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尘叹了口气。
何必呢?
他侧身,轻描淡写地避开那两道乌光,看都不看背后,长剑向后一扫——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阴九惨叫一声,从虚空中跌出,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白骨都戳出来了。
但这还没完。
韩尘身影一闪,出现在他面前,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抬脚——
咔嚓!
又是一声。
右腿也断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快得连裁判都没反应过来。
等裁判回过神来时,阴九已经倒在擂台上,抱着双腿哀嚎,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韩尘收剑,朝大圣的方向点了点头。
大圣笑了。
虽然笑得有点虚弱,但确实是笑了,笑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观战台上,冰心长老的脸黑得像锅底。
她盯着韩尘,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这他丫的真的是武皇中期?
连败两个武皇后期的对手也就罢了,居然连气都没喘,额头上连滴汗都没有,好像刚才只是散了趟步一样轻松。
“冰心道友,承让承让!”
火云帝尊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那个……灵石什么时候结一下?第一场一百六十万,第二场五十万,一共二百一十万,零头我给你抹了,给两百万就行。”
冰心长老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再来一场。”
火云帝尊眨眨眼:“还来?”
“怎么,怕了?”冰心长老激将。
“不是怕,是我这小徒弟连打两场,累了。”
火云帝尊装模作样地叹气,还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要不改天?”
“赌注翻倍。”冰心长老吐出四个字。
火云帝尊眼睛一亮,但马上又装出为难的样子,那演技浮夸得韩尘都想捂脸:“这个……我得问问韩小子愿不愿意。”
“韩尘啊,你还能打吗?”
韩尘看着师尊那副“你快答应快答应再不答应我就要哭了”的表情,忽然很想装晕。
但他知道,装晕的后果可能是被扔进三清学院那个据说养着食人灵鱼的湖里。
“弟子……还能打。”
韩尘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那语气听着跟快断气似的。
“那就再来一场!”火云帝尊一拍大腿,拍得震天响,“冰心道友,这次赌多少?”
“一百万,一赔一点五。”
“成交!”
……
韩尘第三次走上擂台时,感觉全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嫉妒,还有……同情?
第三场的对手上台时,韩尘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同情他了。
这是个看起来三十左右的青年(实际年龄不好说),长得其实挺清秀,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就是眼神不太对劲——涣散、迷茫,时不时还抽动一下嘴角,左眼皮也跟着跳。
他上台时没带兵器,就这么空着手,歪着头盯着韩尘看。
看了半晌,他突然问:“你看见我的猫了吗?”
韩尘:“……什么猫?”
“一只黑猫,这么大。”
青年用手比划,动作有点僵硬,“它会说话,昨天还教我练功来着。它说我的‘金刚不坏体’练得不对,应该先练肝,再练肾……”
韩尘沉默了。
他看向裁判,裁判是个中年大叔,此刻正一脸苦笑:“林风,武皇巅峰,半年前练功走火入魔,脑子……不太正常。但他实力很强,你小心点。”
韩尘点点头,看向林风:“我没看见你的猫。”
“哦。”
林风失望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那模样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但下一秒,他突然抬头,眼神变得凌厉无比,那眼中的迷茫瞬间被凶戾取代:“那你陪我找猫!”
话音未落,他已经出现在韩尘面前,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一拳。
直来直去,但这一拳蕴含的力量,让韩尘脸色微变。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他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韩尘后退三步,手臂发麻,长剑都在嗡嗡震颤。
好强的力量!这真的只是武皇巅峰?
不等他缓过来,林风又来了。
这次是腿,一腿扫来,带着破空声!那腿扫过的轨迹,空气都扭曲了!
韩尘侧身避开,剑光一闪,刺向林风肩膀。
这一剑他用了七成力,试探对方的防御。
林风不闪不避,任由长剑刺中——
叮!
剑尖刺中皮肤,居然发出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
韩尘瞳孔一缩:炼体修士?还是炼到这种程度的?这肉身强度,怕是比一些武圣初期还硬!
“你刺我?”
林风歪着头,似乎有点困惑,那凶戾的眼神又变得迷茫起来,“为什么要刺我?我只是想找猫……”
说着说着,他突然哭了,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哭得像个孩子:“我的猫不见了,它不要我了……呜呜呜……它说我笨,练功都练不好……呜呜呜……”
韩尘:“……”
这架还怎么打?
跟一个神经病打,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关键是你不知道他下一步是哭是笑是打是闹。
擂台上的战斗诡异得让人摸不着头脑,而观众席上,有个人比韩尘还纠结。
楚萱站在三清学院学员的人群中,双手紧握,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她是三清学院的精英学员,按理说应该支持自己学院的人。
可问题是,台上那个皇家学院的家伙,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喜欢的人。
四年前幽魔秘境开启,她带队进入历练,结果遭遇魔兽围攻。
那些魔兽狡猾凶狠,她们被困在峡谷里,丹药耗尽,灵力枯竭,就在她们快要全军覆没时,韩尘路过。
一人一剑,杀穿魔兽群。
那是楚萱第一次见到那么凌厉的剑法,那么冷静的眼神。
他救下她们数十个三清学员,还一路护送她们到石头城。
路上话不多,但每次遇到危险,他总是第一个挡在前面。
四年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他。
“韩师兄,加油啊……”楚萱小声嘀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旁边一个圆脸女学员听见了,疑惑地看她:“楚师姐,你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楚萱摇摇头,脸色迅速恢复冰冷(冰山美人)。
台上,韩尘被林风诡异的打法搞得头疼。
他终于知道大师兄是怎么栽在这神经病手里了。
这家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招式毫无章法,偏偏力量大得吓人,防御还强得变态。
韩尘好几次剑招精妙,虚虚实实,逼得林风连连后退,楚萱忍不住小声欢呼:“好!”
周围的三清学员齐刷刷看过来,那眼神像在看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