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全副武装,再次踏进沼泽。
双脚刚触碰到,地面的沼泽时。一股股刺鼻的腐臭,便扑面而来。
刺鼻的气味里。
混杂着草木腐烂的腐臭,脓血蒸发后的腥臭,还有一丝草药煎到焦糊的苦涩。
戴了三层口罩,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少爷。
还是感到喉间一阵灼烧,下意识地去捂住口鼻,“妈的,天天住在这种地方,不疯才怪。”
“老大,我感觉有好多只小虫,正顺着呼吸钻进我的体内,正疯狂啃噬我的血肉。”
“死不了的。”
顾白随意敷衍过顾北的抱怨。低头揉了揉蓝青脑袋,“宝贝,你怎么样,能坚持吗?”
蓝青白了眼,夸张又戏精附体的顾北,笑着摇头,“小少爷他们三个妖,嗅觉敏感比较严重,我还好。”
顾白松了口气,总算能放下心来,观察四周。
放眼望去,整个镇妖塔第十五层,就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白色沼泽。
沼泽中。
不断有气泡从沼泽深处翻涌而出。
气泡破裂的瞬间,会喷出无数细碎的白色颗粒,飘散在空中。
顾白翻手结印。
复制出一具肉身,丢向半空。
肉身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灰白色的斑点。斑点边缘不断延伸,缓慢扩散。
只消片刻。
肉身上所有斑点扩散的地方,皮肤开始溃烂,渗出灰白色的脓液。
小少爷环抱双臂,盯着斑点的双眼,不停放光,“这颗妖丹,果然很强。”
“抢完别急着炼化,这妖丹还需要净化除煞。”
小少爷偏头勾起嘴角,“哟,没看出来啊。冥主大人什么时候开始,改行做善后了?”
顾白冷哼一声,冲小少爷翻了个白眼,“真好意思,哪次不是我善的后?”
小少爷抬手拍拍顾白肩头,“能者多劳嘛,冥主大人!”
“老大,那边的台子,应该就是石碑地图上,特意画出来的那个。”
顺着阿离的叫嚷望去。
沼泽深处矗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由灰白色的岩石堆砌而成,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岩石的缝隙中,不停冒出灰白色的脓液。脓液滴落在沼泽里,激起一阵阵沸腾。
沼泽上冒出的气泡愈发密集,甚至还有腐烂的藤蔓从沼泽中钻出。
顾北挥起重剑劈向滕蔓。
剑刃砍断滕蔓的瞬间,断裂处涌出更多,细小的灰白色颗粒,扑向顾北。
“领导。”
蓝青悄悄挪到顾白身后,戳了戳顾白后腰,“你看那石台上,是不是有个人?”
石台上。
顺着蓝青所指的方向。
一个佝偻的身影,被数条黑色锁链紧紧缠绕。锁链上刻着细密的咒文,锁链末端深深嵌入岩石。
每当身影挣扎,咒文便会闪烁,吸收着他体内涌出的翠绿色的光芒。
阿离用爪子轻抚蓝青手背,跟她解释,“这是妖僧,不是方烬。怪不得石碑地图上,会特别标注。”
蓝青低头狐疑着,扫了眼阿离,“小猫!你不是说,妖僧死的透透的?”
阿离晃着小脑袋,点头啊点头,“是死的透透的,但这是妖僧的魂魄,他一直被囚禁在这里,四百年前就在的。”
“不对啊?”
蓝青腾出一只手,去捏小猫脸颊,“方烬若真是个疯子,他如何能记得妖僧,还特意囚禁他?该不会是方烬在装疯吧?”
小少爷叼着烟,摆手,“他疯或者不疯,都无所谓。这颗妖丹现在是我的。”
得。
蓝青可算是看明白了。
他们这支队伍里,压根没好人。真要是做好事,那也是因为没利可图,只能勉强图点功德。
石台上的妖僧。
双眼泛着翠绿色的光,眼眶周围溃烂流脓,皮肤布满灰白色的斑点。
妖僧缓缓抬头,喉间发出嘶哑的低吼,用漆黑尖利的指甲,抓挠着锁链。
“滚!都滚开……”
妖僧猛地扯动锁链。
岩石发出沉闷的轰鸣,沼泽水瞬间沸腾起来,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洪流。
洪流中夹杂着无数灰白色的颗粒。
腐烂的藤蔓从水中伸出,藤蔓上布满倒刺,霎时四周草木枯萎,化作灰烬。
“小少爷既然要抢妖丹,那我就先砍了这妖僧,逼方烬出来。”
顾北说罢,握紧玄铁重剑横劈而出,将最先袭来的藤蔓斩断。
断掉的藤蔓,落在沼泽中,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顾北目光紧紧盯着岩石上的符文,指尖划过虚空,在空中勾勒出符文的脉络。
每划过一道符文,岩石便会微微颤动,表面的咒文也开始逆向流转。
“老大,是吸收符。”
没等顾白回答,小少爷冲顾北打了个响指,“小北,他体内没有妖丹,直接杀了。”
“得嘞!”
顾北跟石榴要了张符纸,附在玄铁重剑上。“老和尚,爷爷今天送你个爽快的死法。”
翻手结印,捻诀。
玄铁重剑瞬间变成匕首大小,快速向妖僧冲去,抵在妖僧额间,轻轻一点。
调头回到顾北手中。
妖僧的魂魄开始膨胀,皮肤下的翠绿色光芒愈发刺眼,脓液从皮肤渗出。
妖僧被撑开的魂魄中,能清晰的看到几只大妖的残影,在痛苦地挣扎。
“这些残影,是不是被妖僧抢夺妖丹的那些大妖?”
蓝青仰头,看向顾白,“领导,你别告诉我,小北这是打算,让妖僧自爆?”
顾白无语点头。
救命!
死孩子,总喜欢搞这种,血肉横飞的恶心场面。
小少爷长吁一口气,转过身将头埋在秦蘅柏肩膀,拿自家的熊孩子没办法。
下一秒。
妖僧的魂魄,膨胀到极限,砰的一声。
翠绿色的脓液,混着一块块残魂,铺天盖地洒满了整个十五层。
熊孩子洋洋得意,叉着腰求夸奖,“怎么样蓝姐,我这招天女散花,爽不爽?”
爽不爽蓝青不知道,但吐是肯定吐的。
沼泽深处。
忽然传来一阵心跳声,巨大的心跳声,震得沼泽水面泛起层层波纹。
随着心跳震动。
岩石高台猝然开裂,一扇刻满草药纹路的石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纯净的药香从门缝中飘出。
与沼泽上的瘴气相撞,在空中浮现出,从前方烬炼药时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