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市。
李一凡蹲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枯黄落叶，又不时抬头看看歪脖梧桐，希望从叶脉和叶齿的分形，以及枝条的运动轨迹中找出某些规律。
观察良久，他放弃了。
“我就不信你的邪！”他站起身使劲抛出手里的三片枯叶，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
没多久，他脸上表情更加凝重。三片枯叶的翻转信号，与先前分毫不差。
“我真是撞邪了吗！？”
他执着地连抛了好几次，可每次的结果都一模一样。
“勿往，速退，我去，这是什么意思？我去……，我去你个大爷！”
他忍不住仰头朝着天空说了一句：“你是谁？”
小卖部老板娘嗑着瓜子，咯咯笑道：“我？我是你柳嫂啊！你好多年没来这儿了吧？怎么还象上学时那么可爱。几片树叶都玩得这么投入？”
“呃——”李一凡抠了抠脑袋，堆起笑，“好久不见，柳嫂。”
“天凉啦，冰淇淋剩得不多。你们最喜欢的乳牛和伊林都没了。其他牌子的要不要？”柳嫂笑呵呵地将一把瓜子皮倒进垃圾篓，准备去开冰柜。
“不用了，我不买，”李一凡连忙挥手，“柳嫂，您忙您的，我在这儿随便转转。”
他将三片树叶捏在手里，独自纳闷了许久，而后随意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叶子，向空中抛撒。
不到半分钟，他嘟嘟囔囔地又拾起几片落叶抛向空中，最后甚至捧起一大把落叶一起抛出。
柳嫂倚在门坎，嗑着瓜子，不时翻翻手机，不时好奇地看看他。
“这孩子，喜欢落叶。也不和女朋友一起玩，那才浪漫嘛！”
几分钟后，李一凡停下来，快步跑到十几米外的另一棵梧桐树下，反复做着同样的实验。没多久，又跑向下一棵。
如此这般，他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春晓路口附近大约百米内的所有梧桐树都试了个遍。
他还尝试抛出纸张、硬币、其他树种的树叶，甚至考虑到引力和磁场因素，从老板娘那儿借来弹簧秤、指南针和老式收音机，在不同位置做了多次实验。
最终得出结论：任意一片梧桐树叶，只要在那棵歪脖梧桐下，半径大约三米的范围内，那三个神秘的编码信号就会出现。
他仔细打量着那棵歪脖梧桐：“你说你，都是老熟人了，你跟我开这种玩笑？”
梧桐树所剩不多的树叶星星点点，随风晃动，一层层斑驳的树皮安静地吸收着阳光，交错盘旋的枝丫无声而坚定地伸向四方。
在李一凡眼里，这些都象是未被破解的加密字符，他想凭自己的专业和直觉把它们的秘密都找出来。
他站在树下，抚摸着树干，指甲无意识地在树皮上刻出三道凹痕，这是他在信息部队破解密文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思考了十分钟。当年他在军区脑力对抗赛中完成2048位非对称密码因数分解，也不过五分钟。
然而，他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神秘迹象。
他无可奈何地望着歪脖梧桐：“从树根到树叶的所有分形，甚至颜色分布，都找不到任何逻辑规律，你凭什么会汉字编码？”
看着毫无反应的梧桐树，他只得无力地走回公交站台，坐在休息椅上，低下头，用力揉搓着太阳穴：
“是我太敏感？自己吓自己？还是……真的撞鬼了？”
“超自然现象？”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可是我怎么会遇到这种鬼事？”
他无奈地搓了搓额头，心中自语：“好吧，就算有某种未知力量在暗中操纵树叶，那么它究竟要向我传达什么信息？”
“难道是某种警告？‘勿往’和‘速退’似乎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暗示我不应该去做某件事。那么我会去做什么？去见杨晓晓吗？那么‘我去’的含义……？”
他突然坐直身体，心中暗自咒骂：“不让我去见晓晓？你凭什么？你是谁啊？就算有危险，也应该是我！”
想到这里，他轻声吐出几个字：“你，到底是谁？”
“你……是在问我吗？”
一道甜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
与此同时，京城，岳千斋。
杨晓晓凝视着屏幕上的六个字，沉思良久。
“这是人类首次接收到的来自高维空间的信息。”长者面露忧虑，也难掩激动。
“老师，”杨晓晓抬起头，“他们……是在提醒我吗？”
“目前还不确定，”长者喝了一口茶，“晨星基地正在分析这六个字隐藏的信息。对方使用人类的文本，尤其是华夏文本，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说完，他给自己添了一杯茶。端壶的手微微发颤：“单就字面意思来看，的确象是一种提醒，甚至……”
他放下茶壶，担忧地看着杨晓晓。
“甚至是威胁，对吗？”杨晓晓语气很平静。
“勿往和速退，意思很明确了，”长者叹了一口气道，“可是‘我去’……，难道他们是要取代你去完成这次计划？”
杨晓晓理了一下头发，淡淡笑道：“我也是这么猜的。可他们错了，这是我的计划。无论他们提醒、劝阻，还是威胁，我不可能改变。”
长者面露欣慰：“我们不能排除对方藏着恶意或圈套，但至少这次算是帮了我们。侦测到这么明确的高维空间编码信息，玄机网获批应该十拿九稳了。”
杨晓晓眼神更加坚定：“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长者端起茶杯，注视着杨晓晓：“除了完成计划，dna稳定场也至关重要，这能为我们观测高维能隙提供更多的机会。”
喝完茶，他表情凝重起来：“不论对方是不是蓝星势力，他们已经将手从高维空间伸进我们的世界里了！”
杨晓晓替她添满茶杯：“玄机网实施后，有了更多的观测数据，应该能够很快完成对高维时空边界的全息结构测绘。”
“但愿如此，”长者叹了一口气，“华夏在这方面的研究进度并没有领先太多，所以玄机网是我们解决危机的关键。只是你那边……？”
杨晓晓看着桌上的透明盒子：“我的秘密并不重要，但是他必须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应对自己的危机。”
“哎，罢了，”长者还是忧心忡忡，“他们应该不会在京城和飞机上动手，但是到了华阳后，你要千万小心。”
杨晓晓轻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几滴汗珠从鬓角渗了出来。
长者给她递来一张纸巾：“是刚才的振动影响的吗？”
杨晓晓点点头，接过纸巾擦了擦：“老师，您说……梦境会不会是量子记忆的残留？”
长者注视着她：“虽然量子比特残留会保留量子纠缠和叠加的特性，但是目前尚无证据表明梦境与量子记忆有关。这应该属于脑科学与量子生物的领域，我不敢妄言。不过，我更关心的是……”
他眼神里透着关切：“这种19赫兹振动，会增强人类贝塔脑电波的功率，你没受影响吧？”
“我没事，”杨晓晓淡淡笑道，“也就那么几次，而且贝塔波反而能强化大脑的逻辑思维。”
长者眼里还是充满担忧：“量子真空涨落雷达第一次发现这种振动时，你才刚开始研究非编码dna，至今快五年了，你实验室里那台雷达记录了几次这种振动？”
“五次，”杨晓晓端坐起身子，“说起量子真空雷达，还得感谢您。那是您为了验证三星桥史前刻符的高维场能专门研制的，这些年确实帮了我不少。”
长者摆摆手：“现在回看，量子真空雷达的问世，的确有种被牵着走的感觉。好象冥冥之中它就应该出现在你的身边，让我们发现你与这种振动涟漪存在着特殊的锚定关系。”
杨晓晓嘴角微抿：“所以我注定就是那个解决问题的人。”
长者默默点头：“虽然我的专业并非生命科学，但次声波属于基础物理知识，你无需对我隐瞒。幸运的是，每次振动持续的时间都不算长。只要你没事就好。”
“谢谢您，老师！”杨晓晓起身向长者微微躬身，“我得赶飞机了。”
“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