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轮到他们。
韩尘递上令牌，管事接过，注入一丝灵力，令牌表面浮现出淡淡光晕，显示身份无误。
“五人全活，不错。”
守卫难得开口夸了一句，在登记簿上写下“皇家学院和天机阁混合小队，存活五人”。
五人交了令牌，走进大营。
营内同样萧条。
一年前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冷清得可怕，许多店铺已经关门，只有几家还在勉强营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气味。
秘境中央的光柱在此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照亮了整片天空。
那光芒纯净而威严，带着某种规则的力量——这是秘境正式关闭的标志，两年域外试炼，到此结束。
“结束了。”方静轻声说。
四方客栈前，皇家学院的队伍正在集合。
何能一眼扫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稀稀拉拉，零零散散。
两年前出发时，皇家学院派出了五十一人的精锐队伍，都是学院中的佼佼者，行星学员、精英学员云集，气势如虹。
可如今站在这里的，只有八个人。
八个。
韩尘和何能的出现，勉强凑够十人。
“周小雨？”
何能一眼认出队伍中的一个女子。
正是当初和他们有过交集的周小雨。
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灵动的大眼睛如今只剩下麻木。
她身旁空荡荡的——孙明不见了。
何能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周师妹，孙师弟他”
“死了。”
周小雨低声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三个月前，在古战场遗址，为了抢一件残破的法宝。”
她顿了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也差点死在那儿。”
何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刚进秘境时，孙明那副养尊处优的模样，和周小雨打情骂俏的样子。
如今一个成了黄土，一个成了行尸走肉。
“节哀。”
最终他只憋出这两个字。
周小雨摇摇头，没再说话。
天机阁只派了袁猛三人来参加试炼，如今索性站在皇家学院的队伍旁，准备一起离开。
看到韩尘和何能活着回来，皇家学院的幸存者们先是一愣，随后又释然。
有人窃窃私语:
“他们居然还活着”
“有天机阁三位武皇巅峰护航，能活下来也不奇怪。”
“运气真好啊。”
“听说他们组了个‘捡尸队’，专门跟在别人后面捡便宜”
何能听见了，但没理会。
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看开了——活着才是硬道理，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领队的是一位行星学员，也是幸存者中修为最高的，武皇巅峰。
他清点人数，看着仅存的十个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重地挥了挥手:“走吧，回学院。”
众人各自施展手段，朝秘境出口的光柱方向飞去。
何能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两年的秘境。
苍茫的山川，危险的遗址，那些永远留在黑暗中的同伴
这一趟试炼，死了太多人。
他忽然觉得韩尘腰间那个灵兽袋没那么可怕了——至少里面那位，还能“完整”地离开。
飞出秘境的过程比想象中平静。
穿过光柱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
再睁眼时，眼前已是熟悉的灵墟大陆天空——清澈，明亮，没有秘境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感。
出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各学院各派系的长老、管事在此接应自家弟子，有人欢呼，有人痛哭，有人沉默。
生离死别在这里上演，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故事。
韩尘刚落地，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袭白衣，背负长剑，气质清冷如雪——正是剑仙子。
两年不见，她已是武皇二重境界，气息更加凝实，显然在秘境中也有所收获。
剑仙子也看到了韩尘。
她走过来，正要开口打招呼，忽然眉头一皱，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
她感知不到韩尘的修为境界。
不是隐藏，不是模糊，是根本感知不到——就像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表面平静，但谁知道
“韩师兄，”剑仙子难得露出迟疑的神色，“你现在的修为境界是？”
韩尘爽朗一笑:“武皇四重。”
四个字，轻描淡写。
但落在剑仙子耳中，不啻惊雷。
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旁边两个存活下来的皇家学院武王境精英学员更加震惊，嘴巴张得老大，这也太太变态了！
两年前进秘境时，韩尘只是武王后期，连武王巅峰都未到。
短短两年时间，连破数重关卡，直入武皇四重？
这得在秘境中得到多大的机缘？吞了多少天材地宝？经历了多少生死搏杀？
剑仙子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三个字:“恭喜。”
语气复杂，有震惊，有羡慕，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她自认天赋不差，这两年也勤修不辍，但和韩尘的进步比起来，简直像是龟兔赛跑。
韩尘摆摆手:“运气好而已。”
何能在旁边憋笑。
心想:可不是运气好吗？随身带棺材的运气，一般人还真没有。
正说着，一股磅礴威压降临。
所有人瞬间安静，齐齐抬头。
半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玄冥帝尊。
这位皇家学院的镇院强者亲自来接引弟子，可见对这次试炼的重视。
玄冥帝尊目光扫过下方，在看到仅存的十人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袖袍一挥，“回学院。”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依次走进传送阵。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四周景物飞速流转。
中途在帝都传送广场转换了一次，并和天机阁三位长老分别。
最终，一行人回到了飞宇皇城。
走出传送司，众人在玄冥帝尊的带领下直奔皇家学院。
不一会儿，那熟悉的大门映入眼帘。
把众人带进学院后，玄冥帝尊就离开了。
何能深吸一口气——学院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比秘境纯净，比大营安宁。他忽然觉得，能活着回来，真好。
以后就是行星学员了。
何能美滋滋地想象着:行星学员的待遇可比精英学员好多了，单独的修炼室，更高的资源配额，还能接一些油水丰厚的学院任务
“何能。”韩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
“啊？韩师弟？”
韩尘指了指他腰间:“把你的储物袋收拾一下。”
何能低头一看，果然，自己挂那么多储物袋着实太招摇了，说不定会引起有些人的注意。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该藏的藏，该合并的合并。
“走吧。”韩尘笑了笑，“明早去行星学员登记处报到。”
何能点点头，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韩尘腰间的灵兽袋。
新的生活是开始了，但这位棺材前辈恐怕还要跟他们走很长一段路。
他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好奇:等到了学院，韩师弟会把棺材放哪儿？院子？修炼室？还是专门租个房子供起来？
想想就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