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林氏庄园的初见
与林明轩见面后的第二天,林盛夏正在出租屋里整理去见外公要带的资料,门铃突然响了。
她从猫眼看出去,外面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神色严肃。
“林小姐,我们是林董派来的。”其中一人开口,声音低沉,“董事长想见您。”
林盛夏没有立刻开门。
林明轩的动作比她预想的快。昨天才摊牌,今天就派人来了。但这两人真的是外公派来的,还是林明轩的陷阱?
“有什么凭证吗?”她隔着门问。
外面的人似乎早有准备,从门缝下塞进一张名片。铂金材质,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林正南,和一个私人号码。
林盛夏认得这个名片。在她查到的资料里,林正南的私人名片从不轻易给人,整个a市拥有的人不超过十个。
她打开门。
“林小姐,车在楼下。”为首的男人微微颔首,态度恭敬但不卑微,“董事长在等您。”
林盛夏回屋拿了背包,里面装着dna报告、母亲的信和戒指,还有她准备的一些资料。
下楼时,她注意到路边停着的不是普通轿车,而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车牌号是醒目的a。周围已经有邻居在探头探脑地张望。
“请。”保镖为她打开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破旧的小区,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向城西的别墅区。越往西走,环境越安静,绿植越多,最终在一扇巨大的雕花铁门前停下。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一条宽阔的林荫道。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花园,远处能看到白色的欧式建筑。
林氏庄园。
林盛夏曾经在财经杂志上见过这里的照片,但亲眼所见,还是被它的规模震撼了。
这不是别墅,是一座庄园。主楼有三层,两侧还有翼楼,后面能看到网球场和游泳池。整个庄园占地至少几十亩,在a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价值难以估量。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
“林小姐,我是庄园的管家,姓陈。”管家微微躬身,“董事长在书房等您,请随我来。”
林盛夏跟着他走进大门。
大厅挑高至少八米,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油画,墙角摆放着古董花瓶,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地位。
但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庄园,却很安静。除了几个在打扫的佣人,几乎看不到其他人。
“董事长平时喜欢安静。”陈管家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轻声解释,“夫人去世后,他就很少举办宴会了。”
林盛夏点点头。
她知道,外婆在母亲私奔后不久就去世了。从那以后,林正南就一个人住在这座巨大的庄园里。
书房在二楼。
陈管家敲了敲门:“董事长,林小姐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林盛夏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一个老人坐在桌后,正看着她。
林正南。
和财经杂志上那个叱咤风云的商业巨鳄相比,眼前的老人显得更加苍老。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鹰一样审视着她。
林盛夏也在打量他。
这是她的外公,血脉相连的亲人,却也是二十多年对女儿不闻不问的父亲。
“坐。”林正南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林盛夏坐下,将背包放在腿上。
书房里一片安静,只有墙上古董挂钟的滴答声。
良久,林正南开口:“你长得像你母亲。”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盛夏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很多人都这么说。”她从包里取出那枚戒指,轻轻放在书桌上,“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林正南的目光落在戒指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戒指,仔细端详着内侧的刻字。那个“林”字,是他当年亲自设计的家徽。
“清婉……”老人低声念着女儿的名字,眼眶瞬间红了。
林盛夏没有说话,给他时间平复情绪。
几分钟后,林正南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她:“你母亲……她是怎么……”
“癌症。”林盛夏轻声说,“三年前确诊,半年后就去世了。她走得很平静。”
“为什么不回来?”林正南的声音压抑着痛苦,“为什么不来见我?我可以请最好的医生,可以用最好的药——”
“她给您写过信。”林盛夏打断他,“在去世前三个月,她写了一封信,托人交给林明轩,希望能转交给您,让她见您最后一面。”
林正南的脸色变了:“什么信?我从来没有收到过!”
“因为林明轩截下了那封信。”林盛夏从包里取出信件的复印件,“这是底稿。原件可能已经被销毁了。”
林正南接过那张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他快速浏览着女儿最后的笔迹,看着那些充满悔恨和思念的文字,看着那句“爸爸,对不起,我想回家”,终于控制不住,老泪纵横。
“明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老人的声音嘶哑。
“为了继承权。”林盛夏语气平静,“我母亲如果回来,她就是您唯一的直系血脉。林明轩害怕他的位置不保。”
林正南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书房里只剩下老人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林盛夏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只是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一个被亲人背叛的长辈。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林正南终于开口,声音疲惫。
“还好。”林盛夏没有诉苦,“母亲把我托付给她的一个朋友,我靠奖学金读书,生活虽然不富裕,但能过得去。”
“那个王建国?”林正南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查过了,他每个月都从明轩那里拿钱,却让你住在那种地方,吃最便宜的东西——”
“他都告诉您了?”林盛夏有些意外。
林正南点头:“昨天你见过明轩后,他就来找我坦白了一切。他说是一时糊涂,害怕清婉回来会影响他在公司的地位……但他已经知道错了,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林盛夏心里冷笑。
林明轩果然聪明,知道瞒不住了,就抢先一步来“坦白”,争取从轻发落。
“您打算怎么处理?”她问。
林正南看着她,眼神复杂:“盛夏,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明轩……他毕竟是我的侄子,这些年在公司也出了不少力。我想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盛夏没有立刻回应。
她理解林正南的为难。一边是刚认回来的外孙女,一边是培养了多年的侄子。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外公,”她第一次用这个称呼,“我尊重您的决定。但有些事,我想说清楚。”
“你说。”
“第一,我不会因为林明轩的道歉就原谅他。他截下的是我母亲最后的愿望,让我错过了和您相认的机会,这笔账,我会记着。”
“第二,我回林家,不是为了争家产。我有能力靠自己过得很好。但如果有人因此觉得我威胁到了他的利益,我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威胁。”
“第三,”林盛夏直视林正南的眼睛,“我希望您能公开我的身份。不是为炫耀,而是为了安全。藏在暗处的敌人,比明面上的更可怕。”
林正南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外孙女,比他想象的更加成熟,更加坚韧。
“好。”他点头,“周末我会在家里举办一个小型宴会,正式介绍你。至于明轩……我会让他暂时休假,去国外分公司待一段时间。”
这已经是相当严厉的惩罚了。
林盛夏知道,这可能是林正南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谢谢外公。”她轻声说。
林正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清婉葬在哪里?”
“临江的公墓。”林盛夏也站起来,“她说过,想葬在能看到江的地方。”
“带我去看看她。”老人的声音带着哽咽,“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该去给她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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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房出来,陈管家已经在门外等候。
“林小姐,董事长吩咐我为您安排房间。”陈管家微笑道,“您看看喜欢哪一间?东翼的阳光最好,西翼安静,主楼这边也有一间客房……”
“不用麻烦了。”林盛夏摇头,“我现在还住在学校附近,比较方便。”
陈管家愣了一下:“可是董事长说——”
“我会经常来看外公的。”林盛夏打断他,“但我想慢慢适应。一下子搬进这么大的房子,我会不习惯。”
她说的半真半假。不习惯是真的,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保持一定的独立性。住在庄园里固然安全舒适,但也意味着要完全融入林家的生活,接受林家的规矩。
她还没准备好。
陈管家似乎理解了她的想法,点头道:“那我让司机每天接送您上下学。另外,董事长已经为您办了新的银行卡,里面的钱您可以随意使用。”
“我自己有奖学金——”
“林小姐,”陈管家温和但坚定地说,“这是董事长的心意。您就收下吧。您母亲当年离开时,董事长没能给她什么,现在……他想补偿在您身上。”
林盛夏沉默了。
她知道,这是老人表达爱的方式。虽然迟到,虽然笨拙,但那是真心的。
“好。”她最终点头,“替我谢谢外公。”
离开庄园时,林正南亲自送她到门口。
老人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上车,忽然说:“盛夏,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你跟我一起去。”
林盛夏回头:“我?”
“你是林家的血脉,迟早要接触公司的事。”林正南的眼神很认真,“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林正南的外孙女回来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祖父的骄傲,更是一种宣告。
宣告林盛夏在林家的地位,宣告林明轩的失势,宣告林家未来的格局。
“我会去的。”林盛夏郑重承诺。
车子驶出庄园,林盛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她见到了外公,认了亲,解决了林明轩的威胁,但也卷入了更复杂的家族纷争。
手机震动,是周小雨发来的微信:
“盛夏,你还好吗?听说今天有豪车去你家接你,是不是林家的人?”
林盛夏回复:“嗯,我见到外公了。”
“太好了!”周小雨发来一个欢呼的表情,“那你是不是要搬去林家住?还会来学校吗?”
“当然会来。我还是明德的学生,还要参加数学竞赛呢。”
“那就好……其实,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周小雨的语气忽然变得犹豫,“关于苏清清。”
林盛夏挑眉:“她怎么了?”
“她今天来找我,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比如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平时都做什么……我觉得有点奇怪。”
林盛夏眼神微冷。
苏清清在打听她?
原着里,苏清清是个善良单纯的女主,但现实往往比小说复杂。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她回复。
“你要小心点。”周小雨叮嘱,“虽然苏清清看起来人很好,但我觉得她对顾景琛……可能没那么简单。”
林盛夏笑了。
看来,不只她一个人看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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