了几根枯草茎,在膝盖高度拉了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鬆了口气,但眼神依旧保持著警惕。
楚玄夜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后盘膝坐下,五心朝天,缓缓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体內,全力运转《五灵纳气法》,同时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导新获得的《庚金诀》基础运转法门。
內视之下,丹田內那拳头大小、凝实浑厚的气旋缓缓旋转,吞吐著精纯的灵力,远比练气二层时强大。
他细细体会著气旋旋转的节奏,微调著灵力输出的强度与速度,努力使这新增的力量变得如臂指使,运转圆融。
同时,楚玄夜引导著温和的灵力流,缓缓衝刷、温养著全身经脉。
刚刚突破时那股狂暴能量的衝击,以及《庚金诀》自带的锋锐特性,让他的经脉还残留著些许细微的损伤和刺痛感。
灵力的温养如同春雨润物,一点点修復著这些损伤,並使经脉在適应中变得更加坚韧,足以承受练气三层更强大的力量流转。
这个过程相对平稳,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却是夯实基础、稳固境界必不可少的一步。
楚玄夜耐心地引导著,感受著自身与力量的融合,確保根基扎实,不留隱患。
境界初步稳固后,楚玄夜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那些嶙峋的乱石和枯木。
“光有修为不够,必须能將力量用出来!”
<
他的目標是將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庚金诀》感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楚玄夜並起右手食中二指,依照《庚金诀》的法门,尝试將体內无属性的灵力转化为带著锋锐特性的“庚金之气”。
初始几次,灵力在经脉中窜动,却难以转化,反而带来阵阵针刺般的痛感。
他毫不气馁,反覆调整灵力的属性和运转路线。
终於,一丝微弱却异常锋锐的气息在指尖凝聚成功!
他立刻尝试將其外放,形成“锐金指”。
最初,只是一点黯淡的金芒闪烁明灭,极不稳定,
甚至有一次控制失误,逸散的锐气在楚玄夜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口。
他舔去血珠,眼神更加专注。
继续练习,失败,再尝试…
渐渐地,他找到了感觉。
指尖那缕金芒开始变得稳定、凝实
最终能持续地凝聚出寸许长的、宛如实质的淡金色气芒,发出轻微的“嘶嘶”破空声。
楚玄夜找到一块灰褐色的坚硬岩石,小心翼翼地一指点出。
“嗤…”
一声轻响,石头上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白痕。
“嘖,刮痧呢?”
他不满意,调整发力,再次点出!
白痕逐渐加深,变为清晰的刻痕!
“力道不够!再猛点!”
他催动更多灵力,“噗!”的一声闷响,指尖气芒竟然深深刺入了石中!
楚玄夜眼睛一亮,找到一块脆弱的页岩,运足力气一划,“咔嚓”一声,竟直接削下了一角!
“不错!这威力可以!”
楚玄夜忍不住咧嘴一笑。
他选择岩石上的特定斑点、树干上的虫眼作为目標。
“看哪打哪!中!”
他一边念叨,一边在移动中、在不同距离下练习精准命中。
楚玄夜发现有效攻击距离大约在十步之內,超过则威力锐减且难以控制。
“十步…够了!突袭的话,绰绰有余!”
一番酣畅淋漓的练习下来,他体內灵力消耗了近半…
他额头布满细汗,但脸上却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红晕。
“值!太值了!” 楚玄夜喘著气,看著自己微微颤抖却充满力量的指尖,眼中光芒大盛。
“这锐金指,威力、速度都够劲!”
“虽然耗灵力,但突袭阴人…呸,是关键时刻反击,绝对是一张王牌!”
修为和实力稳固在练气三层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楚玄夜体內流转。
他並未沉浸在狂喜中太久,心思便活络起来。
实力的提升,意味著他有了更多选择的余地。
第一个浮上心头的念头,並非如何找胖虎算帐,而是想起了那些在楚玄夜微末时曾释放过零星善意的人。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佝僂的身影。
柳婆婆。
那是去年寒冬,他因饥寒交迫差点晕倒在杂役区的小路上…
那时是这位面冷心善的老妇人塞给楚玄夜一碗滚烫的、带著药草味的薑汤。
同时还顺口指点了他几句如何辨认附近几种有毒的浆果,免得他误食。
这份微不足道的温暖,在当时的楚玄夜看来,已是难得的恩情。
“听说柳婆婆近来身子骨越发不好了…”
杂役区偶有的閒言碎语飘入耳中,让他心头一紧。
循著模糊的记忆,楚玄夜找到了杂役区最偏僻角落的一间低矮破屋。
屋门虚掩著,透出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他轻轻推开门,一股混杂著淡淡霉味、药渣苦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老人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得可怜。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柳婆婆正蜷缩在一床薄薄的、打满补丁的旧被里,
她脸色蜡黄,呼吸微弱而急促,就像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床边放著一个缺了口的破碗,里面空空如也。
屋里冷得像冰窖,灶台冰冷,显然已久未生火。
楚玄夜目光扫过,看到墙角散落著一些未捣完的药材根茎和几件简陋的製药工具。
一个小石臼、几把磨损的小刀和筛子,上面都蒙著一层薄薄的灰尘。
一个负责分拣药材的老杂役正好路过,瞧见楚玄夜,嘆了口气低声道:
“是来看柳婆子的?唉…造孽啊。”
“年纪大了,手脚慢,完不成丹房派的活计,这个月的份例又被扣光了”
“管事说了,再这样下去,就只能请她离开宗门自生自灭了”
楚玄夜走到床边,轻声唤道:
“柳婆婆?”
柳婆婆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辨认了好一会儿,
才依稀认出楚玄夜,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微弱:
“是…是你啊…”
“孩子…你怎么来了…”
“这地方晦气…”
“快走吧,別…別沾了晦气…”
她的態度平淡,但言语中还是有一种淡淡的关怀。
她试图挪动身体,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楚玄夜沉默地看著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个世界中,楚玄夜父母早已不可寻,记忆中柳婆是少数对他好的人。
楚玄夜注意到婆婆即使在病中,
目光偶尔扫过那些药材工具时,还是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割捨的熟悉感。
他忽然想起那碗薑汤里恰到好处的药草味,以及那精准的毒草辨认指点。
“婆婆,您…懂药草?”
楚玄夜轻声问道。
柳婆婆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黯淡下去,摇了摇头,不愿多言:
“…都是以前的事了,不顶用了…你快走吧,让人看见不好…”
楚玄夜不再多问。楚玄夜看著老人奄奄一息却仍在为他著想的模样,
再想到胖虎等人囂张的嘴脸,一股强烈的对比衝击著他的內心。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下定决心。
楚玄夜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省下来准备当晚餐的两个干硬的杂粮饃饃,轻轻放在婆婆床头。
“婆婆,您先垫垫肚子。我想想办法。”
说完,他不等婆婆拒绝,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破屋。
走到屋外,傍晚的冷风吹在楚玄夜脸上,他却感觉心头有一团火在烧。
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破败的木门,眼神无比坚定。
“不能眼睁睁看著她死。”
“必须帮她…但不能直接给灵石丹药,太显眼了。”
“她懂药草…或许能从这方面入手…”
“需要找一个既能让她维持生计,又不会暴露我自身秘密的方法…”
楚玄夜的大脑飞速运转著,一个新的、充满挑战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