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集,令牌疑踪“幽冥集夜枭令”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带着好奇、敬畏,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显然,这所谓的“幽冥集”才是沉船湾海市真正的核心,是只有少数人才能参与的隐秘交易。而“夜枭令”,竟是入场凭证之一!
李奕辰心中念头飞转。从“夜影”身上得来的黑色铁牌,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玄阴戒中。这令牌果然不仅仅是身份凭证,竟还是通往这地下鬼市的“门票”。是巧合,还是必然?“夜枭”组织与这“幽冥集”主办方,关系恐怕非同一般。
他目光扫过那巨大礁石平台。惨绿色的灯笼光影摇曳,将平台和周围的海水映照得一片诡谲。平台边缘那几名戴惨白面具的黑袍人,气息晦涩,至少都是炼气八层,为首之人更是给李奕辰一种深不可测之感,恐怕是炼气九层甚至圆满的存在。他们沉默地立在那里,如同来自幽冥的守门人,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下方攒动的人群,无人敢与之对视。
“前辈,我们”叶青靠近一步,低声询问,眼中带着询问。叶雨也紧张地抓住了兄长的衣袖。
李奕辰微微摇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不动声色地随着人流,向那巨大平台的方向靠近了些,同时将神识收敛到极致,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只见人群中,陆续有人走出。有的从怀中取出一种惨白色的骨片,其上阴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阴气,正是“幽冥帖”。有的则亮出各式各样的令牌,有木质的,有骨质的,也有金属的,形制不一,但大多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李奕辰注意到,其中就有两三人出示的,赫然是与他手中那块形制相似的黑色铁牌,只是正面雕刻的图案略有差异,有的是蝙蝠,有的是毒蛇,但都透着一股子邪气,显然也是“夜枭”成员,但可能隶属不同分支或等级。
出示凭证者,在经过黑袍人查验后,便被放行,登上平台,消失在那些惨绿色灯笼映照的、通往礁石后方阴影处的狭窄石阶上。没有凭证试图靠近者,立刻会被黑袍人冰冷的目光锁定,无形的灵压逼迫而来,让人如坠冰窟,只得讪讪退下。
“看来这‘幽冥集’才是重头戏,外面这些摊位,不过是开胃小菜。”旁边一个戴着斗笠的修士低声对同伴感慨,语气中带着羡慕与无奈。
“谁说不是呢,听说里面才有真正的好东西,功法、秘术、稀有材料,甚至嘿嘿,一些来路不明的‘硬货’。不过规矩也更严,没有帖子或令牌,想都别想。”他的同伴回应道。
李奕辰静静听着,心中权衡。使用“夜枭令”进入,无疑风险巨大。“夜影”失踪,“夜枭”组织必然警觉。自己手持其令牌出现,很可能被认出来,或者触发某种未知的感应。但机遇同样诱人,这“幽冥集”中,或许有他急需的完整海图、趁手法器,或者其他关于黑沙屿乃至碎星海深处的重要信息。
去,还是不去?
他目光再次扫过平台,忽然,在那些等待查验的人群边缘,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身材微胖,穿着不起眼的褐色短褂,脸上带着市侩的笑容,正与一名手持“幽冥帖”的修士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是四海阁的刘师傅又是谁?
刘师傅似乎感应到目光,抬眼望来,看到蒙着水汽的李奕辰,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恢复如常,甚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开视线,继续与那修士交谈,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他也来了,而且似乎有门路进去。李奕辰心中一定。刘师傅此人看似市侩,但眼力毒辣,消息灵通,且对他似无敌意,甚至有些交好之意。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你们在此等候,不要远离,若有异动,立刻离开,回住处等我。”李奕辰对叶青兄妹传音道。带上他们进入“幽冥集”风险太大,留在外围相对安全,也能做个接应。
叶青兄妹虽然担忧,但不敢违逆,点头应下,悄然退到人群边缘一处礁石阴影中。
李奕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从玄阴戒中取出那枚黑色铁牌——“夜枭令”。指尖触及令牌冰凉的表面,那枭鸟图案在惨绿色灯笼光的映照下,似乎更显狰狞。他不再犹豫,迈步向着平台入口走去。
他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注意。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枚黑色铁牌上。有人露出惊讶,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去。在这里,没人敢轻易招惹手持“幽冥集”凭证的人。
来到平台边缘,一名黑袍人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惨白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地扫过李奕辰,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夜枭令”上。
“令牌。”嘶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
李奕辰将“夜枭令”递上。黑袍人接过,枯瘦的手指在令牌上摩挲了一下,尤其是背面那个“影”字,停留了片刻。李奕辰能感觉到,一丝阴冷的神识从令牌上扫过,似乎在查验真伪,又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黑袍人将令牌递回,侧身让开道路,嘶哑道:“进去吧。记住规矩。”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询问身份。李奕辰心中稍定,看来这令牌的查验,主要是确认真伪和权限,似乎并不核对具体持令人身份。他接过令牌,对黑袍人微微颔首,迈步踏上了那狭窄潮湿的石阶。
石阶蜿蜒向上,通向礁石平台的后方。惨绿色的灯笼光在身后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幽暗、阴冷的环境。石阶尽头,是一处天然形成的、被礁石半包围的隐秘洞穴入口,入口处挂着厚厚的、不知名兽皮制成的门帘,隔绝了内外。
李奕辰掀开门帘,一股混合着霉味、海腥、檀香以及各种驳杂灵气、药气的古怪味道扑面而来。眼前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洞穴空间,约莫有十几丈见方,洞壁凹凸不平,挂着几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油灯,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视物。
洞穴内已有二三十人,分散在各处,大多独自站立,或三两聚在角落,彼此间隔很远,低声交谈,声音在洞穴中形成嗡嗡的回响。所有人都遮掩了形貌,或用斗篷面具,或如李奕辰般以法术模糊了面容。气息驳杂,强弱不一,但普遍比外面那些摆摊的修士要强上一截,炼气后期占了近半。
洞穴中央,有一块稍微平整的礁石,被当做临时的“展台”。此刻空无一人,但显然等会儿交易会在此进行。四周的阴影里,隐约可以看到几名与入口处打扮类似、戴着惨白面具的黑袍人静立,维持着秩序。
李奕辰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默默站定,目光低垂,神识却悄然外放,谨慎地感知着周围。他注意到,在洞穴另一侧,刘师傅也进来了,正与一个身形佝偻、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低声交谈,似乎在做着某种交易。刘师傅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
陆续又有人进来,洞穴中的人数渐渐增加到三四十人。气氛沉默而压抑,只有低语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洞穴中央那块礁石旁,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此人同样穿着黑袍,戴着惨白面具,但身形更加高大,气息也更为深沉,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了洞穴的焦点。嘈杂的低语声迅速平息下去。
“时辰到。”高大黑袍人开口,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显得沉闷而威严,“老规矩,各自出示货品,价高者得,亦可私下商议。不得强买强卖,不得动手,违者,诛。”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废话。说完,他微微抬手,示意可以开始。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老夫有一物,请诸位品鉴。”
只见一个身材干瘦、披着灰色斗篷的人走到中央礁石旁,从怀中取出一个尺许长的木匣,小心打开。木匣内,躺着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珊瑚、却散发着灼热气息的植物,甫一出现,洞穴中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几分。
“百年火珊瑚,生于海底火山之侧,蕴含精纯火灵,炼器、炼丹皆可,底价三百灵石,或换同等价值水属性灵材、丹药。”干瘦修士介绍道,声音带着一丝傲然。
火珊瑚一出,顿时引起了几声低呼。百年火候的火珊瑚,确实是难得的火属性灵材,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或炼器师而言,价值不菲。
立刻有人出价:“三百二十灵石!”
“三百五!我有一瓶‘寒髓液’,可作交换!”
“三百八十灵石!”
竞叫声在昏暗的洞穴中响起,但都压低了声音,显得颇为诡异。最终,这株火珊瑚被一个声音尖细的修士以四百二十灵石加一瓶寒髓液换走。
有了开头,交易便陆续进行。接下来出示的物品五花八门:有残缺但灵光不俗的古符箓;有记载着偏门秘术的兽皮卷;有沾染着血腥气的不知名妖兽材料;甚至有一柄煞气森森、显然饮血不少的魔道飞剑。成交价有高有低,但无一不是外面罕见之物。
李奕辰静静看着,心中对这些物品的兴趣不大。火属性灵材与他功法不合,那魔道飞剑煞气太重,容易反噬,其他东西要么残缺不全,要么用途不明。他在等待,等待自己需要的东西出现,或者,看看能否从刘师傅那里得到些线索。
期间,他也注意到,有两人出示的货物,引起了小小的波澜。一人拿出一块拳头大小、泛着乌黑光泽的矿石,竟是品质不错的“黑沉铁精”,比普通的黑沉铁砂贵重数倍,是炼制上品甚至极品法器的材料,最终被一个气息阴冷的老者以高价购走。另一人则拿出一枚玉简,声称其中记载着一门名为“阴魂遁”的遁术残篇,虽不完整,但精妙异常,尤其擅长隐匿逃遁,要价六百灵石,最后被一个始终未曾开口、全身笼罩在浓郁黑气中的身影买走。
“阴魂遁?”李奕辰心中微动,他修炼的阴魂遁得自玄阴传承,虽只是基础,但已显神妙。这残篇若能补全,或许对他遁术提升有帮助,但六百灵石价格太高,且不知真假,他并未出手。
!交易有条不紊地进行,洞穴中的气氛也越发凝重。每个人都小心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却又在暗中观察、评估着他人。
终于,在又一件物品成交后,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在下有一物,想换取一份详尽的、通往‘碎星海深处’或‘飓风带另一侧’的可靠海图,越完整越好。若海图价值足够,在下愿以此物相换。”
说话之人并未走到中央,而是站在角落阴影中,看不清形貌。他抬手,掌心托着一物。那是一个鸡蛋大小、通体湛蓝、内部仿佛有水流涌动的圆珠,散发着精纯而柔和的水灵气,瞬间吸引了洞穴中不少人的目光。
“水灵珠?”有人低呼。
“看这灵气波动,至少是百年以上的水灵蚌孕育而成,是修炼水属性功法、炼制水行法器的上佳宝材!”另一人语气带着热切。
李奕辰的目光也落在那水灵珠上,但更让他心动的是此人的要求——完整海图!这正是他急需之物!他手中那份残图,终点就是飓风带边缘,若能得到后续部分,或者另一条线路的完整海图,离开黑沙屿、前往碎星海深处的把握就大得多。
然而,洞穴中一时陷入了沉默。详尽的远航海图,其价值有时更甚于同阶的法器丹药,因为那是性命攸关的东西。尤其是在这碎星海,海图往往被各大势力垄断,极少外流,黑市上出现的,也多是些粗制滥造或范围有限的残次品。像此人要求的,通往碎星海深处或飓风带另一侧的完整海图,更是罕见。
片刻,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朽有一份海图,涵盖黑沙屿向东三万里海域,标注了十七处可补给的中型岛屿和三十一处险地,但未涉及飓风带。可否交换?”
那低沉声音回道:“抱歉,三万里海域,不足所需。”
又有人拿出几份海图,但要么范围有限,要么可靠性存疑,都无法让那人满意。
李奕辰心中犹豫。他手中的残图,加上之前购买的零星信息,最多只能拼凑出黑沙屿东北方向的部分航线,距离“完整”相去甚远。这水灵珠虽好,但对他而言,远不及一份可靠海图重要。他正思忖间,眼角余光瞥见刘师傅似乎朝他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
就在这时,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自洞穴另一侧的阴影:“嘿嘿,水灵珠虽好,但海图嘛老夫倒是有一份,或许能满足你的要求。不过,老夫不要水灵珠,只要你腰间那块令牌一观,如何?”
此言一出,洞穴中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奕辰,都瞬间投向那声音来处,以及那个站在角落、提出换取海图之人。
只见那人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而他腰间,悬挂着一块黑色铁牌,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枭鸟。
又是一块“夜枭令”!而且,看样式,似乎与李奕辰手中那块,以及之前入口所见那几块,都有所不同。
那阴恻恻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坐在角落、全身裹在厚重黑袍中、连头脸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气息晦涩不明,但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阴影中的毒蛇。
用海图,换观看“夜枭令”?这妖求,透着十足的古怪与诡异。洞穴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