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萨洛拉丝也贴了上来。她用指尖缠绕着一缕高里亚什的发丝,声音如同低吟:“姐妹说得对呢……那股意念的波动,混合着……欣赏?还有猎食前的兴奋?真让人好奇呢。”
艾瑞达双子,这对燃烧军团的宠儿,既是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最善于察言观色、挑动情绪的致命尤物。她们敏锐地捕捉到了高里亚什那短暂的情绪外露。
高里亚什缓缓睁开了重瞳,那双重深渊般的眼睛在摇曳火光下,倒映出双子妖娆而危险的面容。他没有直接回答她们的问题,而是伸出巨大的手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力,用指尖轻轻勾起了奥蕾塞丝精巧的下巴,迫使她仰头与自己对视。
他的动作看似暧昧轻挑,但指尖的力量和眼神中的冰冷,却让奥蕾塞丝紫眸深处闪过一丝本能的悸动。
“有趣的戏剧?”高里亚什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象重锤敲在双子心头,“不,那只是最后乐章前,一点微不足道的序曲杂音。”他的目光扫过奥蕾塞丝,又瞥向萨洛拉丝,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期待的弧度。
“我亲爱的女士们,”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象在敲打战鼓,“收起你们的好奇,也收起你们的慵懒。决战的时刻,很快就要来了。”
他松开奥蕾塞丝的下巴,手指转而抚过萨洛拉丝冰冷的脸颊,仿佛在抚摸一件即将出鞘的利刃。
“去准备吧。准备好‘鲁克玛之息’,准备好你们最拿手的军团法术,准备好所有能让那座发光小城更快陷入绝望与混乱的东西。”他的重瞳中,那猎食者的光芒愈发炽亮,几乎要溢出眼框。
“因为很快……”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断言,“我就要亲手割下维纶的头颅,为这场漫长的追猎,画上最完美的句号。届时,我希望你们的‘演出’,能配得上这场终幕。”
营帐内的空气仿佛因他的话语而凝固,邪能的火焰都为之摇曳。
艾瑞达双子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燃起的、混合着对毁灭渴望与对高里亚什那绝对自信的臣服的光芒。
“如您所愿,大酋长。”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再无异色,只剩下纯粹的、对即将到来的毁灭盛宴的期待。
高里亚什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重瞳再次微阖。沙塔斯的影象在他意识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实质性的思考。
现在,自己手里所掌握的力量拿下沙塔斯没有任何问题,沃舒古的纳鲁和兽人灵魂养料,奥金顿的纳鲁和德莱尼人灵魂养料,影月谷的黑暗之心,通天峰的埃匹希斯水晶,这些东西才是让高里亚什完美踏入半神领域的资本,当解决维纶之后,彻底将这些力量大快朵颐之后,下一个目标,自然是艾泽拉斯的萨格拉斯之墓了。
只要成功,那么基尔加丹和阿克蒙德也不过是路边一条。
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集结兵力。
没有冗长的动员,没有虚张声势的宣言,只有一道道冰冷、清淅、不容置疑的命令,传递给每一个氏族,每一位督军,每一个恶魔。
全面战争,正式开始。
一周的行军,高里亚什亲自率领的战歌与碎手先锋,如同烧红的犁铧划过塔拉多平原。他们故意无视了沿途那些惊恐万状、瑟瑟发抖的德莱尼小村庄,甚至有意放慢了脚步,让那些村庄里绝望的信使能抢先一步,将“部落主力南下”、“兵锋直指沙塔斯”的消息,连同他们自身那扭曲放大的恐惧,一起带回那座圣光之城。
恐慌,是最好的先锋。它比任何攻城锤更能瓦解士气,撕裂理智。高里亚什要的就是让沙塔斯在真正的攻击到来前,先被自己人的恐惧与源源不断涌入的难民所淹没,让维纶和守军们在情报的混乱与人心的动荡中消耗精力。
德拉诺的南方,从纳格兰草原一望无际的草海,到塔拉多边缘崎岖的丘陵,从赞加海雾气弥漫的海边哨站,到通天峰邪影缠绕的石林尖峰……所有隶属于部落的南方氏族、附庸种族、战争奴隶,全都动了起来。
以及各个氏族最精锐的战士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各个方向朝着奥金顿外围指定的集结点汇聚。没有喧哗,只有沉闷如雷的脚步、座狼的低哮、以及钢铁摩擦的冰冷声响,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越来越响的战争低鸣。
悬槌堡的噬魂氏族精锐、纳格兰剩下的战歌氏族成员、食人魔帝国的战争奴隶以及部分独眼魔打手、通天峰的鸦人流亡者们和鸦人战争奴隶、再加之召唤而来的燃烧军团士卒及高阶恶魔在高里亚什的旗帜下集结完毕后,以奥金顿为中心,开始进行威慑性的机动与清扫,切割任何可能存在的德莱尼零星据点或侦察路线,并将通往沙塔斯的主要陆路悄然封锁、施加压力。
而在德拉诺的北方,影月谷的位置,另一股不逊色于南方的力量也在黑手冷酷高效的指挥下,完成了集结。
以戈尔隆德的黑石氏族为内核,霜火岭的霜狼氏族、雷神氏族为先锋,塔纳安丛林的血环氏族为斥候,在辅以刀塔堡垒的食人魔和影月氏族的成员,一支庞大的、注重阵地攻坚与正面摧毁的军团在影月谷的林地里集结完毕,黑手没有高里亚什那种宛如艺术般的阴谋气息,他的风格如同他挥舞的战锤——厚重、直接、充满碾压性的力量。
他的任务同样明确,向卡拉波神殿施加绝对压力,做出不惜一切代价强攻这座德莱尼圣殿的姿态,如果卡拉波先被攻破,沙塔斯将失去最后的犄角之势,彻底沦为孤城。
南北两路大军,如同缓缓合拢的巨型铁钳,整个德拉诺似乎都在部落这架骤然全速开动的战争机器脚下震颤。邪能的绿光在行军队伍中连成一片片移动的鬼火,兽人粗重的呼吸与战鼓般的脚步声取代了旷野上的风声。一种原始的、暴戾的、旨在彻底毁灭与征服的战意,如同不断升高的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还能呼吸的生灵心头。
全面战争,不仅是军队的调动。它是一种氛围,一种宣告,一种将最后所有伪装、试探、尤豫都彻底撕碎的决绝。它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刻,都可能成为决定种族存亡的瞬间。
而很显然,高里亚什和部落是做好准备的那一方。
当南方各族的精锐在奥金顿外围完成最后的集结,当北方黑手麾下的钢铁洪流在影月谷林地发出第一声沉闷的战鼓,当整个德拉诺都摒息凝神,感受着那铁钳缓缓合拢的窒息感时……
攻击,开始了。
来自戈尔隆德黑石铸造厂,由黑石氏族和食人魔奴隶日夜赶工,掺杂了邪火元素强化金属的重型投石机,在奥金顿废墟边缘被快速组装起来。它们的射程远超寻常,抛射的也并非普通石块。
那是被邪能浸透的尖锐碎铁。在通天峰鸦人术士的引导下,这些燃烧的巨石划破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拖着长长的绿色尾焰,如同陨星般砸向沙塔斯高耸的外墙与外围哨塔。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坚固的德莱尼石材在邪能火焰与物理冲击的双重肆虐下崩裂、燃烧。城墙上的圣光护盾应激亮起,试图抵御,但在持续不断、密度惊人的轰击下,光芒迅速黯淡、熄灭。浓烟与绿色的邪火吞噬了整段城墙,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碎片在守军头顶肆虐。
几乎在投石攻击吸引全部注意力的同时,卡加斯·刃拳麾下最精锐的碎手角斗士们,早已利用夜色和混乱的掩护,如同无声的潮水,渗入沙塔斯城外的排水暗道。他们用涂抹了麻痹毒素的吹箭和淬毒匕首,悄无声息地清理掉外围的哨兵与巡逻队。
更致命的是,他们携带了特制的、由古加尔提供的“瓦解信标”。这些信标被安置在城墙地基的薄弱处、城门铰链附近,一旦激活,它们会持续散发出干扰能量场,干扰防御法阵的能量流动。
他们沿着城墙的外围肆意的挑衅着敌人,利用狼骑兵的机动性,消耗着正面德莱尼人守军的弓箭和法力值,并且将城头的部队牵扯着拉向两侧,而在战歌氏族的狂野冲锋掩护下,真正的主力,则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由各氏族最健壮战士组成的重装步兵方阵,扛着巨大的、前端包裹金属的攻城槌和厚重的复合盾牌,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稳步推向沙塔斯的主城门。食人魔奴隶推动着庞大的攻城塔楼,在邪能驱动下发出齿轮转动的轰鸣,缓缓逼近城墙。
天空也并不安全,龙吼氏族的成员们乘坐着双头飞龙,从云端俯冲而下,向城墙上的守备官和法师阵地投掷标枪、炸药,或直接进行致命的扑击,牵制着德莱尼的远程攻击,给城门下方的士兵们缓解压力。
“那么,你会如何接招呢……维纶。”
这是高里亚什精心设计的、立体而残酷的“压力测试”。
他从一开始,就动用了除“鲁克玛之息”和少数真正底牌外的大部分常规力量。目的不是立刻破城,而是要在最短时间内,将沙塔斯所有防御手段逼出来,测试其强度,查找其漏洞,并用持续不断、来自四面八方的猛烈攻击,最大化地消耗守军的体力、精力、物资以及……最重要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