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耀东的脸上，露出了感慨的笑容，开口道：“老夫人好眼力。”
黑老夫人疑惑的打量着他：“你是……”
黎耀东微笑着说：“我是小东，当年二小姐的英语家教。”
“小东……英语家教……”
黑老夫人低声重复，恍惚了一下。
旋即，她猛地眼神一变。
想起来了。
这不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常出入黑家、俊朗斯文的年轻大学生吗？
怪不得那么眼熟！
“是你！”
黑老夫人脱口而出，脸上满是惊讶：“启媛的家教老师？小东？”
“是我，老夫人。”黎耀东微微颔首。
黑老夫人一时心绪翻涌。
当年那个清瘦文雅、眼神明亮、教课极认真的小伙子，如今已步入中年，成为了父亲，还生下了黎占这样帅气的儿子。
甚至，即将成为她的亲家。
她不由得又想起自己那惊才绝艳，却命运多舛的女儿。
启媛，若是还活着。
她的孩子，也该有珍珠这么大了……
一股酸楚袭上心头。
黑老夫人罕见得红了眼眶。
黎耀东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询问道：“老夫人，你怎么了？”
黑老夫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硬是将泪水憋了回去：
“没什么……就是感叹，缘分这东西，真是天注定。
“没想到你的儿子，会爱上我的孙女儿……
“只可惜，启媛她……”
后半句话，梗在了喉间没说出来。
黎耀东明白话里的意思，心中那个藏了许久的秘密，再也按捺不住。
他准备将一切和盘托出：“老夫人，珍珠其实……”
“老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管家光叔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
黑老夫人不悦地蹙紧眉头，沉声道：“小光！多大年纪的人了，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咋咋呼呼的？”
光叔连忙躬身，语气焦急道：“是，老夫人恕罪。可是……真的是出大事了！珍珠小姐出事了！”
黑老夫人和黎耀东同时脸色一变。
光叔飞快瞄了一眼黎耀东，语速极快地说：
“刚接到的消息，珍珠小姐和……和小黎先生，在黄家，把黄爵家主的独生子打伤！伤得很重，已经送医院抢救了！现在警察已经介入，小黎先生好像被带走了！”
“什么？！”黑老夫人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黎耀东更是心头巨震。
他强行压下情绪，立刻追问：“珍珠呢？珍珠现在人在哪里？她受伤没有？”
“珍珠小姐好像没大事。”
黑老夫人沉声道：“现在就给珍珠打电话。”
光叔拿起电话，拨通了珍珠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珍珠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竭力压制的微颤，但清晰：“奶奶。”
“珠珠！”黑老夫人心一紧，迅速冷静下来，“你在哪？安全吗？出什么事了？”
“我安全，正去东城警局。”珍珠顿了顿，“黄禹宸骗我去黄家，意图侵犯我。黎占为救我打伤了他，现在被警察带走。我要去报案，告黄禹宸强奸未遂。”
“意图强奸”四字，清晰冷静。
黑老夫人瞳孔骤缩。
一旁黎耀东听得清楚，脸色也陡然阴沉。
他倏地起身：“老夫人，我先打个电话。”说罢已拿着手机快步走向窗边。
黑老夫人强压怒火：
“珠珠，记住，你是受害者，该恐惧、该接受法律审判的是施暴者。
“黎占是保护你，是正当防卫，明白吗？
“不要怕，奶奶和你黎叔叔马上就到。你配合警方，把事实经过原原本本讲清楚，一切有我们。”
珍珠道：“我明白，奶奶，我等你们。”
挂断电话，黑老夫人脸上温和尽褪，只剩掌权者的冰冷威严。
她转向光叔，果断吩咐道：
“立刻备车去东城警局。通知张律师，最快速度赶到，带最好的刑辩团队。查清黄禹宸在哪家医院，我要第一时间看到伤情报告。”
“是，老夫人！”光叔神色一凛，立刻转身安排。
一小时后，东城警局分局。
接待室气氛凝重。
暗锋组成员都在，见黎耀东和黑老夫人进来，立刻起身：
“黎叔！”
“老夫人！”
黎耀东点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来详细说说？”
许明浩站了出来，他尽量客观简洁地讲述了，接到求救电话后闯入黄家、破密室门、所见情景及黎占处置黄禹宸的过程。至于前去原因及密室前事，他们不知。
黎耀东面色凝重，眼底情绪复杂。
黑老夫人听到珍珠被铐、黄禹宸意图施暴时，眼神冰寒。
“畜生！”她低斥：“我黑家的女儿，岂能容他如此羞辱？”
黎耀东对黑老夫人低语：“我去了解了解情况。”
他找到值班警长，出示证件，表明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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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长态度稍缓，但公事公办道：“黎警官，情况正在了解。您儿子在医院治疗，黑小姐在做笔录。黄家已施压，这事有点麻烦。”
“我明白，”黎耀东点头，“程序照走。我能看看那女孩吗？我是长辈，实在是不放心啊。”
警长犹豫片刻，点头：“去观察室看，但只能隔着玻璃看，绝不能干扰。”
“一定，谢谢。”
在警员引导下，黎耀东进入观察室。
透过单面玻璃，他看见了珍珠。
她孤坐椅上，裹着件不合身、沾血带尘、有几处破裂的男式外套。
那是黎占的外套。
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睑红肿，眼中布满血丝。
她的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正在对记录的女警说着什么，语速不快，但看起来很冷静。
黎耀东心一揪，默然退出。
对等在外面的黑老夫人说：“状态还行，在配合做笔录。”
时间流逝。
笔录室的门终于开了，女警陪着珍珠走出来。
珍珠抬眼看到黎耀东和黑老夫人。
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走到他们面前。
她的眼眶瞬间更红，泪涌而出：
“黎叔叔，奶奶。我没事，没有受伤。但黎占他受伤了，是为了救我。”
她的目光转向黎耀东：
“叔叔，他是正当防卫，黄禹宸先拿枪打的他。我一定要告到底，不能让他白白为救我担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