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中,张慕白似欲招揽顾黎。
“道友何意?”
眼中微闪,顾黎道。
张慕白道:“若是顾符师愿意,来我铺子,我愿奉你为特奉符师。不瞒顾兄,小弟背后,也有家世背景,不输修仙家族,顾符师若愿屈就,待遇上,绝不比周家差,甚至,会有着更多机遇,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多谢张道友厚爱,顾某不胜徨恐。”
顾黎拱手道:
“只是,顾某在周家,已有十馀年,许多事情,已然习惯,若要离开周家,恐非一时间所能决定、割舍,实难如此。”
“哦--”
张慕白张了张口,貌似失望,旋而眼中一闪,道:“那未,顾符师可愿受聘,任我店铺供奉符师?你我可订立私人合约,不需公示,只望为我多多关注周家商铺状况,想必顾符师也知我,对诗云情有所钟,若能以你的位置,再提供些许便利,更不胜感激。”
“恩?”顾黎闻言,眉毛轻挑。
拉拢未成--
这是要让他在周家商铺中当卧底?
顾黎怔了怔,旋而面现惊容,徨恐低首:“顾某愚钝,万难担当此任。”
“哈哈哈哈哈--”
“戏言耳。”
看了顾黎一眼,张慕白端酒而笑:“是我孟浪了,口不择言。今日宴请,没有他意,只想与顾符师结交,有机会讨教符录之道。”
“请。”
张慕白端起酒杯,向顾黎敬酒道。
“请。”顾黎轻饮酒水。
“顾符师,你看这些女子中,可有心仪者?若有中意之人,尽管开口,既然来了仙宁楼,不采撷一两朵嫩蕊,岂不有负良宵?”
酒至三巡,张慕白张开双臂,身躯摇摆,又指着舞女,道。
“顾某已不胜酒力,安敢再有非分之想。”
顾黎推托道。
“呵--”
将酒杯顿在案桌上,张慕白向前倾出身子,盯着顾黎,口中轻笑,眼神中,隐隐又有着种难寻意味。
……
月牙悬挂。
洒落清冷光辉。
“顾符师,有空再聚。”
商铺门前,马车驻停,车厢里,张慕白斜靠在软榻上,掀开帘布,向着顾黎挥手道别。
顾黎踏立,略微拱手。
直至目送马车载着张慕白离去,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身子一正,身上酒气,也自然而然消散,眼神恢复清明。
顾黎踏入商铺院宅。
“咦?”
经过中庭时,似察觉了什么,顾黎脚步略停。
竹木小亭中,有琴音传来。
放眼望去。
只见周诗云端坐在亭中,白衣白裙,正抚弄一尾瑶琴。
月光倾洒,映照佳人。
琴音蜿蜒流转。
一曲终了。
“回来了?”
轻按琴弦,周诗云看向顾黎,道。
“恩。”顾黎点了点头。
“我的琴音,比之仙宁楼的琴师如何?”
略侧了侧首,周诗云向顾黎问道。
顾黎:“……”
“早点休息吧。”
不待顾黎回答,周诗云抱琴起身,言语间,踏出亭阁,旋而离去。
顾黎:“?”
……
夜幕如水。
院宅厅室中,烛灯摇曳。
顾黎盘膝而坐,吐纳气息。
身上,换了件居家道衣,纯白简朴,伴着一缕檀香袅袅飘转,有着种清静、安宁之感。
顾黎想着仙宁楼的宴会。
宴会中,张慕白仪表堂堂,表现得谦逊得体。
只是,他不经意的习惯展露。
有时细微表情变化。
及眼神中,时不时的隐晦、寻味。
让人感觉--
他背后,似乎隐藏着又一张面容。
让顾黎,不得不心中警醒。
不谈张慕白。
今天的周诗云,也有些反常,让人难言。
想到这些,顾黎不由略皱了皱眉。
他平静的生活,有些被打乱了。
他需要掌握更多的情报信息,才能对自身的规划,有着更多的支配,与掌控。
时间推移。
半年后。
自仙宁楼宴会后,张慕白又曾前来周家商铺,有时也会与顾黎寒喧一二,以道友相称,或探讨符录,或聊些轶闻趣事,表现热情。
顾黎平静应之。
张慕白又曾数次邀请顾黎赴宴,顾黎以一心修习符道为由,予以婉拒。
夏转秋藏,这半年来--
不知是否是错觉。
顾黎隐隐感到,周诗云对他的态度,似有了微妙的变化,与寻常有些不同。
有时,与顾黎探讨交流符录之外。
偶尔也会提及诗画、音律。
不知是否是借此喻情,谈及诗画音律,她也不再如平素里,淡泊如兰,有了更多情感展露,不经意间,展现出了内心之中的一些情愫、感想。
或许女子都是如此。
又是一天。
院宅之中,顾黎一身青袍,执笔画符。
有人说,修行无岁月。
但世俗之中,又岂非如此。
每一门技艺。
乃至成就。
无不都是经过漫长时间,在平静中的坚守、习练,才能孕育而成。
虽然偶有波澜。
但对于目前的顾黎而言--
修行。
习练。
领会,乃至感悟。
才是人生的重点。
“符成。”
驻停收笔,顾黎口中低语。
又一张水隐符,勾画制成。
看向眼前。
勾画水隐符的成符率,已达到了五成,距离掌握层次,也只差了一线。
距离一阶符师,又进一步。
收取符具,顾黎开窗望向屋外。
收心宁神。
竹林摇曳,细叶轻舞间,隐隐有琴音传来。
“周诗云又在调琴?”
顾黎略皱了皱眉。
“知--”
正在此时,又有一阵低鸣传来。
树木上,小鸣蝉驻停低鸣。
旋而,有雀鸟飞来,停落在窗前。
顾黎看了看左右,从雀鸟翎羽中取出一支竹筒,藏于袖中。
屋室里。
顾黎坐在蒲团上,打开竹筒,从中取出一卷纸条。
这是散隐仙社收集,传来的情报信息。
摊开纸条:
【张慕白,二十八岁,金火木三系灵根。
……
正是顾黎委派散隐仙社所收集,有关张慕白的情报,及信息。
如今,在王氏宗族经营之下,散隐仙社稳中有升,散而不乱,通过一层又一层的散修关系,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将情报、人脉渗透在各行各业之中,收拢情报信息,形成网络,遍布交织。
同时保持着低调、谨慎。
“恩?”
查阅着纸条,顾黎突然一顿。
纸条中,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