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韩尘五人不断深入,遇到“热闹”的频率越来越高。
起初是隔三差五听到远处传来打斗声,后来变成一天能遇到好几拨。
再后来,几乎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能感受到灵力碰撞的波动。
这些所谓的“试炼”,形式五花八门。
有单挑——两个修士捉对厮杀,剑光纵横,法术对轰,打得山崩地裂,通常要分出个生死才罢休。
有一挑二——一个猛人追着两个打,三五个回合就砍翻对面两个修士,然后扬长而去。
有二打一——这不稀奇,秘境里讲究的是生存,谁跟你讲公平?能群殴绝不单挑,是大多数人的共识。
更有甚者,还碰到过打群架的。
七八个人混战成一团,刀剑无眼,符箓乱飞,分不清谁打谁,总之见人就砍。
那场面,活像一锅煮沸的饺子,翻腾不休。
最精彩的一次,是碰见三方混战。
似乎是三个不同大陆的队伍,为了争夺某株罕见的灵药,一言不合就开干。
三方互相牵制,你打我,我打他,他打你,乱成一团。
打到后来,灵药被谁采了都没人知道,就是纯粹打出火气来了。
还有一次更离谱,是多方围殴。
一个倒霉蛋不知怎么惹了众怒,被四五个小队二十多人追着打,从山谷追到山顶,又从山顶追到河边,最后被逼入绝境,死得那叫一个惨烈。
何能最喜欢碰到混战。
人越多越好,场面越混乱越好。
因为人越多,死的人就越多——这是简单粗暴的逻辑。
而死人越多,意味着他们能捡到的储物袋就越多。
“你想啊,”何能曾经这样跟三位长老“科普”,“双方正杀得眼红,脑子里只有‘干掉对方’这一个念头。谁还会分心去管什么储物袋?就算有人战死,他的同伴也顾不上收尸——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呢!”
他越说越兴奋:“试想一下,一个人连命都快没了,他还会在乎当时穿什么戴什么吗?还会关心自己造型帅不帅、漂不漂亮吗?”
“不会!因为如果连命都没有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这逻辑无懈可击。
所以每当远处传来打斗声,何能的耳朵就会像兔子一样竖起来,眼睛发亮,鼻子抽动……整个人进入一种奇异的兴奋状态。
韩尘起初觉得他这反应有点过了。
但转念一想,在这秘境里,能有什么比捡储物袋更“安全”又“实惠”的活动呢?
打打杀杀要冒生命危险,探索遗迹可能踩中陷阱,只有捡现成的储物袋,风险最低,收益最高。
堪称性价比之王。
当然,为了不丢皇家学院的脸(毕竟蹲在死人堆里翻找储物袋这事,传出去实在不光彩),韩尘很自觉地换了身行头。
他脱下了那身显眼的皇家学院制式长袍,换上了一件随身携带的玄色长衫。
款式普通,料子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
仔细检查一番后,最后连皇家学院和灵墟大营的身份令牌都扔进了储物袋。
毕竟,这玩意儿明晃晃的,不但容易发出声响,还反光。
何能一看,立刻会意,朝韩尘竖起一根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然后也麻利地换了衣服——他从某个储物袋里翻出了一套灰扑扑的麻布衣服,还有麻布头巾,穿戴好后活像个进山采药的老农。
天机阁三位长老见状,面面相觑。
袁猛抚着白须,眉头紧锁:“这……成何体统?”
柳月娥也有些犹豫:“我等毕竟代表天机阁颜面……”
方静倒是看得开:“颜面?颜面值几个钱?再说了,咱们现在这副模样(跟着两个蹲在死人堆里翻东西的奇葩队友),本来就没啥颜面可讲了。换!必须换!”
于是三位长老也只好换了衣裳。
不仅换了衣裳,还做了更彻底的伪装。
袁猛找了顶宽檐斗笠,把一头标志性的白发遮得严严实实。
柳月娥用面纱蒙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方静最夸张,她不知从哪儿翻出一顶兽皮帽,帽檐压得极低,还配了条围巾,把下半张脸也遮住了。
何能转身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三位现在除了鼻子和嘴巴勉强能看见,额头、眼睛、头发全遮住了。
尤其是袁猛,那斗笠大得像口锅,整个人像是顶着一座小山。
“三位长老,”何能咽了口唾沫,“你们这……也太严实了吧?这简直连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啊!”
袁猛的声音从斗笠下闷闷地传来:“谨慎些好。这秘境中,有头发的修士千千万,但一头白发又是三人同行的,就只有我们天机阁三位长老了。那个……目标太大。”
柳月娥也柔声道:“是啊,还是遮掩一下妥当。”
方静扯了扯围巾,瓮声瓮气地说:“我觉得挺好,有神秘感。”
于是,一支由“蒙面大侠”和“采药老农”组成的奇怪队伍,就这样诞生了。
话说回来,最初的时候,五人还很“矜持”。
别人在远处打架,他们就躲在更远处,用神识悄悄探查。
等双方打完,胜利的一方扬长而去后,他们才会鬼鬼祟祟地摸上去,然后就是韩尘和何能跑到尸体堆里翻找漏网的储物袋。
那时何能还会文绉绉地说:“韩师弟,那边战斗结束了,咱们去……呃,去帮忙收拾一下战场?”
韩尘则会一本正经地点头:“善后工作也很重要,不能让这些道友曝尸荒野。”
然后两人就会飞快地把所有储物袋搜刮一空,至于尸体……咳咳,随便挖个坑埋了,也算仁至义尽。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捡到的储物袋越来越多,随着天机阁三位长老的眼神越来越微妙,事情开始起了变化。
何能敏锐地察觉到,三位长老看他们捡储物袋的眼神,从最初的鄙夷,到后来的复杂,再到现在的……羡慕嫉妒恨?
特别是当他和韩尘又一次“丰收”,坐在地上清点战利品,兴奋地大呼小叫时,三位长老那种欲言又止、坐立不安的样子,让何能恍然大悟——
原来这三位,也心动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钱财这种好东西,怎么能拱手相让?
于是何能决定,再进一步,抢占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