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里亚什的命令如同战鼓擂响,各氏族酋长怀着不同的心思与战意,扑向了德拉诺各个角落的虎人聚居地。起初,无论是战歌氏族的狼骑兵、碎手氏族的精英角斗士、血环氏族的狡诈猎手,还是黑石氏族的重甲步兵,都或多或少带着一丝对“收编野人”的轻慢。
然而,他们很快为这份轻慢付出了代价。
虎人,这些常年与恶劣环境和凶猛野兽搏斗生存的种族,其战斗方式完全不同于纪律严明的兽人军队,也不同于依赖厚重防御的食人魔。他们将野性的本能、狡诈的陷阱、敏捷的身手与小团体协作结合到了极致。
在纳格兰的峡谷中,战歌氏的先锋小队贸然深入,遭到了来自岩壁上方、阴影角落甚至地穴中的立体突袭。
虎人利用地形如履平地,他们的爪击迅捷致命,投掷的淬毒骨矛精准狠辣,并且极其擅长一击即退,利用复杂的信道周旋,让格罗玛什的正面强攻屡屡扑空,反而折损了些许人手。
看着手下被抬回来的残缺尸身,格罗玛什攥紧血吼,斧刃几乎要嵌进掌心,内心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一群连象样武器都没有的皮毛畜生,居然敢戏耍战歌的勇士?这是对我、对整个战歌氏族荣耀的践踏!我的斧刃本该饮的是强敌之血,不是栽在这些鼠辈的陷阱里!他气得对着峡谷方向怒吼连连,震得周围的狼骑兵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在塔纳安丛林,血环氏族的角斗士们遇到了更棘手的对手。虎人将丛林变成了死亡乐园,无处不在的毒藤、伪装巧妙的陷坑、利用野兽粪便和特殊植物制造的致幻烟雾,让基尔罗格麾下最不怕死的疯子也吃了闷亏。虎人猎手们如同幽灵般在树冠间穿梭,用吹箭和淬毒挠爪进行骚扰和暗杀,让碎手战士们空有一身蛮力却难以施展。
独眼兽人咬着牙,独眼中的疯狂被恼怒搅得更加炽烈,他狠狠踹翻身边的断树,嘶吼道:“懦夫!全是懦夫!有本事出来和我正面厮杀!这些下三滥的小把戏,根本不配沾污碎手的战刃!我的战士们是为荣耀而战,不是死在这些阴沟里的毒雾和陷阱中!”
他暴躁地斩断缠上脚踝的毒藤,恨不得立刻将整片丛林烧个干净。
在霜火岭的冰窟,雷神氏族的战士们则遭遇了极端环境下的生存专家。虎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制造雪崩、冰面塌陷,甚至引诱冰元素或霜狼群干扰血环的追踪。他们的皮毛提供绝佳保暖和伪装,在冰天雪地中神出鬼没,基尔罗格的预知能力虽然能避开大部分致命陷阱,但推进速度大大减缓,且难以捕捉到虎人的主力。
芬里斯眯起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武器,内心满是压抑的愠怒:这些野物竟能将自然变成武器,雷神氏族的猎手从不会被猎物玩弄于股掌,他们的拖延,是在浪费部落的时间,也是在挑战他的耐心!他能预料后续的麻烦,却无法容忍这种被猎物牵制的憋屈。
这些意想不到的挫折和损失,非但没有让酋长们气馁,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们身为战士的斗志与好胜心!被一群“野兽”戏弄,这是对勇武的侮辱!
格罗玛什?地狱咆哮率先改变了战术。他不再分兵冒进,而是让战歌氏族以紧密的阵型稳步推进,利用投石机和燃烧的油脂弹清理可疑的藏身点和岩壁上方,逼迫虎人进行正面接战或放弃有利地形。
一旦虎人被迫现身,迎接他们的便是地狱咆哮本人那开山裂石的狂暴冲锋和战歌战士们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几次硬碰硬后,纳格兰的虎人部落见识到了什么是绝对的力量差距,抵抗意志开始瓦解。
黑手率领的黑石氏族则展示了另一种恐怖,钢铁洪流与绝对碾压。起初看到几名重甲步兵掉进虎人挖的冰裂陷坑,被下面的尖刺刺穿甲胄时,黑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内心却是不屑的冷哼着:“这些低劣的陷阱,也想阻挡黑石的钢铁?看来不给他们点真正的教训,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他没有兴趣玩捉迷藏,直接调集了氏族的重型攻城器械,搭配初代开发的试作品邪能火炮,对虎人据守的峡谷入口或山洞进行无差别的饱和轰击!
在绝对的火力复盖和黑石重甲步兵的稳步推进下,任何野性的技巧和陷阱都显得苍白无力。黑手本人如同移动的堡垒,挥舞着新打造的巨型战锤,任何敢于阻挡的虎人勇士都在他面前被砸成肉泥。这种毫不留情的、依靠装备和数量优势的碾压,让当地的虎人迅速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而最令人意外的,或许是杜隆坦的做法。他知道雷神氏族的遭遇后,立刻率领霜狼氏族和部分雷神氏族战士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虎人领地后,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看着几名霜狼斥候被虎人布设的冻土陷阱崴伤脚踝,杜隆坦皱紧眉头,内心暗叹着,无谓的伤亡毫无意义,这些虎人虽野,却也有生存的智慧,硬攻只会让霜狼的勇士白白牺牲。部落需要的是盟友,不是一堆冰冷的尸体。
他先派出善于沟通的使者,带着食物和毛皮作为礼物,要求与虎人酋长会面。
在雷神氏族精锐战士的数组前,杜隆坦与虎人酋长进行了谈判。
他没有盛气凌人,而是坦诚地说明了部落的崛起与力量,指出了分散的虎人部落在未来可能面临的危机。他给出了两个选择:添加部落,成为享有一定自主权的盟友战士,分享狩猎场和战利品,共同应对更大的挑战;或者,拒绝并面对部落的武力。同时,他也默许了芬里斯在一旁施加的、不言而喻的军事压力。
杜隆坦的“文明”方式,结合霜狼氏族对自然与狩猎的尊重,以及雷神氏族那实实在在的武力威慑,产生了奇效。
部分虎人酋长在权衡利弊后,认为添加这个强大的新兴势力,或许比孤独地对抗未知威胁或立刻被毁灭更为有利。他们选择了添加,保留了部分部落结构和传统,但宣誓效忠部落和高里亚什,并派出年轻战士接受整编和训练。
就这样,在经历了初期的挫折后,各位酋长以各自鲜明的风格,地狱咆哮的狂暴正面突破、黑手的无情火力碾压、杜隆坦的务实谈判结合威慑,逐步瓦解或收服了各自目标局域的虎人势力。
卡加斯和基尔罗格也随后调整策略,或利用更残忍的报复震慑,或设下更狡猾的反陷阱,最终也达成了目标。
源源不断的虎人新兵或奴隶开始通过传送网络被送往悬槌堡、刀塔堡垒和通天峰进行登记、筛选和初步整编。
高里亚什看着各氏族送回的战报,对结果基本满意。他看到了各位酋长的能力与风格,也看到了虎人这个种族的潜力。
部落的兵源得到了有效扩充,内部的好战情绪得到了宣泄和引导,而高里亚什的权威,也通过这些成功的征服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
然而,虎人收编行动的馀波尚未完全平息,来自燃烧军团高层的压力便如同无形的枷锁,骤然收紧。
古尔丹带着基尔加丹新的、充满不耐的意志匆匆而来,而艾瑞达双子尽管与高里亚什关系微妙,也婉转地传达了欺诈者对当前“缓慢”进展的不满。
基尔加丹的意志明确而冷酷:兽人已饮下恶魔之血,部落已然成型,是时候展现其作为战争武器的真正价值了。
对德莱尼人小规模、零星的袭扰和外围据点的攻击,已无法满足军团对“彻底腐化与毁灭”的演示须求,也无法宣泄兽人心中那被恶魔之血点燃的、日益膨胀的毁灭欲望。
军团需要一场标志性的、具有足够规模的胜利,一场能彻底撕开德莱尼人防线、震慑其心灵、并为后续全面战争铺平道路的战役。
高里亚什深知,基尔加丹的耐心是有限的,阿克蒙德的赏识也无法完全抵消拖延的代价。他不能再仅仅满足于集成内部、扩充兵源、研究秘密武器了。部落这头凶兽,必须亮出獠牙,尝到足够的血腥,才能安抚其体内的躁动,也才能向军团证明其价值。
他的目光,在德拉诺地图上扫视,最终落在了一个合适的目标上——泰摩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