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潮湿,阴冷。
这是废弃的地脉通道给楚离最直接的感受。堪舆图上标注的“相对平坦”,也只是相对于之前那段危机四伏、塌陷处处的区域而言。实际上,甬道依旧崎岖,地面湿滑,四壁渗水,散发着陈腐的气息。空气不再有地宫中那种精纯的土灵气,只有稀薄而驳杂的、带着淡淡硫磺和铁锈味的沉闷气流。
胸口的剧痛和左手的麻木,如同附骨之蛆,时刻啃噬着楚离的意志。紫鸢渡入的地煞之力暂时压制了侵入体内的阴煞污毒,但伤口处传来的、如同万蚁噬心般的麻痒和刺痛,以及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全凭顽强的意志在支撑。
石猛独臂抱着依旧昏迷的沈星河,另一侧肩膀扛着楚离大半边身子,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步落下都沉重无比。他断臂处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崩裂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柳清音在另一侧搀扶着楚离,她本身灵力就几近枯竭,此刻更是透支严重,纤弱的身躯微微颤抖,却努力支撑着,不让楚离倒下。她看着楚离胸口草草包扎、依旧不断渗出黑红色血渍的伤口,看着他那只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几乎废掉的左手,美眸中泪水一直在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更加用力地扶稳他。
紫鸢走在最前面,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并非夜视,而是地煞之力运转到极致,与脚下大地、与手中堪舆图产生共鸣带来的感知。她的状态相对最好,戊土精粹不仅修复了她的伤势,更让她的地煞之力精进不少,感知也更加敏锐。但连续维持地煞之力开辟通路、压制楚离体内剧毒,也让她的消耗不小,脸色带着疲惫的苍白。
她手中的堪舆图散发着稳定的土黄微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按照地图显示,他们此刻已经进入了那条相对安全的古代地脉通道主干道。这条甬道是上古时期,地煞一脉或者其他什么势力,为了梳理、引导地脉灵气而开凿的,虽然早已废弃,但结构相对稳固,而且隐隐残留着微弱的、梳理地气的阵法痕迹,使得此地的阴煞之气比其他地方淡薄许多,也几乎没有遇到像“血煞傀”那样的邪物。
但紫鸢没有丝毫放松。堪舆图上,这条主干道蜿蜒曲折,如同一条沉睡在地底的巨蟒,通往裂魂谷东北方向。地图标注,这条甬道虽然相对安全,但漫长,而且有几处地方,地脉灵气紊乱,有形成“地气涡旋”或“阴风裂口”的风险。更重要的是,她始终没有忘记,在他们身后,在那片暗红区域之外,那如芒在背的、幽影教杀手的威胁。
寂静的甬道中,只有几人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滴水声在回响。时间仿佛被黑暗拉长,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一个时辰。前方的甬道似乎变得宽阔了些,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能看到一些早已失去灵光、镶嵌在岩壁中的照明晶石基座,以及一些简单而古朴的纹路,似乎是某种引导地气的阵纹残余。
“前面好像有个石室。”紫鸢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眸子望向甬道一侧。那里,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不大的、约莫丈许见方的天然石室,里面空无一物,但似乎干燥一些,也没有渗水。
楚离勉强抬起头,赤红的眸子扫了一眼那石室,又警惕地看了看身后深邃的黑暗,哑声道:“进去休息一下,处理伤口。清音,还有丹药吗?止血的,清毒的”
柳清音连忙点头,扶着楚离,和石猛一起,踉跄着走进石室。石室地面是坚硬的岩石,虽然冰冷,但比外面潮湿泥泞的地面好多了。她小心翼翼地将楚离扶着靠坐在石壁边,然后迅速从自己几乎空空如也的储物袋中,翻找出最后两枚最低阶的“清心丹”和“止血散”。清心丹有微弱的清心解毒之效,止血散则能外敷止血。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了。
她先将清心丹喂入楚离口中,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解开楚离胸口和左手的包扎。看到那翻卷的、焦黑中泛着暗紫、依旧在缓慢渗出黑血的伤口,柳清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她强忍着哽咽,用清水(来自石猛水囊中最后一点)冲洗伤口,然后颤抖着将止血散均匀撒上。止血散的效果有限,对那深入骨髓的阴煞腐蚀之毒几乎无效,只能勉强止住表面流血。
紫鸢也走进石室,她先是在石室入口处,以地煞之力简单布置了一个警示和轻微扰乱气息的小阵法,然后走到楚离身边,再次将手按在他胸口伤口附近,精纯厚重的地煞之力缓缓渡入,帮他压制、驱散体内残余的阴毒。
“地煞之力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这种混合了地底污秽和阴魂怨念的毒素。”紫鸢眉头紧锁,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忧虑,“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用专门的解毒丹药,或者以纯阳、净化类的高阶功法长时间逼毒才行。否则,毒素一旦深入骨髓、侵蚀心脉,后果不堪设想。”
!楚离感受着胸口传来的一丝清凉和左手钻心的麻痒刺痛,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微微摇头:“无妨还死不了。此地不宜久留,幽影教的人很可能还在后面。我们只休息一刻钟,然后必须继续走。”
“楚哥!你的手”石猛看着楚离那只几乎只剩白骨、血肉模糊的左手,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废了而已,总比丢了命强。”楚离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尝试动了动左手的手指,只有小指和无名指能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这只手,恐怕真的废了。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颓废,只有更加冰冷的杀意和决绝。幽影教此仇,必报!
柳清音默默流泪,小心翼翼地重新为楚离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
紫鸢不再说话,只是持续渡入地煞之力。她知道楚离说的是事实,追兵在后,他们没有任何停留的资本。
石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痛哼。
就在这时——
一直被石猛放在石室角落、靠墙昏迷的沈星河,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
“星河师兄?!”柳清音第一个注意到,连忙扑过去。
楚离、紫鸢、石猛也立刻看了过去。
只见沈星河苍白的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和涣散,似乎还未完全清醒,但很快,属于沈星河的那种温润中带着睿智的光芒,重新在他眼底凝聚。
“我这是”沈星河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了体内的伤势,脸色一白,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那是强行催动星辰之力、燃烧精血留下的暗伤。
“星河师兄,你别动!”柳清音连忙扶住他,将最后半囊清水递到他嘴边,“你先喝点水,慢慢说。我们已经逃出那血池了,现在在一处废弃的地脉甬道里”
沈星河就着柳清音的手,喝了两小口清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目光扫过石室,看到靠坐在墙边、胸口和左手缠满染血布条、气息萎靡却眼神锐利的楚离;看到断了一臂、浑身浴血、却依旧如同受伤猛虎般警惕的石猛;看到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却坚持为楚离渡入灵力的紫鸢;还有眼前同样憔悴不堪、满脸泪痕的柳清音。
瞬间,昏迷前最后的记忆,以及眼前众人凄惨的模样,让他明白了局势的严峻。
“楚兄,石兄,紫鸢姑娘,清音辛苦你们了。”沈星河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由衷的感激和愧疚。他知道,自己能活着,全靠同伴的舍命相护。
“星河兄,感觉如何?”楚离喘着气问道,赤红的眸子紧盯着沈星河。沈星河虽然也伤势沉重,但他是星衍宗弟子,见识广博,或许能有什么办法。
沈星河闭目内视片刻,脸色更加凝重:“神魂受损,经脉多处崩裂,星辰之力枯竭但心脉被宗门秘法护住,暂无性命之忧,只是短期内无法动用灵力了。”他看向楚离,尤其是楚离那只包扎着的左手和胸口的伤,温润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痛色,“楚兄,你的伤”
“死不了。”楚离简单地带过,目光凝重地看着他,“星河兄,你精通阵法卜算,感知敏锐。我们现在深处地下,后有幽影教追兵,前路未知。你可有办法,感知追兵方位?或者,这地脉甬道,可有其他隐秘,或快速脱离之法?”
沈星河闻言,挣扎着坐直身体,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虽然无法动用星辰灵力,但星衍宗弟子对天机、对气机、对阵法波动的敏锐感知,是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本能。
他静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知着周围那稀薄、驳杂、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脉络的地脉气息。渐渐地,他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神色,先是疑惑,随即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了浓浓的震惊与一丝不安。
“怎么了,星河师兄?你感知到了什么?”柳清音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一紧。
沈星河缓缓睁开眼,温润的眸子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看向紫鸢,又看向楚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甬道不简单。不,是这整个裂魂谷的地下,不简单!”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缓缓说道:“我虽无法动用灵力,但神魂感知尚在。此地,这所谓的废弃地脉甬道,其下隐藏的地脉走向,并非自然形成,也并非简单的上古修士梳理地气所留而是,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残缺的、逆向运转的封魔大阵的一部分!”
“封魔大阵?”紫鸢冰蓝色的眸子骤然一凝,她想起地宫前辈意念中提及的“裂魂魔主残灵”,难道
“没错!”沈星河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阵法,以整个裂魂谷的地脉为基,抽取地气,逆转阴阳,形成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恶毒的‘囚灵炼魂’之阵!这阵法的核心目的,似乎并非简单地封印,而是在缓慢地抽取、炼化被封印之物的本源!而被抽取炼化的,是极其精纯、但又混杂了无尽怨念、煞气、乃至魔性的力量!这股力量,沿着地脉被疏导、分散不,不对!”
!沈星河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他猛地看向紫鸢手中的地脉堪舆图,又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惊恐:“这阵法是残缺的!而且,似乎被人为改动过!有一部分被疏导的、炼化出的力量,并未散入地脉滋养山川,而是被截留、汇聚、导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就在我们这条甬道的更深处!”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甬道前方那深邃的黑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收、或者说,在‘窃取’这座上古封魔大阵炼化出的力量!而且,那股力量的性质极其驳杂、邪恶、充满怨念,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活性!就像是被污染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地脉灵髓!”
“什么?!”楚离、紫鸢、石猛、柳清音闻言,无不色变。
上古封魔大阵?囚灵炼魂?截留力量?被污染的、拥有意识的地脉灵髓?这每一个信息,都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紫鸢立刻展开手中的地脉堪舆图,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地图上这条甬道的走向,以及甬道尽头那片模糊的、被简单标记为“地气紊乱区”的区域。结合沈星河的感知,她忽然发现,这条甬道的地脉纹路,果然透着一种诡异的、不自然的“汇聚”与“偏转”,仿佛百川归海,最终都隐隐指向那个“地气紊乱区”!
“难道那位前辈坐化的地宫,镇压的‘裂魂魔主残灵’,只是这庞大封魔大阵的一部分?真正的核心,或者说,阵法被篡改后的‘受益者’,在这条甬道的尽头?”紫鸢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神魂的悸动和身体的虚弱,沉声道:“很有可能!而且,我能感觉到,那股被窃取的、污染的地脉灵髓之力,其源头充满了浓烈的恶意和饥渴!它似乎在沉睡,或者在蛰伏,但如果我们靠近,惊动了它”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前有未知的、可能更加恐怖的、窃取上古封魔大阵力量的诡异存在;后有幽影教如附骨之蛆的追杀。
绝境,真正的绝境。
楚离赤红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胸口的剧痛和左手的麻木,仿佛在这一刻都被压下。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烈焰巨剑,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我们没有退路。”他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回头,是幽影教的杀手,是那片血煞傀区域。前进,至少堪舆图上还有标注的出口,虽然要经过那‘地气紊乱区’。而且”
他看向紫鸢,又看了看自己几乎废掉的左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是窃取封魔大阵的力量,或许与地煞传承有关。紫鸢,你的地煞之力,或许能克制,或者感应到什么。”
紫鸢紧抿着嘴唇,冰蓝色的眸子看向堪舆图尽头那片模糊的区域,又感受着体内地煞之力的隐隐悸动,缓缓点了点头:“我的传承,对地脉异常和邪秽之力,确实有感应。前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但地煞之力也在隐隐示警,同时又似乎有种莫名的吸引。沈师兄感知到的那股被窃取的力量,很可能与地煞之力,或者说,与那被封印的‘魔主残灵’有关。”
她看向楚离,又看看重伤的同伴,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赌一把。赌前方虽有危险,但未必是死路。赌幽影教的人,不敢轻易踏入那‘地气紊乱区’。赌我的地煞传承,能为我们争取一线生机!”
石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独臂握紧铜锤:“他奶奶的,横竖都是死,闯了!”
柳清音擦干眼泪,扶住摇摇欲坠的楚离,眼神也变得坚定。
沈星河虚弱地笑了笑:“看来,沈某这次,又要拖累诸位了。不过,对于阵法,尤其是这种上古残阵,或许我能看出些门道,避开最危险的阵法节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警戒的楚离,耳朵忽然微微一动。他猛地转头,赤红的眸子如同最锐利的箭矢,射向石室入口外,那深邃甬道的来路方向。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被地下的风声和水滴声掩盖,但楚离那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砺的灵觉,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仿佛衣袂擦过岩壁的细微声响,以及一缕极其淡薄、却冰冷刺骨的、属于幽影教杀手的独特阴寒气息。
“他们追上来了。”楚离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石室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决绝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前有未知诡异,后有追兵索命。
绝境中的绝境。
楚离赤红的眸子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星河身上,语速极快:“星河兄,以你现在的感知,能判断出,前方那‘地气紊乱区’,或者说那窃取力量的源头,大概还有多远?我们最快需要多久能到?”
沈星河闭目,再次凝神感知片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对现在的他负荷极大。几息之后,他睁开眼,喘息道:“不远了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最多再走一炷香的时间。但那股恶意越来越清晰了,它在苏醒?”
!最后两个字,带着不确定的惊悸。
楚离眼中厉色一闪:“一炷香够了!”
他猛地看向紫鸢:“紫鸢,用你的地煞之力,最大程度激发堪舆图,寻找最快、相对最安全的路径,直冲那‘地气紊乱区’!”
“石猛,背好星河!清音,跟紧我!”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走!”
话音未落,楚离已强提一口真气,不顾胸口和左手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右手拄着巨剑,率先冲出石室,向着甬道更深处的黑暗,决然而去。
紫鸢一咬牙,将所剩不多的地煞之力疯狂注入手中堪舆图,地图上光芒大放,一条更加清晰、也更加曲折、标注着几处微弱红点(代表地气极度不稳定或危险)的路径,在她脑海中浮现。她一言不发,紧随楚离身后。
石猛低吼一声,用独臂背起虚弱的沈星河,如同负伤的猛虎,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迈开大步跟上。
柳清音最后看了一眼石室,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也咬牙追了上去。
就在他们离开石室不到十息。
数道如同鬼魅般的灰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室入口。为首的灰衣人,脸上的木雕面具在黑暗中更显诡异。他弯腰,捡起地上楚离他们遗落的一小截染血的布条,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看了看地面上凌乱的血迹和脚印,木雕面具转向楚离他们离去的方向。
“跑得真快”灰衣人低笑一声,声音在空荡的石室中回响,“不过,方向选得不错。正好,省了本座一番手脚。”
他身后,一道黑影嘶哑地开口:“左使,前方地气异常,煞气浓烈,恐有不测。那几人重伤垂死,必不能过。不如我等在此守株待兔?”
灰衣人把玩着手中的染血布条,木雕面具后的目光幽深:“不。跟上。本座要亲眼看着,他们是死在‘那个东西’手里,还是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别忘了,教主想要的‘钥匙’,可能就在他们身上,或者在他们要去的地方。”
他轻轻一挥手,身影如同融入阴影,向着楚离他们离去的方向,飘然而去。身后数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紧随其后。
废弃的地脉通道,重归死寂。只有石壁上渗出的水珠,一滴,一滴,滴落在地面的血渍上,晕开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