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相对温和或惰性的土、水、风元素,他更多的是命令艾瑞达双子协助,用强大的黑暗魔法束缚、压制其内核意识,强迫它们为部落服务。
而对于最活跃、最暴躁、也最具毁灭潜力的火元素,高里亚什选择了亲自处理。
在一个沸腾的岩浆池畔,数团巨大而狂野的原始火元素在咆哮、翻腾,它们本能地排斥一切外来者,散发出灼热的光与毁灭的气息。
高里亚什松开双子,独自走上前。他周身邪能轰然爆发,形成一道抵御高温的屏障。他没有使用武器,而是伸出双手,掌心对准了那团最庞大、最炽烈的火元素内核。
“暴躁的野兽……需要更猛烈的火焰来驯服!”
他低吼着,将体内精纯的邪能,如同高压注射般,强行注入了火元素的内核!
“嗤——轰!!!”
邪能与纯净的火元素之力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湮灭!
火元素发出无声的、灵魂层面的凄厉尖啸,其赤红的火焰身躯剧烈扭曲、膨胀,颜色开始从炽白与赤红,向污浊的墨绿色转变!
这个过程痛苦而狂暴,但高里亚什以绝对的力量和意志进行压制和引导。艾瑞达双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偶尔出手稳定能量暴动或提供邪能增幅。
最终,当冲突平息,那团庞大的火元素已然彻底变样。
它依旧燃烧着,但火焰变成了明亮的绿色,散发着邪能的硫磺恶臭与一种异样的灼热感。它不再自由狂野地咆哮,而是如同被套上缰绳的烈马,虽然依旧不安地扭动,但其内核意识已被高里亚什的邪能烙印所污染、压制,并打上了绝对服从的印记。
邪火元素!一种由原始火元素被邪能强行扭曲、污染而成的黑暗造物,诞生了!它保留了火焰的破坏力,却增添了邪能的腐蚀性与对生命力的破坏,并且完全听命于高里亚什。
高里亚什如法炮制,又陆续“转化”了数团强大的火元素,并将它们与之前被束缚的其他魔网节点链接,初步在元素王座局域构筑了一个受控的、充满黑暗能量的扭曲元素场。
站在被邪能浸染、充斥着扭曲元素哀嚎与邪火燃烧的元素王座废墟上,高里亚什感受着这份新掌控的力量。他不仅征服了部落,亵读了神灵,现在,连世界最基础的元素之力,也开始被他强行扭曲、打上黑暗的烙印。
艾瑞达双子走到他身边,看着眼前这片被改造成黑暗能量源的土地,眼中充满了赞赏。
“令人印象深刻的手段,大酋长。”萨洛拉丝评价道,“直接、高效,充满了……您的个人风格。”
奥蕾塞丝则火热地看着那些燃烧的邪火元素:“这些‘新玩具’……可比普通的火焰带劲多了。下次攻打德莱尼城市,用它们来‘净化’一定很有趣。”
高里亚什微微颔首。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对元素力量的扭曲与利用,未来可以融入到“噬魂氏族”的训练、各种黑暗武器的能量供应,乃至他那个关于“创造鲁克玛苏斯”的疯狂构想之中。
但是很快,高里亚什就注意到了变化,起初只是细微的征兆,但很快,灾难性的变化如同瘟疫般从元素王座向纳格兰草原乃至更远的地方蔓延。
以元素王座为中心,原本肥沃坚实的土地开始大面积龟裂、沙化。裂缝深不见底,散发出衰败的气息。植被的根系无法抓住迅速流失水分和养分的土壤,成片的草地枯萎、化作灰烬。地震变得频繁,曾经稳固的山丘和岩石开始松动、崩塌。
附近的湖泊与河流水位急剧下降,甚至完全枯竭。残留的水体变得浑浊、散发恶臭,并隐隐泛起不祥的绿色荧光。水元素被强行束缚与污染,导致水循环的局部彻底紊乱,降雨变得极其稀少且充满腐蚀性的酸雨。
动植物以惊人的速度衰败、死亡或产生畸变。健康的裂蹄牛群变得骨瘦如柴、双目赤红,富有攻击性;塔布羊的毛发脱落,长出恶心的肉瘤。
高里亚什很快意识到,这不仅仅是“环境破坏”那么简单。他感知到,世界的基础元素平衡被严重打破了。四大元素不仅仅是能量,更是构成世界稳定、维系生命循环的基石。对它们的粗暴扭曲、污染与强制抽取,等于在直接动摇德拉诺世界的物质与能量根基。
与此同时,另一个被长期忽视的问题也凸显出来——术士们,包括他自己、古尔丹、艾瑞达双子、以及越来越多的兽人术士学徒,对生命力和灵魂的肆无忌惮的抽取与邪能的滥用。
以往,这种抽取分散在各地,规模相对有限,且德拉诺世界本身的生命力与灵魂储备尚能承受。但如今,随着部落急剧扩张、战争频繁、黑暗魔法研究大规模进行,尤其是恶魔之血普及后,邪能用户数量与个体消耗量呈指数级增长,这种掠夺变得空前剧烈。
邪能魔法本身就以榨取外界生命力和灵魂能量作为重要“燃料”。当数以千计的术士同时、持续地进行这种抽取,其叠加效应是恐怖的。他们就象无数吸附在世界生命脉络上的水蛭,贪婪地吸食着德拉诺的“生命力”。
元素平衡的崩溃与生命力的大规模掠夺,两者相互叠加、恶性循环,终于超过了德拉诺这个相对较小世界的承载阈值,引发了这场迅速蔓延的生态灾难。
当格罗玛什抱怨猎场枯萎、猎物锐减,当黑手报告矿坑因地震频发而开采困难,当负责后勤的氏族抱怨水源污染、粮草供应紧张时,高里亚什明白,问题已经无法忽视。
这不再是遥远的道德问题或未来的隐忧,而是摆在眼前、威胁部落生存根基、甚至可能让他的征服大业在胜利前就因后院起火而崩溃的现实危机。
他不能象毁灭敌人那样毁灭这个问题。他需要解决它,或者至少,控制它。
高里亚什站在悬槌堡的最高处,重瞳眺望着远方纳格兰草原上那片正在扩大的、像征着枯萎与死亡的焦黄地带,眼中没有了征服时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统治者的凝重与算计。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一个战争领袖或力量追求者了。当他篡夺了部落的大权,当他开始扭曲世界的基本力量时,他也被迫承担起了维持这个被他搅得天翻地复的“系统”不至于彻底崩溃的责任,他作为生活在德拉诺世界的生命,不得不维持这个世界的生态平衡。
他需要找到方法,来平衡邪能的消耗与世界的反噬,来管理被扭曲的元素能量,甚至可能……需要开始有节制地、可持续地“榨取”资源,并查找替代能源或修复手段。
这是一个全新的、意料之外的挑战,也迫使他必须将目光从单纯的军事征服与力量积累,投向更复杂的领域,能量管理、生态调控、乃至对世界规则更深层次的理解与利用。
艾瑞达双子或许有军团式的、毁灭性的能量利用经验,但对于“修复”或“维持”一个被过度榨取的世界,她们未必有良策。
古加尔的知识可能带来更多不可预测的灾难。鸦人流亡者的埃匹希斯文明知识中,或许有关于能量平衡的古老智慧?
高里亚什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方案。否则,不等他完成反叛军团的伟业,不等他征服德莱尼人,他和他的部落,可能就要先被自己释放出的黑暗力量所引发的世界反噬所吞噬。
征服者的道路,第一次出现了迫在眉睫的、来自被征服世界本身的、沉默而浩大的阻力。
高里亚什的隐忍与谋略,将不得不应对这场前所未有的、关乎生存根基的“环境危机”。他的统治智慧,面临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