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秀瞬间清醒过来,挣扎著从混乱无序的梦境中爬出。
他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身边正焦急地注视著自己,不停流著眼泪的妹妹。
好累脑袋好疼妹妹娇舒妈妈老李头老爹
李火秀艰难开口,用著嘶哑低沉不似人言的声音说道:
“r吾无恙我妹娜儿你去外面吧別让妈妈进来”
李火秀艰难地重复一遍:
“去外面別让妈妈进来我一会就没事了。”
诡秘世界高阶超凡者展开神话生物形態后是会对注视祂的生命造成伤害的,李火秀的失控来自於序列一的影响,他不確定自己现在的模样算不算神话生物形態。
身为银龙王娜儿看到失控的自己没有事,可是妈妈只是一个普通的魂宗啊!
“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妈妈进来的!”
娜儿擦了擦小脸上的泪水,紫色的大眼睛里透露出坚定。
她睡不著觉,偷偷来到哥哥的房间想要让哥哥给自己讲睡前故事,没想到却撞见了哥哥这么悽惨的模样。
无论哥哥变成什么模样都是自己的哥哥,可是如果妈妈看到哥哥现在这副样子的话一定会嚇坏的,她要保护妈妈,保护哥哥!
娜儿走出房间將门关好,站在门口静静地守候,抱著枕头默默祈祷著:
“小王子、玫瑰、魔法师、天使姐姐、仙女教母、女巫婆婆、大灰狼先生,不管是谁帮帮哥哥让他快些好起来吧。
或许只是一个噩梦,等明天她一睁开眼睛,哥哥又会柔和的笑著,给她继续讲那个小王子和狐狸的故事。
可是娜儿却控制不住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豆大的泪水从眼角滚落“啪嗒啪嗒”落在地上,留下一片片小小的水洼。
最大的危险已经度过,李火秀挣扎著从床上爬起身体,手却按了个空。
“喀喀嚓——!”
木质的床板承受不住他的力量从中间裂开,发出刺耳的响声。幸亏房间的隔音被李火秀改装过,才没有惊醒熟睡的杜娇舒。
因为害怕造成更大的破坏,李火秀不敢再移动了。他直接闭上眼睛开始冥想,学著克莱恩的方法,收敛逸散的灵性並恢復著体力。
作为观眾同途径的序列一,晶莹指骨对李火秀造成的聚合併不能算作污染,它更像是將作家魔药的一部分提前融入了李火秀的身体。
因为纯白空间及时將李火秀踢出,被李火秀吸收的“那一部分”连晶莹指骨的一小节都算不上,最多只能说是在边上蹭了蹭,蹭掉一些骨粉。
若非如此,李火秀连『化身为龙』的机会都不会有,『原地爆炸』才是最可能发生的。
或许是经常给娜儿讲那些这个世界没有的童话故事被视作提前扮演的缘故,又或许是李火秀『结交』了一些大人物再加上唐舞麟这位神子主角,让他有了一些『锚』。李火秀成功挺过了晶莹指骨的影响。
不过他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娜儿的及时出现,如果不是娜儿
李火秀想起那个未知的呢喃,心中一阵后怕。
那是亚当还是远古太阳神?
不,两者好像没有什么区別。
那参杂著上一辈子俄语的未知语言是那般让他恐惧。
所以每次进入纯白空间那种粘稠窒息的感觉就是混沌海了?那纯白空间里的一条龙观眾途径魔药又是?
李火秀逐渐恢復人型的身躯有些颤抖,却克制不住自己內心最恐惧的那个想法——
自己真的是在斗罗大陆的世界里吗?还是这只是亚当为了復活对他造的一个梦? 自己真的是穿越者吗?自己真的是李火秀吗?
自己真的是那个七岁成为孤儿,初中輟学,整天躺在床上看小说番剧,幻想別人幸福生活的颓废青年吗?
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难道都是活在虚假之中,活在別人的操控之中吗?
他不知道答案。
李火秀的面颊被汗水浸湿,几缕头髮湿噠噠地贴在额头上,浅色的瞳孔中有些慌乱。
他向四周环顾,看到的却只有被自己压坏的床板和窗外夜空中明亮的星星。
如果真的存在一个『亚当』,祂也肯定不会让自己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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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慢流逝著,李火秀身上的可怖畸变隨著冥想消退下去。
他看起来和畸变发生前没什么两样了,就是身上的睡衣有些破破烂烂,沾染著浅灰色的未知血液像是一块披在身上的破布。
李火秀站起身,有些头疼该怎么处理乱糟糟的房间。
身上的衣服可以偷偷藏起来,这被自己压坏的床板明天早上又该怎么跟妈妈解释呢?
他思考了一会儿索性便不想了,没有头绪的事情就先放到一边,这是李火秀前世便养成的习惯。
“娜儿还在外面,还是赶快换一件衣服出去,別让她再担心自己了。”
李火秀如此想著,匆忙换件乾净的睡衣便打开了臥室的门。
“吱呀——”
臥室的门刚一打开,娜儿便扑上来抱紧了李火秀,像是在害怕自己一鬆手,哥哥就会消失不见。
她小脸上委屈巴巴的,紫水晶般的眼瞳上蒙著一层水雾。
“我要哥哥给我讲小王子和狐狸的故事。”
娜儿没有询问哥哥刚才发生什么,她想来那也是很不愉快的事情。
她现在只想好好抱紧自己的哥哥,不要让他再自己一个人难受了。
李火秀任由妹妹抱著,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轻轻用手托住怀中娇小的身体向她的房间走去。
“好,那我们今天晚上就继续讲小王子的故事,昨天讲到哪了?”
“小王子问狐狸建立联繫是什么意思,然后我就睡著了。”
“原来是讲到这里了呀,那哥哥继续往下讲。狐狸说对於我来说,你还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我不需要你;而你在你看来也不需要我”
“那哥哥需要娜儿吗?”
“当然,娜儿可是哥哥最重要的人。对於哥哥来说,娜儿就像是小太阳一样照亮了我的生活。”
“咦——哥哥好肉麻呀,羞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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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可能是假的,但爱是真的。
李火秀前世的伤痛,已经因为这一世的父母和妹妹而逐渐癒合。
他不再是只能带著面具生活的城市老鼠,而是可以作为“李火秀”被真正爱著。
窗外的夜已经深了。如同黑色天鹅绒质地的天幕上,一颗颗如同宝石般璀璨的星星正闪烁著与圆月爭夺著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