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归墟外驿的传送阵前,楚云澜负手而立。
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袍,外罩青色剑衫,腰间悬着北溟剑宗令牌与一枚新制的“镇渊阁主令”。金丹初期的气息已完全稳固,举手投足间自有渊渟岳峙的气度。
身后,是整装待发的镇渊阁核心成员。
林风一身玄色劲装,背着一杆新炼制的“玄冥破秽枪”,枪身幽蓝与暗金交织,隐隐有龙纹流转。筑基后期的修为凝实厚重,眼中精光内敛。
柳寒烟则是一袭冰蓝长裙,冰魄钥化作一枚发簪绾在青丝间,气息清冷如霜,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巅峰,离后期只差一线。
周铭换上了一身阵法师常见的星纹袍,手持一根青铜阵杖,杖头镶嵌着三枚灵髓结晶,显然已将秘境中的阵法传承消化了不少。
张魁、李虎各率十名护卫,统一身着暗金底纹的制式战甲,战甲胸口铭刻着“镇渊”二字,个个气息彪悍,修为皆在筑基初期以上。
欧阳朔则是一身文士打扮,手持账册玉简,身后跟着三名擅长经营的弟子,负责后勤与资源调度。
总计二十七人,便是镇渊阁如今的全部班底。
“周兄,传送阵可稳定了?”楚云澜问道。
周铭点头:“已锁定流云坊城外三十里处的‘荒石谷’,那里有一处上古遗留的废弃传送点,灵力波动微弱,不易被察觉。阵法能量充足,可维持三次往返。”
“好。”楚云澜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此次重返流云坊,目的有三。”
“其一,正式亮出镇渊阁旗号,接收墨老留下的清秽人据点,将其扩建为镇渊阁北域总舵。”
“其二,与城主府秦镇岳、四海商会钱富贵深化合作,建立稳固的盟友关系。”
“其三,调查听竹书院‘药人’实验一事,若证据确凿,便替天行道,铲除这颗毒瘤。”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另外,若途中遭遇幽冥道、暗渊之人……不必留手,杀无赦。”
“是!”众人齐声应和,杀气凛然。
“出发。”
周铭激活传送阵,暗金色的光芒笼罩众人。空间波动一闪而逝,二十七人消失在原地。
流云坊,荒石谷。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在谷中一处不起眼的石台上。光芒散去,楚云澜等人现出身形。
“到了。”周铭收起阵杖,感应四周,“无人监视,安全。”
楚云澜抬头,望向流云坊方向。一个月不见,这座边陲坊市似乎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空气中隐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气息。
“看来幽冥道的人,确实渗透进来了。”他冷声道。
“师叔,我们直接进城吗?”林风问。
“不急。”楚云澜摆手,“先分头行动。欧阳朔,你带人去四海商会,与钱富贵接洽,了解这一个月来坊市的详细情况。”
“是。”
“周铭,你带三名阵法师,暗中在坊市外围布置‘镇渊警戒阵’,我要掌控整个流云坊的灵力波动。”
“明白。”
“张魁、李虎,你们带护卫队,换上便装,分散进入坊市,重点调查听竹书院、黑市、以及外来修士聚集区。记住,只观察,不行动。”
“遵命!”
众人领命散去,原地只剩下楚云澜、柳寒烟、林风三人。
“我们直接去城主府。”楚云澜道,“一个月杳无音讯,秦城主想必也等急了。”
三人不再隐匿气息,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化作三道流光,直奔流云坊城门。
城门口的守卫远远感受到这股威压,脸色大变。为首的小队长正要上前盘问,却看清了楚云澜的面容,顿时惊愕。
“楚……楚公子?您回来了?!”
楚云澜降落在地,淡淡道:“秦城主可在府中?”
“在!在!”小队长连声道,“城主吩咐过,若您回来,立刻请去府中!”
“带路。”
“是!”
楚云澜三人随守卫入城。一路上,无数目光投来,有震惊,有好奇,有敬畏。
“那不是北溟剑宗的楚云澜吗?他身上的气息……金丹?!”
“真的是金丹!这才一个月,他竟然突破了!”
“他身边那两人是谁?年纪轻轻,修为也都不弱!”
“听说他们之前进北溟诡域失踪了,没想到不但活着回来,还修为大进!”
议论声中,三人已抵达城主府。
秦镇岳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府门迎接。他目光扫过楚云澜,感受到那股沉稳如海的金丹威压,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楚小友,恭喜破境金丹!”秦镇岳拱手笑道。
“秦城主客气。”楚云澜还礼,“这位是柳寒烟柳姑娘,冰魄峰弟子;这位是林风,沈渔的亲传弟子。”
秦镇岳与二人见礼,目光在林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林小友气息浑厚,根基扎实,未来可期。”
林风躬身:“城主谬赞。”
四人进入府中,分宾主落座。
秦镇岳屏退左右,神色凝重起来:“楚小友,你们失踪这一个月,北域发生了不少事。”
“愿闻其详。”
“第一,幽冥道加大了渗透力度。”秦镇岳沉声道,“坊市内已发现至少三处幽冥道秘密据点,他们在暗中抓捕散修,似乎在准备某种大型血祭。”
“第二,听竹书院确实在进行‘药人’实验。”他取出一份密报,“我们的人冒险潜入,拍到了一些画面……你们自己看吧。”
楚云澜接过密报,上面是几幅用留影石记录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个眼神呆滞、浑身插满管线的修士被囚禁在铁笼中,有人被强行灌入漆黑的药液,身体迅速变异,长出狰狞的肉瘤或骨刺;有人则被活生生剖开丹田,取出金丹或真元核心,融入一尊尊傀儡之中。
柳寒烟看得脸色发白,林风眼中杀意涌动。
“丧心病狂!”楚云澜捏碎了密报。
“更可怕的是,”秦镇岳继续道,“听竹书院背后,可能有‘窃道者’的影子。那些药液中的成分,与我们在寒雾岛见过的‘外道污染’有相似之处。”
楚云澜眼神一凛:“看来,听竹书院必须尽快铲除。”
“第三,”秦镇岳看向楚云澜,“沈小友他……真的还活着吗?”
楚云澜沉默片刻,点头:“活着,但暂时无法回归。他在寒雾岛封印核心中沉睡,吸收上古传承。待时机成熟,我们会接引他归来。”
“那就好。”秦镇岳松了口气,“沈小友在流云坊颇有人望,他若归来,对稳定局势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问道:“你们这次回来,有何打算?”
楚云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坊市中心方向。
“我要将墨老留下的清秽人据点,扩建为‘镇渊阁北域总舵’。三日后,正式开阁立派。”
秦镇岳眼中精光一闪:“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楚云澜转身,“第一,请城主府以官方名义,承认镇渊阁为流云坊合法势力,享有与北溟剑宗、天机阁同等的待遇。”
“可以。”秦镇岳毫不犹豫,“清秽人一脉本就为流云坊立下大功,如今传承不绝,理应扶持。”
“第二,三日后开阁大典,请城主亲临,为我镇渊阁正名。”
“必到!”
“另外,”楚云澜补充道,“开阁当日,我准备公开审判听竹书院的罪行,将其罪行公之于众,而后……当场诛灭!”
秦镇岳深吸一口气:“你可有把握?听竹书院虽只是二流势力,但院长‘青竹先生’是金丹中期修为,门下还有四位金丹初期的长老。而且,他们与幽冥道、乃至窃道者可能都有勾结。”
楚云澜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冰冷的自信。
“我既敢做,自然有把握。”
同一时间,听竹书院,地下密室。
一名青衫文士站在一座巨大的血池前,池中浸泡着数十具正在变异中的“药人”。
他便是听竹书院院长——青竹先生。
一名黑袍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院长,楚云澜回来了,还带着两个年轻人。他已入城主府,与秦镇岳密谈。”
青竹先生头也不回:“可探听到谈话内容?”
“他们布下了隔音结界,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但……”黑袍人犹豫了一下,“楚云澜的气息,已突破金丹。”
青竹先生手一顿。
“金丹……这么快?”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看来北溟剑宗的底蕴,确实深厚。”
“另外,我们安插在四海商会的人传来消息,楚云澜的人在大量采购建筑材料、阵法材料,似乎要在坊市内大兴土木。”
青竹先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看来,他是想重建清秽人据点,甚至……开宗立派?”
“很有可能。”
“有意思。”青竹先生转过身,露出一张温文儒雅、却透着阴冷气息的脸,“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以为突破金丹就能在北域呼风唤雨?殊不知,这北域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他走到密室一角,掀开一块石板,露出一条向下的密道。
密道深处,隐隐传来锁链拖曳的声音,以及……非人的低吼。
“既然他想开宗立派,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青竹先生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把‘三号试验体’放出来,让它去清秽人旧址转一圈。我要在楚云澜开阁之前,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是!”
黑袍人领命退下。
青竹先生重新望向血池,看着池中那些扭曲变异的躯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窃道者大人说得对……这世道,只有拥抱‘新生’,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
“楚云澜,沈渔……你们这些守着旧时代余烬的蠢货,迟早会被时代的浪潮淹没。”
“而我,将踏着你们的尸骨,登上新时代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