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引爆带来的空间风暴,如一场无声的深海噩梦,在深渊中持续发酵。
最初的剧烈扭曲与折叠已然过去,但留下的创伤却深深烙印在这片海域。海水不再均匀流淌,而是被切割成无数块扭曲的镜面,彼此折射着来自荧藓的惨淡灰光、魔鲸残留的污浊、以及修士们护体灵光的光晕,光怪陆离,令人目眩神迷。一些区域的海水仿佛凝固成透明的琥珀,内里封冻着气泡、碎屑、乃至几头未来得及逃离的低阶畸变海兽惊恐的姿态;另一些区域则形成了向内螺旋的漩涡,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连光线都难以逃逸;更多的,是那些或隐或现、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灰白色裂光的空间裂缝,它们如同这片海域新生的、危险而敏感的神经,稍有触碰,便会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空气(如果深海有空气的话)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破碎感。寻常的空间稳固在此地荡然无存,神识探出如同在布满锋利冰凌的迷宫中穿行,随时可能被割伤或误导。最可怕的是一种失重与方向错乱的感知,上下左右的概念变得模糊,仿佛置身于一个不断翻滚的万花筒中。
沈渔背负着昏迷的幽渊,混沌道核沉稳运转,散发出的灰白光晕在身周形成一个约三丈方圆的相对稳定领域。领域之内,破碎的空间规则被强行抚平,光线正常,方向感回归。但这领域每维持一息,对道核的消耗都颇为可观。
他立于这片领域中心,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
那头腐装甲鲸在空间风暴中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它体表不断分泌的墨绿色粘液被紊乱的空间力量撕扯、分离,许多脱离了本体,化作一团团独立的、更加暴躁的污染孢子云,在四周无序飘荡。厚重的肉质装甲上,也出现了数道深深的、并非外力造成的撕裂伤,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更加粘稠的、闪烁着诡异磷光的脓液缓缓渗出。它庞大的身躯在破碎的空间中显得有些笨拙和无所适从,数百丈长的躯体部分陷入凝固的“琥珀”海水,部分被螺旋漩涡拉扯,整体动作比之前迟缓了许多。
但它还活着,脊椎第三节的那枚碎片,依旧在散发着顽强而污秽的波动,驱动着它缓慢地调整姿态,将装甲最厚的正面,重新对准沈渔所在的方向。那些游离的粘液孢子云,也如同受到召唤,开始向它本体汇聚,试图修补创伤。
“它的核心防御被空间乱流削弱了,但污染扩散的范围更广,更加不可控。”沐冰云的声音清冷如冰,她与金羽长老一左一右,站在沈渔领域边缘,自身真元与沈渔的混沌领域保持着微妙的共鸣,既不被排斥,又能随时爆发出最强攻击。“必须速战速决,此地空间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金羽长老背后的金色羽翼虚影微微颤动,每一片翎羽都流转着锐利的锋芒:“沈阁主,我与沐宗主主攻破防,您以混沌之力净化核心,一击定乾坤!”
沈渔点头,目光却越过腐装甲鲸,投向了海沟深处那条因空间扭曲而显露的、极不稳定的狭窄通道。通道入口处,空间裂缝密集如蛛网,内部闪烁着危险莫测的空间乱流之光,隐约可见通道另一头,有截然不同的、更加深邃黑暗的景象在晃动——那便是通往归墟海眼核心区的路径。
“林风。”沈渔唤道。
“师尊。”林风持枪而立,站在沈渔身后半步,肩头伤口在丹药和自身强横恢复力下已初步愈合。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沉凝,经历过哀恸胶鲸的精神冲击与灰瞳幻境的边缘试探,又目睹了幽渊为搅乱战局不惜引爆锚点的决绝,他心头的某些东西仿佛被淬炼得更加坚硬。
“此战,你与我一同净化核心。”沈渔道,“你的玄冥寂灭之力,与我的混沌净世,或有共鸣。仔细感悟。”
林风精神一振:“是!”
“动手!”
话音未落,沐冰云与金羽长老已然化作两道惊鸿,冲出了沈渔的混沌领域!
沐冰云身剑合一,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开天辟地的冰蓝巨剑,剑锋所过之处,那些凝固的“琥珀”海水、螺旋的吞噬漩涡、乃至飘荡的粘液孢子云,皆被无可阻挡的凛冽剑意强行破开、冻结、震碎!她选择的攻击点,正是腐装甲鲸头部与躯干连接处那道因空间撕裂而产生的最深伤口!
金羽长老则展现出妖族大能的狂野与精准。金色羽翼虚影彻底凝实,猛地一扇,无数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羽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并非漫无目的,而是精准地覆盖向腐装甲鲸周身各处较小的伤口与装甲缝隙。每一片光羽都蕴含着穿透与撕裂的法则之力,深深楔入血肉装甲之中,阻止其愈合,并不断向内部侵蚀、破坏!
腐装甲鲸发出无声的咆哮,墨绿色的粘液如同决堤般从全身各处疯狂喷涌,试图形成一道全方位的腐蚀屏障,同时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想要将头部要害藏入装甲最厚重的区域,并用粗壮的尾部横扫,拍向袭来的两人。
然而,在破碎不稳定的空间中,它这依赖庞大躯体和粘液领域的战斗方式受到了极大限制。横扫的尾部撞入一片空间褶皱,速度和力量被诡异地带偏了方向。喷涌的粘液有不少被随机出现的微型漩涡吸走,分散了力量。
沐冰云的冰蓝巨剑,毫无花哨地刺入了那道最深的伤口!
“永封!”
极致的寒潮顺着剑身疯狂涌入魔鲸体内!伤口附近的血肉、装甲、粘液,乃至流动的污染能量,瞬间被冻结成一种死寂的深蓝,并且这深蓝色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渗透!
腐装甲鲸的挣扎顿时一滞,小半个脖颈区域被冰封,动作变得无比僵硬。而金羽长老的光羽暴雨,则趁此机会,从其他伤口疯狂钻入,在其体内横冲直撞,造成着持续的内部破坏!
就是现在!
沈渔动了。他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身法,只是背负着幽渊,一步步踏出混沌领域,走向那被暂时冰封的巨兽。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紊乱的空间都仿佛被抚平、压实,留下一串短暂的、稳定的立足点。
林风紧随其后,玄冥破秽枪斜指地面,枪尖吞吐着灰蓝色的锋芒,眼中灵瞳光芒流转到极致,紧紧锁定着魔鲸体内那股特殊的核心波动——在冰封与内部破坏的双重干扰下,那波动的位置和强弱变化,比之前更加清晰地暴露出来。
腐装甲鲸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被冰封的区域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它竟然不惜崩碎部分被冰封的血肉,也要强行挣脱,同时调动所有未被冰封的粘液和污染能量,在脊椎第三节前方,凝聚成一团高度浓缩、几乎化为实质的墨绿色结晶屏障!
这屏障散发出的污染浓度,让周围本就脆弱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浮现出更多的细小裂缝。
沈渔在距离屏障十丈处停下。他放下幽渊,以一道混沌之力将其护住,悬浮于身侧。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混沌道核虚影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旋转的速度很慢,散发出的灰白光芒也不再是扩散的光晕,而是向内收敛、压缩,逐渐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核桃大小、却仿佛重若山岳、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那种混沌未明意境的灰白光球。
光球表面,有细密的、仿佛蕴含至理的纹路在自行流转。
“林风。”沈渔低唤。
林风会意,毫不犹豫地将全身玄冥真元与刚刚领悟的寂灭剑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长枪。枪身剧烈震颤,发出兴奋的龙吟,枪尖处那点融合了玄冥与寂灭的黑暗再次涌现,并且不断壮大、凝实,最终化作一道尺许长短、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灰枪芒。
“去。”
沈渔掌心那颗混沌光球,缓缓飘出,飞向那墨绿色的结晶屏障。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无法躲避的意味。
林风同时刺出了手中长枪!深灰枪芒后发先至,并非攻击屏障正面,而是如同一条灵动的毒蛇,绕过屏障边缘,从侧面刁钻无比地刺向屏障后方、那被锁定的核心波动所在——腐装甲鲸的脊椎第三节!
腐装甲鲸似乎也意识到了林风的意图,浓缩的屏障猛地膨胀,试图将林风的枪芒也笼罩进去。但沈渔的混沌光球,恰好在此刻,轻轻地触碰到了屏障的表面。
接触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高度浓缩、足以腐蚀元婴法体的墨绿色结晶屏障,如同遇到了沸油的积雪,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不是碎裂,不是蒸发,而是最本质的结构崩解,还原成最基本的、无害的微粒,散入海水之中。消融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屏障中央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的圆洞。
而林风的深灰枪芒,便从这个圆洞中,毫无阻碍地穿过!
腐装甲鲸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源自灵魂的嘶鸣(尽管在深海中依旧无声),拼命想要挪动躯体,但那被冰封的脖颈限制了它的动作,体内肆虐的金色光羽和混沌光球持续消融屏障带来的规则冲击,更是让它动作迟滞。
噗嗤!
深灰枪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脊椎第三节,击中了那枚疯狂跳动的灰黑色碎片!
这一次,没有之前击碎第一枚碎片时的凝滞感。在混沌光球净化之力先一步削弱了碎片周围的防御与污染场后,林风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融合了玄冥寂灭的一枪,势如破竹!
碎片应声而裂!
沈渔的混沌光球几乎在同时,透过屏障消融的孔洞,没入了魔鲸体内,温和却无可阻挡地包裹住了那枚碎裂的碎片。
净化之光,再次亮起。
腐装甲鲸那千丈长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所有的蠕动、分泌、挣扎,在同一瞬间停止。肉质装甲迅速失去光泽,干瘪、枯萎;墨绿色的粘液化作浑浊的污水;庞大的躯体开始被自身的重量和周围不稳定的空间力量缓缓肢解、吞噬。
第三枚纯净的乳白色本源光团升起,落入沈渔掌心,融入道核。这一次,道核表面的乳白光晕更加明显,旋转间隐隐带起一丝玄奥的韵律,沈渔能感觉到,自己对这片紊乱空间的适应力和影响力,都增强了一分。
“走!”沈渔毫不犹豫,收回护住幽渊的混沌之力,再次将其背起,转身便冲向那条闪烁着危险裂光的狭窄通道。
沐冰云与金羽长老紧随其后。天狼真君、青竹、铁骨三位元婴,此刻也领着楚云澜派出的先头斥候小队,从后方急速赶来汇合。
“沈阁主!楚阁主率大军已至后方五里处!但空间极不稳定,大军行进缓慢,且有少量人员被随机出现的空间裂缝吞没!”一名金丹期的斥候队长语速极快地汇报,脸上带着惊魂未定。
沈渔看了一眼身后那支正在破碎空间中艰难穿行、犹如在刀尖上跳舞的庞大队伍,又看了一眼眼前这条更加危险、却可能是唯一快速通道的裂隙,瞬间做出了决断。
“天狼前辈,青竹、铁骨二位真君,请你们三人即刻返回,协助楚云澜稳定大军,以稳为主,逐步清理相对安全的路径前进,不必追求速度,务必保证大部安全!”沈渔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沐宗主,金羽长老,林风,随我先行探路,清理通道威胁,为大军开辟相对安全的节点!”
“是!”众人齐声应道。天狼三人虽有些不甘,但也明白保护大军主力的重要性,立刻折返。
沈渔不再多言,背负幽渊,率先冲向那条裂隙通道入口。沐冰云、金羽一左一右,林风断后。
甫一进入通道,更加狂暴的空间乱流便扑面而来!
这里不再是海水,而是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扭曲的虚空。脚下没有实地,只有不时掠过、锋利如刀的空间碎片;前后左右的方向感彻底丧失,只能依靠通道两端隐约的“出口”景象作为锚点;无数灰白色的空间裂缝如同活物般在周围随机开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与切割力;更有时而涌现的彩色涡流,卷动间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吸摄进去。
沈渔将混沌领域收缩到仅能覆盖自身和背负的幽渊,以及紧跟在侧的林风。沐冰云与金羽则各自展开最强护体神通,紧紧跟随。
“跟紧我的脚步,踏我落脚之处,偏差不可超过三尺!”沈渔低喝,他的混沌道核全力运转,不仅仅是在抵抗乱流,更是在感知、分析、预判这片混乱虚空中最细微的规则流向与裂缝开合规律。
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经过千万次计算,落在那些相对稳定、或者即将稳定的“空间节点”上。有时需要凌空转折,有时需要急速下坠,有时甚至要主动迎向一道看似危险的裂缝,在其即将闭合的刹那擦身而过。
沐冰云与金羽都是元婴中的佼佼者,心性坚定,反应极快,勉强能跟上沈渔那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暗合空间韵律的步伐。林风则将游龙遁空之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如烟,紧紧贴着沈渔的轨迹,玄冥灵瞳不断观察、记忆着沈渔的每一个动作和落脚点,这对于他未来理解空间之道,无疑是宝贵的经验。
即便如此,危险依旧无处不在。
一道突然从侧方喷发的空间能量潮汐,差点将金羽长老卷走,沐冰云及时斩出一道冰墙将其格开,冰墙瞬间被潮汐撕碎。林风脚下的一块“立足点”毫无征兆地塌陷成微型黑洞,若非沈渔及时甩出一道混沌锁链将其拽回,后果不堪设想。
沈渔自己,也需要时刻维持混沌领域对抗无处不在的撕扯力,道核的消耗急剧增加。他额头隐现汗珠,但眼神始终冷静如冰,不断调整着前进路线。
通道并不长,大约只有十里左右。但在这种环境下穿行,每一丈都如同在鬼门关前徘徊。
就在他们行进过半时,异变再生!
通道前方,那片扭曲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数十个模糊的、由灰黑色能量构成的身影!它们没有固定形态,仿佛是被空间乱流偶然凝聚成型的污染残渣,散发出与魔鲸同源、却更加狂暴混乱的气息。它们发现了沈渔等人,立刻发出无声的嘶嚎,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扑来!
“是空间乱流与外道污染结合产生的‘隙魔’!”金羽长老见识广博,立刻认出,“没有灵智,只有吞噬本能,但能借助空间乱流移动,极难捕捉!”
这些隙魔的攻击方式诡异无比,有的直接撞击,有的喷吐污染能量束,更有的能引发小范围的空间褶皱,试图将沈渔等人困住或偏转方向。
前有隙魔拦路,后有追兵(大军)未至,两侧是危险莫测的乱流虚空。
沈渔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减速,反而速度再增!
“不要纠缠!冲过去!”
他左掌维持混沌领域,右掌猛地向前虚按!一道凝练的混沌破灭光束激射而出,所过之处,隙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暂时清空了一条路径。
沐冰云剑光如瀑,将两侧试图合拢的隙魔斩碎冰封。金羽长老羽翼挥洒,金光如雨,阻击后方的追兵。
林风长枪舞动如轮,将偶尔漏过、袭向沈渔侧后的隙魔点碎,枪芒中的寂灭之意对这些污染凝聚体似乎有额外的杀伤效果。
四人如同一条在狂风暴雨中坚定前行的梭舟,硬生生在隙魔群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十息之后,前方豁然开朗!
那种光怪陆离的虚空景象迅速褪去,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相对而言)的触感——虽然依旧是海底,但海水恢复了正常(尽管污染浓度极高),空间也相对稳定。他们冲出了裂隙通道!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四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通道的出口,并非直接抵达归墟海眼核心。
而是在一处无比庞大、仿佛没有边际的环形海渊边缘。他们此刻,正站在环形海渊内侧的峭壁之上。
向下望去,海渊深不见底,只有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黑暗。而在那黑暗的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至少超过百里的巨大漩涡。漩涡并非海水构成,而是由凝实到极点的灰黑色污染能量混合着某种暗红色的、仿佛熔岩又似血液的粘稠物质形成。漩涡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不断向外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死寂、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饥饿”感。
归墟海眼!
而在海眼与沈渔等人所处的环形海渊峭壁之间,隔着至少五十里的“虚空”。这片虚空并非无水,而是充斥着狂暴到极点的能量乱流——寂灭风暴的残余、外道污染的凝聚、空间碎裂的余波……各种毁灭性的力量在这里交织、碰撞、湮灭,形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死亡绝域。
绝域之中,隐约可见数十座巍峨的、由血肉与骨骼筑成的神殿虚影,如同卫星般环绕着海眼缓缓旋转。更远处,海眼漩涡的边缘,可以看到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的幽冥道修士、畸变体、外道眷族的身影,它们拱卫着一座最为庞大、几乎与海眼漩涡接壤的巨型血肉神殿。
神殿之前,一道身披暗金色骨甲、手持一柄仿佛由无数脊椎拼接而成的扭曲骨杖的身影,静静悬浮。他的气息如渊如狱,仅仅是隔着五十里绝域望过去,都让人感到呼吸凝滞,神识刺痛。
冥骨真君,本尊。
他似乎察觉到了沈渔等人的出现,缓缓转过头,那隐藏在骨甲面罩下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射线,跨越死亡绝域,落在了沈渔身上。
没有言语,但那目光中蕴含的杀意、嘲弄、以及一种看待猎物般的漠然,已说明了一切。
沈渔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道核的疲惫感,将背后幽渊轻轻放下,以残余的混沌之力护住。
他上前一步,独自面对那五十里绝域,以及绝域之后,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海眼,和无数虎视眈眈的敌人。
沐冰云、金羽、林风,默默站在了他的身后。
先行探路的任务,完成了。
但最终的战场,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残酷,更加绝望。
而他们身后,那条危机四伏的裂隙通道中,北域联军的主力,还在艰难前行。
时间,似乎站在了敌人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