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依我看,内城这些个大势力不太干净,长生啊,谁不想长生?那些个富家老爷们天天花天酒地,到了年纪,哪个想死?可不是拼了命想延寿,往生教为他们指明一条道路,自是要拼了命往里面钻,至于道义?为富不仁呐。”胡明兴眯眼,又抿了一口酒。
李牧点点头:“还是胡爷通透。”
其实这也是他心中的答案,他觉得最大的怀疑目标就是罗家,罗家老太爷早年间就传闻得了重病,一转眼这都十来年过去了,还赖着不死,要说没猫腻,他打死也不信。
“不过李老弟,这事儿别瞎打听卷进去我扛得住,你怕是不行。”胡明兴又压低声音道。
“胡爷说得对,权当我多嘴。”李牧笑道。
…
离合武馆。
内院。
李牧按照青云鹤影的要求,以极其笨拙的姿态打完一套掌法。
其手上动作和白鹤掌相似,但要搭配步法,腿法和呼吸法,一瞬间变得很复杂,李牧也是极为生疏,只勉强能完成,远远做不到熟练。
他收势站定,嘴里徐徐吐出一团清气,汗水自额头滑落。
“青云鹤影果真繁杂,打一套便感觉体力要被耗空。”李牧心头感概。
正此时,一位弟子自外院快步走来,双手奉上一份请帖。
“李爷,刚才有人送过来的,说是来自王家。”
“王家?”李牧心头微动,王家是极特殊的一大家族,自府城而来,要在山阴县开兵器铺,结果受到以罗家为首的本地家族联合排挤,日子一直很难熬。
不过,这不能说王家实力不行,其兵器生意在府城极为兴盛,名满蜀地。
他拆开请帖快速看了一遍,大意是明天晚上,王家家主王灵山在府中设宴,想请他一叙,至于说什么,信上没提。
李牧略一思量,决定去瞧瞧,如果有危险,那就拒绝,有好处,那就收下。
翌日。
大夜弥天,华灯初上。
李牧来到内城王家大宅,在一位管家带领下,来到宅院正中心一栋阁楼,但见飞檐斗拱,灯火明灿,有美貌侍女进出其中。
“李爷,里面请,我家大人在顶楼厢房静候。”管家躬敬道。
“好。”李牧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青灰色劲装,步伐不紧不慢,直上顶楼。
房门一开,一股清幽淡雅的花香气扑面而来,李牧目光一扫,看到里面坐着一位身材敦厚高大的汉子,八字胡,方正脸,四十多岁,双臂竟各自戴有三只沉重铜环,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凶悍之气。
“坐!上酒!”
李牧落座,门外一位婢女进入房间,为两人各自倒了一杯酒。
“我乃王灵山,乃山阴县王家锻兵铺大掌柜,我是个性格爽利人,今日请老先生到来,就想请你添加我锻兵铺护卫队。”
说着,他从身后捧着一个方型木盒放在了桌子上,打开木盒,里面摆放有一件亮银色环锁甲。
李牧心头一惊,按照律法,寻常人不能私藏甲胄硬弩,否则,一经发现便是抄家灭族,但也从侧面反应出甲胄的重要性。
一名武者穿上甲胄就拥有了越境而战的实力。
“李先生不必惊讶,我王家兵器铺产业名满蜀地,可随意制造甲胄硬弩,此乃衙门特许,这一件锁子甲我送你。”
李牧微微拱手:“承蒙王家主如此看重,李牧诚惶诚恐,只是我听闻,一件甲胄动辄要上千两银子,李牧并未为王家做什么贡献,受之有愧。”
“无妨,这一件甲胄对我王家不算什么,老先生收下便是,权当交个朋友。”王灵山眼里闪过一抹赞赏。李牧表现出的沉稳气度让他很满意。
“不知王家主为何如此看中我?”李牧还是没有伸手。
“一是老先生实力强,当日韩白对拳,我也在现场,赢得干净利落,二是老先生有情有义有担当,我王灵山最敬重此类人,还请老先生莫要顾虑,收下这锁子甲。”王灵山沉声道。
“那我就收下了。”李牧点头,再推托就显得自己太扭捏。
“不知老先生有没有兴趣添加我王家护卫队?”王灵山又问。
李牧略一尤豫,拱手道:“王家主,请容李某回去思量几日再做决断。”
他对王家不甚了解,回去自然是要多方打听,若有风险,那便直接拒绝。
“好,老先生是个沉稳之人,什么时候想明白再来找我便是。”王灵山缓声道。
“告辞。”
李牧带着方盒,起身离去。
…
回到家中。
李牧当即将这一件环锁甲穿在了身上,只觉轻巧合身,并无任何不适。
他心里颇为踏实,有此锁子甲搭配金蟾诀,就算不慎被偷袭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
接下来半个月,李牧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不过,离合武馆的处境却愈发糟糕,不断有人离去。
马二等人也心急如焚,愈发疯狂练武,想在两月后一举击败刘一刀,扭转危局。
而在这压抑焦虑的氛围中,突然有一件大喜事令众人心头压力骤减。
陈进伤势好转了。
当他无需搀扶,独自出现在外院,众多学徒都欢喜不已。
“师傅,你的伤好了?”马二大喜。
陈进微微颔首:“而今我已能下床行走,两月后能恢复到什么样不好说,但至少已没有性命之忧。”
“太好了,您没事就好。”马二大喜。
“李牧,马二,还有其他几位内门弟子都过来一趟,我有话要说。”陈进道。
“好。”
须臾,七位内门弟子跟随陈进来到内院一间厢房。
陈进伸手打开了旁边一座方方正正的梨花木箱,里面竟存放有大量气血补药,如气血散,壮血丹,精气丸等。
“这是武馆府库中剩下的丹药,你们几个分了吧,两月后这道坎迈不过去,留着也没什么用。”
“师傅,这些药我们全分了,你怎么办?”马二好奇。
陈进面色淡然:“这些药对我没什么用,况且我手中还留有一部分,都分了吧。”
“好。”
马二随即将所有补药分发给了七人。
李牧粗略估计,他分配到的补药约莫有二百两。
他和马二分配到的最多,其他五人每人只有五十两。
“两月后,若你们不敌,我会亲自上场。”陈进又道。
“师傅,你伤势未愈,对上刘一刀只怕凶多吉少。”马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