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心里一暖,来这儿二十年,李瑞待他一向很好,兄弟两感情很深。
“三弟,乱花钱作甚?我身上这件就挺合身。”李牧摆摆手。
“大哥,你身上这件都穿了七八年,也该换换了。”李瑞把棉袄塞进了李牧手里。
李牧扫了一眼,身上这件的确是有些年头了,胸口都破了一个大洞,勉强能穿。
“再说了,这也不是我出钱,二姐昨天寄信回来,顺带捎了一笔钱,嘱咐我给你买件新棉服!”李瑞又道。
“那行,我就收下了。”李牧恍然,他还有一个妹妹,远嫁去了别处,家境不错,不时会寄信送钱回家。
他迈步进屋,目光一扫,沉氏正在做饭,脸色不太好看,只因最近李瑞渔业营生惨淡,赚不到什么钱。
两人也没说什么,他转身回屋,坐在窗边默默思量,练武需要钱,问李瑞拿,他开不了这个口,需得另想办法
过了一会儿,另一间屋子里传来争吵,一墙相隔,李牧本该是听不到,但觉醒了樵夫职业天赋后,他听感大增,此刻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再这么下去,全家等着喝西北风去吧。”沉氏尖声道。
“别急,这时间银浪河闹水猴子,死了好几个渔夫,渔帮正在想办法,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李瑞解释道。
“过段时间?都一个多月了?再等下去,你就和你大哥过去吧。”沉氏接着道。
房间里,李牧也叹了口气,他知道,三弟不容易,自己这做大哥的也得出点力了。
他推门而出,哟呵道:“三弟,我出去转转!”
吱呀!
李瑞听到声音也推门走了出来,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大哥,快到中午了,今天是二叔八十大寿,咱一起去老宅吃饭。”
李瑞一提醒,李牧也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回事,李家也曾是县中大族,而今没落了,但族人也不少,每逢节日都会到老宅相聚,而当今家主便是他二叔李修。
“那先不出去了。”李牧转身回屋,他琢磨着,或许可以去老宅找亲戚借点钱。
这个时代,武者赚钱比普通人容易很多,只要能接触到武功,有百艺书相助,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
不多时,日上三竿,李牧三人去了李家老宅。
老宅同样在外城,与内城一墙之隔,能容纳上百人居住。
此刻,老宅一座宽敞厅堂里摆放着几张红木圆桌,李家几十号人围坐在桌子旁闲聊着,李牧也在其中,只是他这个年纪,身无馀财,又无子嗣,也没几个人愿意搭理。
李牧也早就习惯了,只是专注着吃饭。
不多时,酒足饭饱,他起身去找二叔李修,思来想去,他觉得只有二叔这儿有可能借到钱,因为他二叔是家主,生活最富裕,他也不多要,只借一两白银,二叔是能拿出来的。
此时,二叔喝了很多酒,脸上泛着红光,正坐在一把梨花木大椅上。
李牧到来,低声道:”二叔,我最近腰有点毛病,借一两银子急用,改日归还。”
他没说练武,因为说了,二叔一定会觉得他在胡闹。
李修挑眉,扫了一眼:“李牧啊,近日家中拮据,你还是找别人借去吧。”
李牧微微点头,心里已是明白怎么回事,他转身离去,也不恼怒,他这个岁数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棺材板,不借钱也正常。
他只是暗暗感叹,李修身体真好,年近八十,看着比李瑞都壮实,原因就是他早年练过武,而今虽年迈,但终归比普通人强壮。
“武者体魄雄壮,只要境界够高,年龄不是问题,江湖传闻中,很多顶尖高手也都是七老八十,也没人敢小瞧。”李牧思量着,也没在老宅继续待着,起身出门。
他琢磨着,有一个地方一定能借到钱。
老宅中。
有人注意到李牧离去,于是朝李修靠了过去,轻声问道:“哥,刚才你和李牧说了什么,他怎么走了?”
李修缓声道:”没说什么,想问我借钱。”
“你没借?”李英红问,她是李修妹妹,也是李牧二姑。
“没借,他这个年纪还能有什么出息,又不曾习武,说不得哪天就没了,借他作甚?”李修道。
“李牧为什么借钱?他说了吗?”李英红问。
“说是腰疼的老毛病犯了,不管他,你也不许借。”李修冷声道。
“哎,一家人也该帮衬帮衬的。”李英红道。
李修望着她,低声道:“你就是心软,老李家这么多人,没出息的趁早划清界限,省得惹麻烦。”
李英红没搭话,转身自顾自离去。
…
“你要借钱?借多少?”
西城里巷,一家赌坊内,一位地中海发型的秃头黑衣中年人咪眼问道。
此人名叫金宝雄,乃黑虎帮头目,手中有一批青皮,负责管理金宝赌坊以及附近这一大片街区,也包括草子巷。
此人还从事其他生意,比如放贷,李牧很清楚金宝雄是什么人,只要有机会赚钱,他一定不会错过。
“二两。“
“二两?江湖规矩,立字据九出十三归,懂?”金宝雄笑咪咪问。
“我懂。”李牧点头。
“行,签字吧。”
金宝雄办事很麻溜,片刻功夫,李牧已是带着银子走出了赌坊大门,他没有回家,直奔内城王家。
王家乃内城大族,门下产业众多,柴渔百业都有涉猎,李牧便是王家柴坊的樵夫。
他想去王家门下武馆,首先要去找本家报备,如此能有价格优惠。
此时,金宝赌坊内,金宝雄端着一杯热茶,微微抿了一口。
“金爷,那老东西一把骨头,朝不保夕了,借他钱只怕还不了。”身后一名络腮胡汉子不解。
“无妨,李牧有个弟媳,我年轻时可是馋得很,一直没机会搞到手,这次李牧从我这儿借贷,我料定他还不上,那就让李瑞还,我正好以此逼迫那婆娘就范,衙门也不好插手。”金宝雄笑道。
“原来如此,金爷,那婆娘真就这么好看?”大汉疑惑。
“你不懂,得不到的最珍贵,别人家的婆娘最好玩!”金宝雄笑了笑,起身打了个哈欠,迈步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