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冬日还在继续,城堡里的生活按部就班,水面之下,真正的波澜,正在无声地蓄积。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彻底隔绝了礼堂残余的喧嚣与辉煌。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沉在湖底的微光里,壁炉中的火焰发出倦怠的噼啪声,银与绿的装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几个七年级的学生还围坐在远处一张桌子旁低声讨论着什么,魔药课本和羊皮纸散落一旁。他们抬眼看了我一下,点了点头,便又沉浸回自己的世界里。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女生宿舍的通道。脚步声在石砌走廊里回荡,被墙壁和挂毯吸收,显得格外清晰而孤独。礼服长长的裙摆拖过冰凉的地面,发出窸窣的轻响,像是这个夜晚最后的、华丽的叹息。
推开宿舍的门,里面一片寂静。我的室友们或许还在公共休息室流连,或许已经睡下。月光透过黑湖幽深的水体,滤成一种朦胧的、波光粼粼的蓝绿色,透过舷窗,无声地泼洒在地板上,也映亮了梳妆台镜子的边缘。
我没有立刻点亮灯光,就着这片水底的光晕,走到镜前。镜中的少女穿着华贵的墨绿长裙,黑棕色的长发被精巧地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肩膀。鹅蛋脸在朦胧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些柔和的轮廓,但那双眼——琥珀红色,即使在昏暗中也清晰——依旧清醒得没有一丝属于这个狂欢夜晚的迷醉或疲惫。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耳畔的珍珠,冰凉圆润的触感。然后是锁骨处礼服的边缘,细腻的衣料。最后,手指停留在自己脸颊上,温暖的皮肤下,能感受到平静却有力的脉搏。
pride engraves his frowns stone love offers her surrender flowers
那句话又在脑海里轻轻响起。还有德拉科那双灰蓝色的、映着惊愕与被触动的眼睛。西奥多最后那支舞里,平稳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回应的引导。穆迪那只疯狂转动的魔眼和冰冷的警告。火焰。金蛋。预言。彼岸花海,以及海面上那个眼神空洞的“自己”。
无数画面、声音、感觉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正在缓慢熬煮的、成分复杂的魔药,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难以定义的气味。
灵狐从袖中轻盈跃出,落在铺着厚毯的椅子上,它身上柔和的光屑在昏暗里像一小团温暖的星云。它歪着头,琉璃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累了?” 我轻声问它,更像是问自己。
它没有回答,只是将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轻轻卷起。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解开繁复的礼服。搭扣、系带、隐藏的别针……一件件卸下这身名为“勇士”、名为“斯莱特林”、名为“得体”的盔甲。墨绿色的华服像一层蜕下的蛇皮,无声地滑落在地毯上,堆叠成一团沉黯的、依旧美丽的影子。
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衣,冰冷的丝绸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真实的凉意。我拆开发髻,让长发披散下来,及腰的长度带着微微的卷曲,在身后流淌。
坐到梳妆台前,就着月光和水光,开始卸去脸上精致的妆容。一点点擦去脂粉,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略有些苍白。眉毛恢复了原本自然柔和的弧度。最后,是唇上那抹为了舞会而涂的、恰到好处的红色。
当最后一点颜色被拭去,镜中的人彻底“素净”下来。没有了舞会的光环,没有了勇士的标签,没有了精心维持的笑容。只是一张年轻的、属于东方少女的脸庞,鹅蛋脸,杏仁眼,睫毛很长,瞳孔在暗处显得更深。好看,但同时也显露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易碎的质感,以及那之下,一丝无法完全抹去的、属于更古老血脉的、非人的幽邃。
我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极其缓慢地,对着镜子,扯动了一下嘴角。
不是一个笑容。只是一个肌肉的动作。尝试做出某种“属于苏灵儿”之外的表情。但镜中的脸,看起来有些陌生,有些……空洞。仿佛戴了太久的面具,下面的肌肉已经忘记了如何自主表达。
我放弃了。重新让脸部肌肉放松,恢复成那种习惯性的、平静无波的模样。这似乎才是最自然的状态。
起身,将换下的礼服仔细挂好。那枚龙形胸针被我取下,放在首饰盒里,灰蓝宝石在黑暗中依旧沉淀着幽光。珍珠耳坠也收了进去。
窗外的湖水里,巨大的乌贼慢悠悠地游过,触须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变幻。
我躺到床上,拉过柔软的羽绒被。灵狐轻盈地跳上来,在我枕边蜷成一团,温暖的光屑像一个小小的守护咒。
闭上眼睛,黑暗涌来。
但思绪并未停歇。像湖底看不见的暗流,无声而执拗地涌动。
凿开,还是等待?
“至少这支舞不是。”
“小心冰层破裂……”
被火龙吞噬……失血过多……烧尽……
“引领黑魔王走向最终的深渊……”
碎片般的意象和话语在脑海中漂浮、碰撞。没有逻辑,只有感觉。冰冷与温热。坚硬与柔软。光明与黑暗。确定与未知。表演与真实。
还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和烛火下,从傲慢矜持,到被诗行击中的震动,再到最后告别时,那片深沉涌动的、复杂的海。
以及另一双灰色的眼睛,平静,洞察,像雪地一样冷而清晰,却在最后一舞时,流露出一丝近乎真实的暖意。
我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
太复杂了。
人与人。心与心。算计与偶然。剧本与即兴。
但也许,正是这种复杂,让这场不得不参与的“戏剧”,在致命的危险和沉重的预言之下,还残留着一丝……值得玩味的趣味?
我不知道。
睡意终于如黑湖深处的水草般,悄然缠绕上来,将那些翻腾的思绪慢慢拖入宁静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模糊地想:
明天,该开始研究那只金蛋了。
还有穆迪。
还有……看看那片“冬天的湖面”,经过一夜的沉淀,是会冻结得更厚实,还是……
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个极淡、极模糊的弧度。
然后,沉入无梦的睡眠。
翌日清晨,我是在湖底特有的、带着水波颤动的微光中醒来的。没有节日狂欢后的疲惫或宿醉感,只有一种经过深度睡眠后的清明,以及体内那永恒运转的、彼岸花契约所带来的、永不枯竭却也永不炽热的生命力。
灵狐早已醒来,正在舷窗边,用爪子轻轻拨弄着透过厚重玻璃、在水中扭曲变幻的光斑。它身上的光屑比昨夜明亮了些,似乎也恢复了活力。
圣诞假期第一天。城堡格外安静,大部分学生还在沉睡,或者享受着难得的懒觉。走廊里空旷寂寥,只有肖像画们低声的嘀咕和偶尔飘过的幽灵。
我换上日常的校袍——那身墨绿与银灰交织的、线条利落的斯莱特林制服——将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镜中的少女恢复了平日的模样,精致,得体,眼神平静,仿佛昨夜舞会上那个穿着华服、吟诵诗句、与两位斯莱特林男生都有着微妙互动的“勇士”只是另一个精心扮演的角色。
或许,本来就是。
我拿起那枚在第一个项目中得到的金蛋。它在清晨室内的光线下,依旧沉甸甸的,金壳上的精美纹路冰冷而坚硬。我把它放在桌上,没有试图去打开或摇晃它。只是看着。
不急。
正如我对西奥多所说,我喜欢“恰当的时机”。金蛋的秘密是第二个项目的关键,但距离二月底还有时间。是,我需要先弄清楚,将它和哈利·波特的名字投入火焰杯的那只手,究竟想从这场“意外”中得到什么。穆迪教授那双一正常一疯狂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
早餐时,大礼堂只有零星的学生。长桌上的食物依旧丰盛,但少了平日里的喧嚣。我选了个靠近斯莱特林长桌末端、不易被注意的位置,慢慢吃着涂了黄油和橘酱的烤面包,喝着不加糖的红茶,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礼堂。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正和麦格教授低声交谈,偶尔发出温和的笑声。斯内普教授一如既往地阴沉着脸,面前只摆着一杯黑咖啡,仿佛连圣诞节的松饼香气都让他厌烦。海格巨大的身影没有出现,大概在忙着照料他的那些“小可爱”。
他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那只魔眼正三百六十度无规律地转动着,扫视着空旷的礼堂,扫过每一个进门的学生,扫过天花板上的魔法烛台,甚至扫向墙壁上那些似乎毫无异常的装饰。他的正常眼睛则眯着,盯着面前盘子里的熏肉和煎蛋,但显然食不知味。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那枚假腿偶尔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的酒壶就放在手边。
我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的餐盘。灵狐蜷缩在我膝盖上,光屑微微波动,传递着一丝对那方向的不适感——并非明确的危险,而是一种扭曲的、不协调的异样。
“早。”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马尔福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盘子,很自然地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头发一丝不苟,校袍平整,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示他可能也没睡得太安稳。他坐下时,目光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拿起银质餐刀,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早,德拉科。”我回应,语气如常。
“……舞会,还不错。”他切着香肠,状似随意地说,耳根却有点泛红。
“嗯,很盛大。”我点头,啜饮了一口红茶。
我们之间沉默了几秒,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你……”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没有提昨夜那些对话,没有问诗句,没有问湖面下的光。仿佛那些都随着舞会的结束被刻意封存了,但这份刻意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去图书馆看看书。” 我顿了顿,补充道,“关于金蛋,或许需要些灵感。”
他立刻抬起头:“需要帮忙吗?我是说,图书馆有些区域……”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似乎在权衡什么,“算了,你自己应该能搞定。如果需要……特别的书,你知道去哪儿找我。”
他指的是有求必应屋,或者马尔福家特有的获取某些“非常规”知识的渠道。这个提议比昨晚更加具体,也更进一步。
“谢谢,我会记住的。” 我微笑。
他似乎松了口气,开始专心对付他的早餐,但那份不自在的安静依然存在。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确实被改变了,像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后,涟漪虽然渐渐平息,但水下的震动和悬浮的微粒,却不会立刻消失。
早餐后,我独自走向图书馆。城堡在假期里显得空旷而古老,脚步声在石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同于平日的、令人沉思的韵律。
平斯夫人像一只警惕的秃鹫,即使在假期也坚守着她的领地。看到我,她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便又低头去整理她那些珍贵的藏书了。
我没有直奔可能藏有关于金蛋线索的魔法生物或水下魔法区域,而是走向了相对冷门的区域——魔法史近代卷宗、国际魔法合作事务记录,甚至是一些关于三强争霸赛历史沿革的官方与非官方记述。
我不指望直接找到答案。但我想了解背景,了解往届赛事中出现过的“意外”和“争议”,了解火焰杯契约魔法的具体细节和漏洞可能性。这些枯燥的资料,或许能拼凑出幕后之人行动的逻辑框架。
同时,我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张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平斯夫人羽毛笔划过登记簿的沙沙声,远处某个角落里学生翻动书页的轻响,窗外风雪刮过城堡墙壁的呼啸……以及,任何一丝不协调的窥视感。
穆迪会监视吗?以他的风格,很有可能。但在这布满古老魔法和成千上万本书籍的图书馆里,他那显眼的魔眼和拐杖声反而会成为阻碍。他更可能通过其他方式——比如,询问平斯夫人有哪些学生借阅了特定书籍,或者,利用某些不起眼的魔法窥探。
我在书架间缓慢移动,指尖拂过一本本书籍陈旧的书脊,偶尔抽出一本翻阅几页,又放回去。灵狐的光屑在我袖中轻轻脉动,像另一个无声的雷达。
中午时分,我在图书馆靠近窗边的一个位置坐下,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国际魔法赛事规章演变(中世纪至今)》,手边是自动续满的清水。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的书架后停留了片刻,然后走向这边。诺特。他手里拿着几卷关于古代如尼文与魔法契约符号对照的羊皮纸,很自然地在我对面的空位坐下。
“有进展?”他低声问,目光扫过我面前的大部头。
“背景资料。”我同样压低声音,“很有趣。历史上,火焰杯并非从未出过‘差错’,只是大多数‘差错’都被巧妙地解释或掩盖了。契约魔法也并非绝对无解,只是代价往往高昂到让人却步。”
西奥多灰眸中闪过思索:“意味着将你和波特的名字投进去,不仅需要高超的魔法能力,还需要对火焰杯运作机制和契约漏洞有极深的了解,并且……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或代价。”
“或者,有办法转嫁代价。”我补充,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某个关于“契约反噬”的古老案例。
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我们各自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书。阳光在书页上缓慢移动。
“他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西奥多忽然说,头也没抬,仿佛在评论书上的内容。
我知道他指的是德拉科。“嗯。”
“你扔下的石子,效果持续。” 他语气平淡。
“也许。” 我不置可否。效果如何,是好是坏,现在判断还为时过早。
我们又沉默了片刻。图书馆里只有书页翻动和羽毛笔书写的细微声音。
“金蛋,”西奥多换了个话题,“考虑过用声音解读吗?许多古老的魔法线索,尤其是与考验相关的,常常以声音、韵律或特定频率作为钥匙。”
我抬眼看他:“比如?”
“比如泡进水里。”他平静地说,“或者用某些魔法放大或转化其内部可能的声音振动。图书馆禁书区边缘有几本关于魔法器物共鸣原理的中世纪手稿,虽然冷门,但可能有启发。平斯夫人看得很紧,不过……如果你需要,我知道怎么让她暂时分心。”
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帮助,直接指向破解金蛋的路径。西奥多总是这样,在冷静分析后,提供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
“谢谢,”我说,“不过,暂时不急。我想……先多‘感受’一下它。” 我指的不仅是金蛋本身,更是它被赋予的、作为“阴谋”一部分的象征意义。
西奥多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面前关于如尼文的羊皮纸推过来一点:“这个符号,在古契约魔法中,有时代表‘隐藏的通道’或‘被封印的真相’。和你金蛋上某个花纹有点像。”
我仔细看去,果然,那扭曲的如尼文符号,与我记忆中金蛋外壳某处不易察觉的纹路有几分神似。心头微动。西奥多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总是如此惊人。
整个下午,我们就这样在图书馆里,各自查阅,偶尔交换只言片语的信息或观察。没有刻意的合作,却形成了一种高效的、无声的协同。
傍晚时分,我合上最后一本书,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窗外,天色已暗,城堡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去礼堂?”西奥多也收拾好了他的东西。
“嗯。”
我们并肩走出图书馆。遇到了正从温室方向回来的赫敏·格兰杰,她抱着一摞厚厚的书,似乎也是刚从图书馆的另一个区域出来。看到我们,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我和西奥多之间快速扫过,然后对我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介于好奇和审慎之间的表情。
“晚上好,格兰杰。”我主动打招呼。
“晚上好,苏。”赫敏回应,又看了一眼西奥多,“诺特。”
西奥多只是略微颔首。
简单的交错后,我们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我能感觉到赫敏的目光在我背上停留了片刻。她大概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调查着什么。
晚餐时,礼堂人稍微多了一些。德拉科已经和他的小团体坐在了一起,高尔和克拉布一如既往地占据着他两侧。他看到我和西奥多一起进来,目光凝了一下,随即又转回去和潘西说话,只是嘴角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些。
穆迪教授依旧坐在教师席那个位置,魔眼转动,酒壶不离手。波特和罗恩、赫敏走进礼堂时,他的魔眼在哈利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那只正常的眼睛也锐利地眯起。
一切似乎如常,但又处处透着被舞会短暂掩盖后、重新浮现的微妙张力。
晚上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边聚集了一些人,似乎在讨论圣诞假期剩余的几天去哪里玩。潘西看到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笑了笑,继续和旁边的女生讨论最新款的长袍。
我回到宿舍,再次拿出金蛋。它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我没有尝试打开它,只是将它放在掌心,闭上眼睛,让感知缓慢地包裹上去。
冰冷。坚硬。光滑。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魔法脉动,像沉睡生物的心跳。灵狐也凑过来,鼻尖轻轻碰了碰蛋壳,光屑闪烁不定,传递来一种模糊的、与水相关的潮湿感,以及……一丝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呼唤或哀鸣?
我睁开眼,将金蛋放回盒子里。
不急。
线索在汇聚,背景在填充,人物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
而我,需要继续观察,继续感受,继续等待……那个“恰当的时机”。
无论是对于金蛋,对于穆迪,对于德拉科眼中那片被搅动的灰色,还是对于我自己,在这场越来越复杂的戏剧中,下一个该扮演的时刻。
窗外,黑湖深处,不知名的生物缓缓游过,荡开无声的波纹。
夜晚还很长。而霍格沃茨的冬天,才刚刚开始展现它真正的寒意与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