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勇一张脸憋得通红,明明周围没有任何东西阻碍,但他就是觉得空气难以流通进他的体内。
他马上要窒息而亡了!
跟着他一起来的那群人,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觉得他是被大场面吓得没了神。
便都沉默不语,低着头,等马勇发话。
马勇开始褪去血色,无助的双眼看向周围的其他人,只恳求能有一个人站出来发现他的不对劲,救救他。
救救他,求求了,救救他
大脑开始涣散,马勇看向一脸冷漠的江雾尘,脑海里突然浮现以往的回忆。
马勇和江雾尘就读于同一所高中,甚至还是同班同学。
江雾尘成绩很好,是自己考上的市里最好的高中,而马勇,则是靠关系塞进来的。
高一刚开始那一年,江雾尘还没有适应新的生活,成绩不是很突出,和周围的同学交集也不多,算是班上的小透明。
虽然江雾尘长得很不错,但班上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单亲家庭,偏远农村
就这两样,就难以让其他人勾起兴趣。
而且挺大个男生,总是弯着腰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让人看见就心烦。
所以,和江雾尘搭话的人很少。
马勇自然也不会理会江雾尘,他甚至心里还偷着乐,长得帅又怎么样?除了帅,其他的一无是处。
直到高二那年,逐渐适应了高中学习方式的江雾尘成绩突然突飞猛进,一跃进了年级前10,连续三个月都是,最高甚至还得过年级第一。
班上的同学开始渐渐和他攀谈,老师也对他夸奖不断,江雾尘低下的头在慢慢的抬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
低着头的家伙,就永远不要抬起头了。
马勇眼里涌现源源不断的恶意。
从那之后,江雾尘过上了被欺凌的生活。
他的桌椅旁总是堆满了散发恶臭的垃圾,班上的同学总是拿嫌弃的目光看向他,私下议论。
江雾尘百口莫辩,因为他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解释也没有人听。
后来,马勇更加变本加厉。
撕烂他的书本,朝他的凳子上泼墨,上厕所时泼水无所不用其极的折腾着江雾尘。
江雾尘鼓起勇气,和班主任老师诉说了自己的情况。
但是,很遗憾。
对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这是同学间的小打小闹罢了。
他不想闹大,只是劝江雾尘忍一忍。
学校分住校和走读,江雾尘本以为到了晚上,他就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平静时刻。
但是,和他同一个宿舍的其他5人就像是继承了马勇的招数一般,欺负着他。
床永远是湿的,洗漱轮到他永远是没热水的,洗好的衣服总会再次染上污垢
很多时候,江雾尘都会去宿舍的走廊里凑合,带上他的书本。
天气转凉,但这里,比宿舍,教室都令他安心,明亮,舒服。
他想着,忍忍吧。
再忍个一两年,只要考上了大学,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一定能扛过去的!
于是他愈加沉迷于学习,他相信,只有学习才能带来出路。
后来,马勇发现那些手段很难影响江雾尘了。
便逐渐发展为,动手。
厕所,是马勇及他的小跟班们最喜欢的作案地点,尤其是午休和晚自习之后,没人光顾的时间段。
他们最高兴的,就是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无力的瘫倒在湿滑的地面,丧失所有的反抗力。
拳脚,棍棒
一下一下的击打在肉体上,似乎为这群疯子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和兴奋感。
江雾尘只能抱着头,躲避要害,默默熬过去。
走读生离校时间马上要截止了,马勇收回了自己的脚。
“你们几个回去吧,这么冷的天,让咱们的江大学霸在厕所里住一晚上。”
另外几个男生嬉笑着离开,马勇蹲下身来,恶劣的笑了笑。
“别想着去告谁,没有人会帮你的。”
“这么说吧,就算你把事情抖出去,我也不会有什么事。”
“相反,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
“你的那位妈妈,后果就不好说了。”
说完之后,人就离开了。
江雾尘颓废地躺在地上,手颤抖地抹去嘴角的血。
身上每一个地方都隐隐作痛。
湿掉的衣服贴着身体,伴随着灌入厕所的冷风,将他整个人冻的颤抖。
真想杀了这群家伙啊
这个厕所离教学楼很远,几乎没什么人会来上。
江雾尘在这里待到了天亮。
是保洁阿姨来打扫,才发现了还有这么个大活人。
说来可笑,宿管每天都会查寝,但没人知道他昨天没回宿舍。
可能是他那几个“好”室友帮他隐瞒了,也有可能是查出来报给老师,但没人在意
谁知道呢?
江雾尘没力气想那么多了。
他浑身烧得厉害,被放了假条,可以回家了。
无视掉周围探究的目光,大巴抵达麦林村后,他一瘸一拐的下了车。
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模样很糟糕。
但是,但是他好累,好想回家
路过村口,那有家杂货铺,在这开了好几年,老板姓柳,还有个员工姓陆,他也经常来这买东西,算是认识。
江雾尘扯了扯没干透的校服外套,将自己的下半张脸挡住,脚步更快了一些,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哎!这不是小尘吗?”
坐在门外的柳冉一眼就看见了他,和他招手打招呼。
江雾尘没有停下来,只是走得更快了一些。
但没迈出几步,脚下仿佛生出了虚影,重重叠叠的,很是模糊。
很快,他彻底失去意识,身体仿佛失力般向前倾倒。
但是他的身体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我靠,老陆,还好你接的及时!”
江雾尘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冰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周围是没见过的装饰。
他身上也换了干净清爽的衣服。
“小尘,醒了?快尝尝你陆哥熬的粥。”
柳冉端着一碗黏糊的白粥来到床边,将他扶坐起来,再把碗递给他。
“柳姐。”
江雾尘嘶哑着嗓子喊道。
柳冉拍了拍他的肩“别和姐客气,先填填肚子,晚点老陆做大餐!”
江雾尘有些感动,鼻尖泛红,有些哽咽。
“你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柳冉看着他“想问,那小尘愿意和我说吗?”
江雾尘嘴巴张张合合几次欲要开口,但都被回忆起来马勇的那几句威胁的话堵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柳姐,谢谢你们。”
柳冉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脑袋。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晚点来叫你吃饭。”
说着,她离开了房间。
一楼,陆木刚刚送走一个来买东西的老人家,看见柳冉下来,问道“怎么样?”
柳冉深深叹了口气“不怎么样,不愿意说。”
陆木也叹了口气。
“姜伯母还没回来吧?”
柳冉仰头叹息“没,估计还有一两个月才回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