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1 / 1)

恐慌刚起,太医署那帮鼻子比狗还灵的巡吏就上了门,说是要查“北地传来的怪病”。

这一查不要紧,几个眼尖的巡吏当场就在几个掌柜的袖口里,翻出了绣着“永昌号”暗记的布条——这正是那批荧光粉沾染后的显色反应。

“永昌号”,那是裴家在京城最大的暗桩。

这边京城里人心惶惶,那边的文书攻势也没闲着。

苏娘子坐在云帆号临时的账房里,面前摆着一份早就拟好的《北运犒军盐引》。

她纤细的手指捏着一只狼毫笔,在文书最不起眼的末尾处,用极细的小楷加上了一行字:“附查:癸卯年冬至今,共过境驼队八十七队,载重均超盐引定额三成,所押‘佛像废料’箱体编号连贯,疑为军械钢轴拆解件。”

这行字加得阴损至极。

若是户部的主事敢驳回这申请,那就是心里有鬼,不敢查验;若是批了,那就是变相承认了这份“附查”里的指控。

更绝的是,苏娘子从袖筒里摸出一枚早就备好的兵部火漆印,那是卫渊离关前亲手按下的。

她呵了口气,重重地盖在那行小楷旁边。

印泥红得刺眼,像是刚流出来的血。

有了这方兵部大印压阵,户部那帮老油条就是想装瞎都不行。

几乎是同一时间,边境官道上的驿站也乱了套。

吴月带着一队伪装成禁军的玄甲骑,像梳子一样把过往的裴家商车梳了一遍。

她不动刀兵,只让人刮下车辕上的木屑。

随军的工匠端着皂碱水,将那些看似普通的木屑往里一泡,再往太阳底下一端。

原本浑浊的水面上,竟慢慢浮现出一圈圈如同蛛网般的奇异纹路——那是长期接触含钒金属才会留下的结晶纹。

“做干净点。”吴月冷着脸,将手里一包混了木屑粉末的新制皂块递给驿站的杂役头子,“明儿个让大家都用这个洗手。告诉他们,这是宫里传出来的‘富贵皂’。”

次日清晨,沿途七个驿站同时传出急报:杂役们用这皂块洗手后,指腹发烫,不出三息,手上竟浮现出点点金斑。

流言瞬间起飞——这是裴家的金银太脏,连老天爷都在给人身上烙印记!

潞县驿,距离京师不过八十里。

夜深得像墨。

卫渊坐在驿站昏暗的油灯下,手里把玩着那枚曾在雁门关楼上映亮过夜空的铜钱。

案头摊开一本厚厚的账册,那是《癸卯年户部边饷拨付总册》。

卫渊将铜钱轻轻摁在账页的一处空白上,手指稍微用力,铜钱背面的花纹便深深陷进了纸张里。

他拿起旁边一瓶特制的皂碱水,用棉布蘸了点,在那处凹陷上轻轻一擦。

原本空白的纸面上,竟缓缓显出一行极细的朱砂批注:“此数已核,准予西凉裴氏代垫——陈盛画押”。

卫渊看着那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陈盛藏得深,平日里装得两袖清风,没想到也是这链条上的一环。

他没急着动笔,只是将那枚铜钱翻了个面。

烛火摇曳,铜钱背面上蚀刻的一行小字在暗处泛着微光:星沉则引信。

窗外更鼓敲了三响,沉闷得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门被推开,吴月裹着一身寒气疾步入内,压低声音道:“世子,鱼咬钩了。陈盛府上刚送出三封急信,咱们的人截了信封拓印,收信人分别是御史中丞、大理寺少卿,还有礼部侍郎。”

“好,这网算是撒开了。”卫渊点了点头,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他伸出手指,那指腹上因为常年握刀而生出的老茧,轻轻划过“陈盛”二字。

“别惊动他们,让他们慌,让他们乱。只有乱了,才会把不该露的东西露出来。”

卫渊吹熄了蜡烛,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唯有那枚铜钱在微弱的月光下,冷冷地泛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他的目光穿过窗棂,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大海的方向,也是他早就布下的另一局棋。

京城的这把火烧起来只是个开始,等这里烧成了灰,那边的海面上,才真正到了起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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