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阁山门前,气氛肃杀。
一支二十人的仙盟使者队伍列阵而立,皆身着暗红战甲,腰悬制式长剑,气息森然。为首者是一名面色冷硬的中年剑修,背负一柄血色长剑,正是血煞真君座下得力干将——血剑真人,金丹中期修为。
张魁带着十名护卫队员挡在门前,双方虽未动手,但无形中的威压已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
“楚云澜何在?”血剑真人声音冰冷,“仙盟令谕,请楚阁主往天枢城一行,配合调查蚀骨荒漠之事。”
张魁不卑不亢:“楚阁主重伤未愈,不便远行。真人若有要事,可入阁一叙。”
“重伤?”血剑真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三日前还在蚀骨荒漠大展神威,斩魂蚀,封阴魔,如今便重伤不能动了?莫非是心虚,不敢见仙盟使者?”
“真人此言差矣。”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林风缓步走出,一身玄色劲装,灰金色的金丹气息沉稳如山。他身后跟着周铭,以及刚刚赶到的北溟剑宗使者——一位背负重剑的白发老者,正是重岳真君。
血剑真人目光扫过重岳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恢复冷硬:“林风,你虽为沈渔弟子,但并非镇渊阁主。此事,你还不够资格插手。”
“楚师叔闭关疗伤,阁中事务暂由晚辈代理。”林风平静道,“真人若有正事,与晚辈说即可。若无正事……”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镇渊阁今日闭门谢客,恕不接待。”
“放肆!”血剑真人身后一名副使厉喝,“小小金丹初期,也敢对真人无礼!”
重岳真君冷哼一声,元婴威压稍放即收。
那副使如遭重击,连退三步,脸色煞白。
血剑真人脸色更加难看:“重岳真君,你这是要代表北溟剑宗,包庇镇渊阁抗命?”
“包庇?”重岳真君淡淡道,“蚀骨荒漠一战,镇渊阁阻止幽冥道血祭,封印上古阴魔,于北域有大功。仙盟不思嘉奖,反要‘调查’,这是何道理?再者,楚云澜重伤乃事实,老夫亲自查验过,莫非血剑真人觉得老夫也在说谎?”
血剑真人一时语塞。
他虽奉命前来施压,却也没想到北溟剑宗会如此强硬地支持镇渊阁。
“罢了。”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血色玉简,“既然楚云澜不便,那便由林风代接仙盟令谕。”
玉简飞向林风。
林风接过,神识一扫,眼中寒光一闪。
玉简中所谓的“调查”,实则是一连串的刁难:要求镇渊阁上交蚀骨荒漠之战所有缴获的物资,包括那五枚镇渊令碎片;要求楚云澜、林风、周铭三人分别前往天枢城接受“问心咒”查验;要求镇渊阁开放所有传承功法,供仙盟“备案”。
这已不是调查,而是赤裸裸的掠夺与羞辱。
“仙盟……好大的威风。”林风将玉简递给重岳真君。
重岳真君看完,怒极反笑:“好一个仙盟令谕!血剑,你回去告诉血煞真君,想要镇渊阁的传承,让他亲自来拿!至于问心咒……北溟剑宗弟子,还轮不到仙盟来审!”
血剑真人脸色铁青,却不敢真的与重岳真君撕破脸。他咬牙道:“真君此话,我会如实禀报。但仙盟令谕已下,镇渊阁若不遵从,便是公然抗命。届时……莫怪仙盟执法堂无情!”
“执法堂?”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楚云澜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他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眼神锐利如剑:“仙盟执法堂若要来,楚某便在此恭候。但今日……血剑真人,请回吧。”
他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枚青色剑令——那是北溟剑宗宗主亲赐的“北溟剑主令”。
“此令,代表剑宗全力支持镇渊阁。若要动镇渊阁,便是与北溟剑宗为敌。”
血剑真人瞳孔骤缩。
北溟剑主令,非重大事件不得动用。此令一出,意味着北溟剑宗已决心与镇渊阁绑定,不惜与仙盟对抗。
他深深看了楚云澜一眼,又扫过林风、重岳真君,最终咬牙挥手:“撤!”
仙盟使者队伍悻悻离去。
山门前,众人松了口气。
“多谢真君援手。”楚云澜向重岳真君郑重行礼。
“不必。”重岳真君摆手,“剑宗与镇渊阁已是盟友,一荣俱荣。只是……血煞真君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图谋。”
楚云澜点头:“我们已有心理准备。”
他看向林风:“接下来,镇渊阁需低调一段时间,消化战果,提升实力。待我伤势恢复,便着手寻找剩余碎片。”
“是。”
……
三日后,镇渊阁静室。
楚云澜在周铭的辅助下,以“净世真水”洗涤经脉,伤势已恢复三成。林风则在密室中闭关,全力参悟五枚碎片中的传承。
这日,欧阳朔送来一份密报。
“阁主,四海商会传回消息,南域‘万妖山脉’近期异动频繁,妖族各大部落似乎在筹备一场‘古妖祭典’。据传,祭典上会出现一件上古妖器,疑似……镇渊令碎片。”
楚云澜接过密报,仔细阅读。
万妖山脉是南域妖族圣地,其中不乏元婴级大妖,人族修士踏入其中,凶险万分。但碎片线索在此,不得不去。
“另外,”欧阳朔低声道,“天机阁凌行走传来密信,说仙盟内部‘玄冥’的线索,指向北溟剑宗一位隐世多年的太上长老——‘寒溟真君’。”
“寒溟真君?”楚云澜皱眉,“这位真君百年前便已闭死关,据说寿元将尽,怎会与窃道者勾结?”
“凌行走也只是怀疑,尚无确凿证据。但她提醒我们,北溟剑宗内部,或有我们不知道的暗流。”
楚云澜沉默良久。
若寒溟真君真是“玄冥”,那北溟剑宗的立场将变得极其复杂。但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易下结论。
“继续暗中调查,但不要惊动剑宗。”楚云澜吩咐,“另外,准备一份厚礼,三日后我要亲自拜访重岳真君。”
“是。”
欧阳朔退下后,楚云澜望向窗外,目光深沉。
仙盟的压迫,碎片的搜寻,内奸的疑云……镇渊阁前路,荆棘密布。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
因为沈渔留下的薪火,已在林风身上燃起;因为北溟剑宗的盟友,坚实可靠;更因为他们所行之事,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沈兄弟,你放心。”他轻声自语,“在你归来之前,镇渊阁……绝不会倒。”
……
与此同时,天枢城,仙盟北域分舵。
血剑真人单膝跪地,向血煞真君禀报镇渊阁之行。
血煞真君端坐高位,听完汇报,眼中血光一闪:“北溟剑主令?沐冰云那女人,竟如此看重镇渊阁……”
他敲击扶手,沉吟片刻:“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传令‘影卫’,潜入流云坊,监视镇渊阁一举一动。另外……派人接触‘寒溟’,告诉他,计划需要提前。”
“是。”血剑真人迟疑道,“真君,寒溟真君真的可信吗?他毕竟是北溟剑宗太上长老……”
“可信?”血煞真君冷笑,“他寿元将尽,突破无望,唯有外道之力可续命长生。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能做。去办吧。”
“遵命。”
血剑真人退下后,血煞真君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幽渊……你的棋子已落,我的棋子也该动了。这盘棋,看谁笑到最后。”
他掌心浮现一枚血色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冥”字。
那是幽冥道总坛的信物。
而他血煞真君,明为仙盟副盟主,暗地里……却是幽冥道潜伏在仙盟的最高暗子之一。
这场席卷北域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