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奥金顿那弥漫着硝烟与灵魂残响的废墟广场,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艾瑞达双子正围绕着那堆传送门的残骸,进行着精密的能量测绘与地脉分析。奥蕾塞丝指尖流淌出细腻的邪能丝线,如同最伶敏的探针,深入地下,感知着能量流动的每一丝细微变化;萨洛拉丝则悬浮在半空,双手虚按,庞大的精神力配合着复杂的恶魔符文数组,试图重构此地的空间坐标与能量节点图谱。
高里亚什站在一旁,重瞳平静地注视着她们的工作,等待着结果。
卡加斯与格罗玛什仍在追击撤退的德莱尼人,塔隆戈尔和尼娅米在组织人手清理战场、修复基础防御。奥金顿的混乱逐渐平息,但空气中那股因激烈战斗与大规模能量释放,尤其是传送门崩塌而产生的、令人不安的滞涩感,却迟迟未能散去。
良久,奥蕾塞丝率先收回了邪能丝线,艳丽的红色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与困惑。萨洛拉丝也缓缓降落,眼眸中闪铄着计算后的冷光。
“大酋长,”萨洛拉丝开口,声音带着专业性的严谨,却也不难听出一丝棘手,“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奥蕾塞丝接口,语气直接:“传送门超载崩塌,产生的能量乱流和空间震荡,永久性地、彻底地改变了奥金顿下方及其周边局域的地脉结构。”
她指向脚下:“原本稳定流向此地的几股主要能量脉络,一条源自刀塔堡垒的,一条连接影月谷的,还有一条悬槌堡的魔网节点,在爆炸的冲击下,全部发生了偏移、断裂、甚至反转。”
萨洛拉丝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闪铄的能量流示意图:“任何试图稳定引导它们的尝试都可能引发小范围的能量塌陷。”
她顿了顿,总结道:“简单来说,奥金顿现在所在的位置,其地脉环境已经变成了一锅被胡乱搅拌、还在不断冒泡的能量毒汤。任何需要稳定、持续、高负荷能量供给的大型、精密传送法阵,在这里都无法创建,更无法稳定运行。强行构建,最好的结果是法阵失效,最坏的结果……可能引发比上次更恐怖的能量反噬,甚至将整个奥金顿废墟拖入更不稳定的深渊。”
高里亚什沉默着,重瞳扫过地面上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代表着地脉紊乱的诡异能量微光。他亲自感知,也能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那种混乱、无序、充满排斥感的能量脉动。这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一次“恰到好处”的能量灾难引发的连锁地质魔法反应。
“修复的可能性?”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几乎为零。”奥蕾塞丝摇头,“地脉改变是物理与魔法层面的双重创伤,就象一条被炸断、改道的河流,我们或许能在新河道上创建水车(指小规模、低能耗的魔法设施),但想要让它恢复原状,甚至承载原来那样的巨型船舶(指大型传送门)……除非拥有重塑山河的神力,或者花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用海量资源进行缓慢的疏导与‘矫正’。”
萨洛拉丝补充:“而且,这种紊乱环境对其他精密魔法设施也会产生长期负面影响。未来奥金顿只能作为常规驻军点和灵魂研究基地,想要恢复其作为战略级兵力投送枢钮的功能……已无可能。”
高里亚什缓缓闭上眼睛。这意味着,他原计划中那至关重要的一环,以奥金顿为跳板,利用其稳定的大型传送门网络,在最终决战时,将大军,尤其是“鲁克玛之息”突然、快速地投送至沙塔斯城下,打维纶一个措手不及的“闪击”战略,彻底破产。
通往沙塔斯的“捷径”,被他自己亲手制造的一场“意外”给堵死了。
如今,部落大军若想进攻沙塔斯,只剩下两条路:要么从塔拉多平原正面强攻,面对沙塔斯坚固的城防和圣光结界;要么绕道更远、环境更复杂的纳格兰或影月谷边缘,从水上向沙塔斯的港口发动袭击。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最终征服的难度和变量,也延长了战争的时间。
然而,当高里亚什再次睁开重瞳时,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恼怒或挫败,反而是一种更加幽深、更加冰冷的算计,虽然“闪击”的计划破产了,但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棋子已经放在了她应该出现的位置上……
优势在我!
“也就是说,”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奥金顿,从此以后,只是一座‘孤立’的堡垒了。它无法快速得到支持,也无法快速派出大军。”
艾瑞达双子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么,”高里亚什转身,望向沙塔斯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维纶和他的守军,一定会认为,他们成功破坏了我们最重要的前进基地和传送枢钮,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甚至可能……让他们产生‘我们短期内无力发动总攻’的错觉。”
他顿了顿,重瞳中幽光闪铄:“而这,或许……正是我们需要的。”
奥金顿的“瘫痪”,看似是战略上的重大挫折,但在高里亚什那充满欺诈与多重算计的棋局中,任何“意外”都可能被转化为新的“机会”。
无法闪击沙塔斯?那就让沙塔斯放松警剔。奥金顿成为孤岛?那它就成了一块可以用来“钓鱼”的、看似脆弱的诱饵。
他不再看那堆传送门废墟,仿佛那已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废弃物。
“按照原计划,继续修复奥金顿的基础防御和灵魂研究设施。同时,”他转向艾瑞达双子,“将主要精力,放回通天峰。‘鲁克玛之息’的最终调试,必须加快。另外,通知黑手和芬里斯,塔拉多方向的兵力集结和压迫态势,可以更加‘明显’一些。我们要让维纶确信,我们失去了快速突袭的能力,只能选择最笨拙、也最‘传统’的围攻。”
“是,大酋长。”双子齐声应道。
高里亚什最后看了一眼奥金顿晦暗的天空。地脉的诅咒,破碎的捷径……这些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相反,它们可能会让他的对手,在错误的判断中,一步步走向他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更加绝望的终局。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止一条路径。而沙塔斯城下的那场“背叛大戏”,也并不会因为奥金顿的“失效”而取消,只会因为对手的“松懈”,而变得更加“真实”,更加“致命”。
而沙塔斯城高耸的、永恒沐浴在柔和圣光中的洁白城墙之下,原本宁静祥和的塔拉多平原,此刻化作了血肉横飞的惨烈战场。
撤退的德莱尼精锐部队,在即将抵达安全局域的前一刻,依旧被如同跗骨之蛆般追击而来的部落狼骑兵与猎杀者死死咬住。
终于,在距离沙塔斯城最后数里的一片开阔地上,退无可退的德莱尼残军被彻底缠住。玛尔拉德与努波顿深知,若不能在此击退或重创追兵,让他们如此靠近沙塔斯,将对城防与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
“为了沙塔斯!死战不退!”玛尔拉德的怒吼带着血沫,他转身,迎着追击的洪流,反冲而去!努波顿一言不发,盾牌重重顿地,连枷紧握,与他并肩而立。
下一刻,四道身影如同陨石般撞在一起!
战斗风格截然不同。
卡加斯如同鬼魅,他那只改造过的、闪铄着寒光的利刃拳套是他的全部。他没有沉重的铠甲,只有惊人的速度。他围绕着努波顿庞大的防御圈急速游走,利刃划出致命的弧光,专挑盾的边缘、铠甲关节连接处、以及努波顿步伐转换的瞬间发动攻击!
他的攻击刁钻、毒辣、且附带撕裂与流血效果,一旦得手便是持续性的伤害。
努波顿则如同磐石。
他将圣光专注于防御与守护,盾牌几乎笼罩了周身所有要害,每一次格挡都沉稳如山,将卡加斯迅疾的刺击与切割尽数弹开。他的连枷并不追求速度,而是势大力沉,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与震慑性的圣光冲击波,逼迫卡加斯无法在一个位置停留过久,必须不断移动。
两人一攻一守,卡加斯稍占上风,他的速度与诡异战法令努波顿身上不断添加着细密的伤口,但努波顿的坚韧与圣光治愈能力也让这些伤势无法立刻致命,战局一时胶着。
这才是真正火星撞地球的狂暴对决!
两人都是力量与怒火的化身,战斗方式直接而暴烈!
格罗玛什的巨斧“血吼”带着撕裂一切的嗜血欲望,每一次劈砍都卷起腥风,仿佛要将玛尔拉德连人带甲劈成两半!他身上沸腾的恶魔之血与战意形成肉眼可见的红色气浪,嘶吼声震耳欲聋。
玛尔拉德则完全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的圣光与生命能量都灌注到进攻之中!他的水晶战锤与“血吼”正面硬撼!
“铛——!!!!”
每一次对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能量闪光!圣光与怒气激烈对冲,形成小范围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地面都震得龟裂、翻卷!
玛尔拉德双眼赤红,奥金顿的憋屈、对妹妹莱兰和外甥女命运的担忧、对高里亚什的刻骨仇恨、以及此刻为沙塔斯争取喘息之机的决绝,全部化作了仿佛燃烧生命的狂暴力量!他不顾自身伤势,以伤换伤,战锤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格罗玛什!
格罗玛什则狂笑着迎接这疯狂的挑战,恶魔之血让他不知疼痛,战意让他越战越勇!
“血吼”与战锤的碰撞让他手臂发麻,却也让他更加兴奋!两人从地上打到坡上,所过之处,泥土翻飞,草木摧折,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他们战圈十步之内!
四人的混战彻底主导了战场内核。其馀德莱尼战士与部落追兵在外围激烈厮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四道如同战神般搏杀的身影吸引。
战况在最初胶着后,开始逐渐向兽人一方倾斜,卡加斯的持续消耗让努波顿的圣光治愈渐渐跟不上伤势累积的速度,动作开始迟缓;而玛尔拉德与格罗玛什虽然看似旗鼓相当,但玛尔拉德是凭借信仰和意志在强行支撑,时间一长,必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