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渊呼吸一窒,怔愣地凝着她。
这一刻的容卿,仿佛神邸,有一道光落在她的周身,她是那么的明艳迷人,那么的光芒万丈。
谁也不懂,她有多好!
谢辞渊的鼻翼隐隐泛起酸涩。
心脏那里,传来一阵阵的顿疼。
容卿的话还没说完,她继续道。
“殿下,我们到了宫门口了,接下来我们要一起面对皇上,争取将这门婚事,尘埃落定。能与殿下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我怎会不愿?”
谢辞渊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些话,像是一个个灼烫的火,带着凶猛之势,融入他的体内,一点点捂化那些冰雪。
暖意流窜全身,激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起,曾经的自己,向着上天许愿。
他那时候说:如果这世上有神佛,他什么都不求。他只求容卿真的能看他一眼,只一眼,他心满意足了。
却不想,一语成谶。
神佛显灵,容卿终于看见他了!
容卿落落大方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她眼里的笑,是那么明媚好看。
她的话语,是那么的真诚。
“至于其他的……其实我现在的脑子有些乱。不知道,殿下能不能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呢?”
“反正,我就快成为你的太子妃了,我人就在这里,也不会跑。殿下不用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她的笑容,似春水初融,漾着浅浅的暖意;又似暖阳破云,淌着融融的光。就那样轻轻浅浅地绽开,竟将他心底积压的所有彷徨与绝望,连同那些深藏的卑微与惶恐,一并都化开了,散得无影无踪。
谢辞渊的眼眸,微微发热。
他的情绪,也跟着平静下来。
他这才深刻地体会到,他喜欢上了怎样一个品性极好的人。
虽然她有时会很善良,善良到会损害到自己。可是,正因为她保持着这么一份善良,所以他才能有了与她坦诚相待,看见彼此最真实自己的机会啊!
善良不可怕。
可怕的是,没人能维持她的这份善良,所以才让她经历了那些人世间的磨难与痛苦。
谢辞渊暗暗决定,以后,她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保持善良,而他会为她保驾护航,守护好她的善良与真诚,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好,最完美的那个人。
她若善良,那他便是明君。
她若恶毒,那他就是昏君。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适配,为了她而存在!
谢辞渊抬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他不敢用力,生怕会抓疼了她,引起她的任何反感与厌恶。
“好,无论多久,孤都愿意等。”
“你想要慢慢来,那就慢慢来——”
容卿没有挣脱他的触碰,她抬眸,望向那一双几乎将她给包裹,融化的眸子。
两人四目相对,这一瞬,似乎时间也跟着停止了。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二人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秋鹤早早地就随着鲁亲王下了马车,两个人站在宫门口,齐齐地将目光投向太子车驾。可一直都没等来任何的动静,鲁亲王的眉头皱起。
“太子殿下怎么还不下马车?”
秋鹤额头满是大汗,他搜刮肚肠,斟酌着说辞回道:“王爷别急,可能他们是有什么话要说……”
鲁亲王想起上马车的那一幕,太子那时候的神色明显不对。
该不会太子这会儿,正在欺负他女儿吧?
鲁亲王不太放心,抬脚便走了过去。
“本王去看看。”
秋鹤连忙阻拦:“哎,王爷,给小两口一些空间嘛。”
鲁亲王彻底怒了,脸色铁青地看向挡住他去路的秋鹤。
“小两口?现在赐婚圣旨还没下呢……”
秋鹤连忙抽打自己的嘴巴:“哎呀,是我说错了,王爷息怒。”
鲁亲王一把将他给推开。
“别挡本王。”
他冲到了太子车驾,正要掀起车帘一探究竟。
谁知,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帘布,帘子却被人从里面掀开。
谢辞渊抱着容卿,看向马车旁的鲁亲王:“王爷息怒,郡主睡着了,孤为了让她好好休息,所以就等了等……”
鲁亲王一怔,他扭头看向容卿。
见她确实闭上眼睛,很是恬静地窝在谢辞渊的怀里,他压在心头的火气,慢慢的消散了。
“原来是睡着了。”
“那就不劳烦太子殿下了,让臣抱她去休息吧。”
虽然已经商定好了他们的婚事,但终究还没落定,如今又在宫门口,若是被旁人看见这一幕,少不得又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鲁亲王的态度很是强硬,当即便将容卿从谢辞渊的怀里抱走。
谢辞渊没有拒绝,他神色极为平静,从善如流的点头,将容卿交给了鲁亲王。
鲁亲王当即抱着容卿,踏入宫门,宫人准备的软轿早就等候多时,他将容卿放到了软轿里,容卿恰好在这时悠悠醒转。
她睁开惺忪的眼眸,怔然地看向鲁亲王。
“父王……这是到哪儿了?”
鲁亲王看着她娇憨纯粹,不带一丝作假的眸子,他的心蓦然一软,温和地笑着回道:“在宫门口,让宫人抬着你先回长乐宫休息。我与太子殿下,先去面见陛下……”
“你与太子的婚事宜早不宜迟,还是尽早落定为好。”
容卿点了点头:“好,那女儿就先回长乐宫候着。”
“父王有什么事情,尽管派人通知我。”
鲁亲王点头,他退出了软轿,放下了帘布,叮嘱那些宫人,好生的照顾容卿。
宫人们很是诚惶诚恐地应了。
软轿被抬起,晃晃悠悠地抬着容卿,回了长乐宫。
谢辞渊与鲁亲王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去了御书房。
他们并没有遮掩在酒楼发生的事情,将这一切都如实告知了皇上。
鲁亲王羞愧难当,他叹息一声:“小女实在是被臣宠坏了,所以她才一时任性,失了分寸,对太子殿下做了冒犯之事。还好,太子殿下定力极好……”
皇上的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他张了张嘴,怎么都没想到,善云郡主居然是这样鲁莽的性子。
但他肯定不能当着鲁亲王的面这样说。
他只能想一些好的词夸奖。
“郡主的性子,敢爱敢恨,倒是很合朕的心意。”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