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酒喝多了,神经有些麻痹。
珍珠老是觉得不尽兴。
前一场,黎占穿得严实,汗流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后一场,珍珠反客为主,把黎占压倒爬不起来,扒下那层皮,坦诚相见之后,黎占没了束缚,又生龙活虎起来。
黎占呼吸中带着颤抖,看着甄珠:“我准备的礼物……你喜欢吗?”
珍珠点头:“喜欢。”
几秒后,她问:“你想要什么,下次过生日我送你。”
黎占说:“我想要你。”
珍珠没回答,心软了不少。
她的麦芽糖啊,从来都没太多想要的东西。
她想给他买豪车,他也不要。
想给他买名表,他也不要。
烟也戒了,酒也不太爱喝。
明明正在要着,却说还想要她。
她想对黎占更好,要给他更多更多的爱!
想到这里,珍珠搂住他的脖子,抬头献上了一个吻。
……
两人瘫在床上。
珍珠懒洋洋地侧躺着,眼皮半阖,眼看着就要睡过去。
黎占抽纸给她擦脸上的汗珠。
珍珠闭着眼睛问:“你怎么想起穿这一身儿的?”
黎占解释:“我每次穿警服,你都两眼放光,一副花痴的样子,就想着给你点福利。正规警服肯定不行,我就去网上买的s服,是使命召唤里的造型,帅吧?”
珍珠满意一笑,“很带感。”
闻言。
黎占捧着她的脸问:“对我满不满意?”
“满意。”
“想不想一直满意?”
珍珠问:“怎么了?你今天有点反常啊。”
黎占凑过来,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声音带着事后的低哑:“小甜糕。”
“嗯?”
“今天你二十二了。”黎占说。
“所以呢?”
黎占没接这话,反而撑起上半身,借着灯光看她。
珍珠有预感,睁开眼,正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我二十五了。”黎占说,“法律上,咱们俩现在能结婚了。”
珍珠怔了怔,睡意散了大半。
她没马上回答,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影,过了几秒才说:“怎么突然提这个?”
“不是突然。”黎占也躺下来,侧身面对她,“我想了很久。你看,咱俩经历了那么多,分分合合,现在感情也稳定了,正好。”
珍珠转过头看他:“我现在不想结婚。”
黎占眉头立刻蹙起来:“为什么?”他往前凑了凑,“是不是我哪儿做得不够好?你说,我改。”
珍珠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戳他眉心:“你别瞎想。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还在读研究生呢,现在结婚,家里怎么顾得过来?”
“这算什么理由?”黎占抓住她的手指,“现在研究生结婚的多了去了。我看新闻说,有个女生本科没毕业就结了,毕业典礼那天,她老公抱着孩子坐在台下给她鼓掌。”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
“珠珠,你要是担心这个,完全没必要。家里的事有我,你该读书读书,该做实验做实验,一点不耽误。”
珍珠抿了抿唇,没接话。
黎占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房间里静了片刻。
“其实……”珍珠开口,声音轻了些,“我希望我妈妈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黎占愣了愣。
“以前我不知道她是谁,也就算了。”珍珠转过头,“可现在,我有很强烈的感觉——黑启媛就是我妈妈。而且,我觉得她还活着。我想先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她。”
黎占沉默了。
他松开珍珠的手,也平躺回去,两人并排望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声音有点发紧:“那要是……一直找不到呢?咱俩就不结了?”
珍珠没立刻回答。
她其实知道这话说出来会伤他,可有些话最好一开始就说清楚。
“太多事我还没想好。”她最后这么说。
黎占猛地坐起身。
他心底有刹那间的失落。
珍珠侧头看他,见他背脊绷得笔直,肩胛骨的线条在昏光里清晰分明。
她以为他要生气。
可他没有。
黎占只是坐在那儿,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珍珠几乎要起身去拉他,他才突然转过头。
“要不这样。”他说,“咱俩先订婚。”
珍珠愣住了。
“订了婚,你是我未婚妻,我是你未婚夫,法律关系上更近一层,家里那些长辈也不会再唠叨。然后我帮你一起找。咱们一边筹备订婚的事,一边找你妈妈。等找到了,婚礼上你挽着她手进场,多好?”
他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珍珠,等她的反应。
珍珠也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间。
她看着黎占,他的眼神那么认真。
“你……”她忍不住笑了,“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黎占见她笑了,绷着的肩膀这才松下来,也跟着笑:“答应不答应?嗯?”
“你先帮我找妈妈?”她确认道。
“全力以赴。”黎占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那要是找了三年五年还找不到——”
“那就找十年八年。”黎占打断她,“反正订了婚,你跑不掉,慢慢找,不急。”
珍珠推他肩膀:“谁要跟你耗十年八年?”
“那你答应了?”黎占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珍珠看着他,看了很久。
其实她知道,他提订婚,无非是想在她心里占个更牢固的位置。
可她竟然不讨厌这个念头。
见她久不作答,黎占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看样子小甜糕,还没有完全信任他。
黎占问的突然,珍珠一时间生出了诸多念头,导致没有马上表态,错过了时机。
黎占松开手,翻身下床,低头去浴室洗澡。
珍珠看出他情绪的低落,她连忙起身,跟着去了浴室。
黎占在淋浴房里洗澡。
珍珠赶紧出声说道:“我没有拒绝你。”
黎占正在揉得满头泡沫,也不知听没听到。
珍珠继续:“刚才我只是溜号了,在想别的事,所以才没有回你。”
黎占打开花洒,冲去泡沫。
怕他听不清,珍珠又往前走了两步:“我想跟你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黎占关了花洒,往身上涂肥皂。
珍珠平静的说:“我要是不想跟你在一起,能跟你一起睡觉吗?”
黎占很好哄。
珍珠一开口,他立刻就释然了,伸手拉她进淋浴房,“下辈子还想见到我?”
珍珠说:“下辈子你给我当儿子,我宠你。”
黎占垂头,捧着她的小脸,用湿漉漉的唇瓣,亲了一下:“不,下辈子你给我当女儿,我疼你。或者做我的猫主子也行。”
“那你不是亏了?”珍珠看着他睫毛上的水珠,“除了管我吃喝,还得给我铲屎。”
黎占问:“那你答应了吗?”
珍珠特别诚恳的说:“嗯,我愿意。”
黎占喜出望外,一把将珍珠搂进怀里,“珠珠,我爱你。”
“松、松手……”珍珠拍他后背。
黎占稍稍松开些,却还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珠珠。”
“嗯?”
“我会对你好的。”他说,顿了顿,又补充,“比以前更好。”
……
翌日。
黄禹宸开车出门,车驶过珍珠家别墅。
他的视线便定住了。
满院子。
目之所及,全是盛放的红玫瑰。
他脚下一顿,车速缓了半秒,随即加速驶离。
那片红色被甩在后视镜里。
车里很静。
黄禹宸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
昨晚的朋友圈。
珍珠站在玫瑰花海中央,白衣胜雪,人比花娇。
当时,他用指腹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摩挲过照片里珍珠白皙的脸颊。
一下。
又一下。
引擎低鸣,车已驶入帝都东区。
路越走越安静,梧桐树荫又深又密。
尽头是两扇气派的黑铁鎏金大门,正缓缓向两边打开。
黄家老宅占地辽阔。
驶入后是百米林荫道,两侧梧桐像卫兵列队。尽头豁然开朗,是一大片的草坪。
草坪中央立着白色大理石喷泉,水声潺潺。
主宅为三层中式建筑。
车在环形道上停稳,佣人上前接过钥匙:“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书房在二楼东侧。
黄禹宸推门时,黄爵正负手立在落地窗前。
“爸。”
黄爵转身,深灰中式上衣衬得面色肃然。
他在红木书桌后坐下,示意儿子也坐下。
茶盏轻搁桌面,檀香氤氲。
“禹宸。”黄爵抬眼,“你是不是喜欢黑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