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骤然响起了如潮水般的嘶吼。
那不是一两头魔兽的咆哮,而是成百上千、混杂着各种音调的恐怖合鸣。
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岔路、岩缝、乃至地底深处涌来,层层叠叠,震得人耳膜生疼。
“来了。”
韩尘停下脚步,目光扫向前方。
黑暗中,第一波猩红的光点浮现——那是魔兽的眼睛。
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
转眼间,整个洞窟前方的通道,密密麻麻挤满了形色各异的低阶魔兽:浑身长满毒瘤的腐皮豺、口器呈螺旋状的钻地蠕虫、背上生着骨刺的岩甲蜥、以及最多的一种——双目猩红、獠牙外露的魔化鬣狗。
这些魔兽没有立即扑上来,而是挤在一起,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们眼中没有高阶魔兽的狡黠,只有纯粹的疯狂与饥饿,但奇怪的是,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约束着,没有一拥而上。
“它们在守护什么。”
柳月娥握紧铜镜,镜面已亮起淡金色的破邪之光。
“管它守护什么!”
何能突然上前一步,长剑指向兽群,“杀光就是了!”
他这话说得豪气,声音却在发抖。
但或许是之前清理那些零散魔兽给了他虚假的信心,又或许是觉得在韩尘和三位长老面前不能太怂……
何能一咬牙,竟然率先冲了出去!
“何师兄!”
韩尘被他突如其来的“勇敢”吓了一跳,连忙喊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
何能这一冲,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
兽群瞬间暴动,第一波数十头魔化鬣狗如黑色潮水般扑来!
“找死!”
袁猛怒喝一声,拂尘化作银瀑扫出,将冲在最前的七八头鬣狗绞成碎肉。
柳月娥的破邪镜光紧随而至,被照到的鬣狗身上腾起青烟,惨叫着打滚。
方静长剑连点,剑尖每一次颤动都精准刺穿一头魔兽的眼窝。
她的剑法快而准,不浪费丝毫灵力。
何能此时已陷入兽群。
他确实比之前勇猛了许多,长剑挥舞间,竟也砍翻了两头腐皮豺。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这些魔兽根本不怕死!
一头岩甲蜥被他刺穿脖颈,临死前却用尾巴狠狠抽在他背上,若非护体灵力及时激发,这一下就能让他脊骨断裂。
“妈那个巴子!”
何能痛得龇牙咧嘴,嘴上却更硬了,“刚刚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嚣张了,看我不砍死你们!”
他一边砍杀一边骂骂咧咧,招式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劲。
韩尘跟在后面,看着他左劈右砍的滑稽模样,差点笑出声来。
这位何师兄,还真是个活宝。
但活宝也有走运的时候。
何能乱剑砍翻一片低阶魔兽后,忽然瞥见岩壁缝隙中钻出一条暗褐色的岩蛇——正是之前差点把他拖入地洞的那种!
“哈哈!”
何能眼睛一亮,舍了面前几头鬣狗,一剑刺向岩蛇七寸。
那岩蛇灵活异常,扭身躲过,反口咬向他手腕。
“还敢咬我!”
何能怒极,左手闪电般探出,竟一把抓住了岩蛇的尾巴!
他提着那条不断挣扎扭动的岩蛇,像甩鞭子一样在空中狂抖。
岩蛇被他抖得骨节错位,口吐白沫,最后软塌塌地掉在地上,只能微微抽搐。
“刚才好像就是你娘……还是你爹?差点把老子拖下地洞。”
何能用剑尖拨弄着半死不活的岩蛇,得意洋洋,“现在你落到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弯下腰,左手再次抓向岩蛇——这次是想提起来仔细“审问”。
但手指刚触到那冰冷滑腻的蛇身,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就钻入鼻孔。
“呕——”
何能差点吐出来,赶紧在衣服上猛擦几下,仿佛沾上了什么秽物。
擦完觉得不解气,他举起长剑,狠狠斩向蛇头。
“噗!”
蛇头应声而断,滚落在地。
何能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继续战斗,异变突生——
那断掉的蛇头竟猛地弹起,张开满是细密尖牙的嘴,狠狠咬向他的小腿!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洞窟。
何能像被火烧到屁股一样跳起来,拖着那条还咬着不放的蛇头,一瘸一拐地朝韩尘冲来。
“韩师弟救我!救我啊!”
韩尘扶额,一阵无语。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缕剑气将蛇头震碎。
何能小腿上留下了两排细密的血孔,正在渗出黑血——岩蛇的毒虽不致命,但足以让伤口溃烂化脓。
“给。”
韩尘掏出一颗淡绿色的解毒丹递过去,“服下,运气化开。”
何能接过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下肚,这才哭丧着脸说:“谢谢师弟……这、这蛇怎么死了……头还能咬人啊?”
“岩蛇的神经反射还能维持十息。”
韩尘懒得解释太多,“下次记得砍了头也要躲远点。”
另一边,天机阁三位长老已杀得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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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魔族、魔兽这类魔物本就深恶痛绝,此刻见兽群如此疯狂,更是激起了斩妖除魔的正义之心。
袁猛的拂尘已染成暗红色,每一次挥扫都带起一片血雨;柳月娥的破邪镜光笼罩范围越来越大,被照到的魔兽如同被泼了强酸,皮肉迅速腐蚀露出白骨;方静的剑法则越发凌厉,她甚至在战斗中突破了某个瓶颈,剑尖开始吞吐三寸剑芒,杀伤力倍增。
魔兽的数量虽多,但在这三位武皇巅峰长老的全力爆发下,竟如割麦般一片片倒下。
这些魔兽像被某种神秘力量控制着,只知疯狂前冲,正好成了活靶子。
半炷香后,兽潮的攻势明显减弱。
地上堆积的魔兽尸体已没过脚踝,暗紫色的血液汇聚成一条条小溪,在坑洼处积成血泊。
浓烈的腥臭味混杂着魔气的腐败气息,令人作呕。
当最后一头腐皮豺被袁猛拂尘绞碎头颅后,洞窟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何能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发白,腿上伤口虽已止血,但疼痛让他冷汗直流。
三位长老也消耗颇大,柳月娥的铜镜光芒黯淡了许多,方静的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韩尘踏着血迹斑斑的泥土,绕过那些大型魔兽的尸体,走向洞窟最深处。
那里,出现了一堵墙。
不,与其说是墙,不如说是一面天然形成的石壁,将前路完全封死。
石壁表面凹凸不平,覆盖着厚厚的暗紫色苔藓,但在苔藓的缝隙中,隐隐能看到一些雕刻的痕迹。
韩尘伸手拂去一片苔藓。
露出的石面上,刻着扭曲诡异的文字。
那不是人族任何一派的符文,也不是妖兽的图腾,而是更加古老、更加邪异的东西。
笔画如同挣扎的触手,结构仿佛扭曲的内脏,看久了甚至会觉得那些文字在缓缓蠕动。
“这是……上古魔文?”
袁猛走近,眉头紧锁,“老夫只在阁中秘典里见过零星记载,据说这种文字本身就蕴含着魔道法则,直视过久会侵蚀心神。”
柳月娥和方静也凑过来看,但只看了一眼就觉头晕目眩,赶紧移开目光。
何能更是看得直摇脑袋:“这什么鬼画符,看得我脑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