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耀东低声说：“咱们还是先走吧。”
珍珠看着黄爵，咬了咬牙：“不行，找不到黎占，我绝不会走。”
黄爵阴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黑珍珠，今天你带人硬闯私宅、毁坏财物、暴力威胁的账，我清清楚楚记下了！咱们，没完！”
欧阳泽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看了监控，确实没见到老大进出。”
许明浩抱着胳膊，脸色阴沉：“会不会被藏到了别处？”
最后这个可能性让珍珠心头一凛。
如果把黎占藏到了别处，天大地大，黄爵打死不说，她也没办法找到。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手机再次响起。
依旧是黑老夫人。
“珠珠，人，找到了吗？”
珍珠无奈叹气：“没有。里外都搜遍了，没有黎占的踪影。”
黑老夫人道：“你把手机外放，让黄爵听着，我来问他。”
珍珠依言照做。
“黄爵，你听着。我还是那句话，把我外孙女婿平平安安地交出来。之前所有的事，包括你偷技术、耍的那些手段，我可以暂时搁置，甚至可以给你谈条件的机会。这是我最后的耐心。”
黄爵嚣张道：“那你求我啊！”
黑老夫人并不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嘴硬到底了。也好。”
“带进来。”这句应该是她对身边的人说的。
电话那头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了一个女人充满恐惧的抽泣声，还有一个男孩带着哭腔的呼唤：“爸爸……救我……”
黄爵像是全身过了电！
“你——！”
他失声吼道：“黑老太婆，你敢动他们试试！”
黑老夫人淡淡说道：
“你大儿子已经那样了，在外面偷偷养的那个小的，是你现在全部的希望了吧？
“放心，法治社会，我不会要他的命。只不过，他会像他哥哥一样，做一个‘无根’之人，你觉得怎么样？黄家的香火，我看你怎么传下去。”
“不！不要！你不能！”
黄爵彻底慌了，他哀求道，“老夫人！黑老夫人！我求您！高抬贵手！那孩子是无辜的！我是真的不知道黎占在哪儿！我没动他！我发誓！我要是动了，叫我天打雷劈，叫我黄家彻底死绝！求您放过我儿子！放过他们！”
他语无伦次，甚至带上了哭腔。
电话那头，黑老夫人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判断。
然后，她对珍珠说道：“珠珠，先关了吧。”
珍珠关掉外放，将手机贴回耳边，走远了几步：“外婆……”
黑老夫人道：
“他这反应，不像装的。至少在这一刻，他应该真的不知道黎占的下落。否则，以他对那个私生子的重视程度，不可能抗到现在还不松口。劫走黎占的，恐怕另有其人。”
不是黄家？
那还能是谁？
黄爵眼含期望问：“黑老夫人是同意放了我儿子吗？”
黑老夫人在那边听到了，她说：“珠珠，你告诉他，我会让他的私生子毫发无伤的回去。”
在黄爵的千恩万谢之下，珍珠对众人道：“我们走。”
出了黄家别墅的大门，清冷的晨风一吹，珍珠才感到一阵无助涌上来。
保安们训练有素地开始分批上车。
珍珠将暗锋组几人叫到一旁。
“这就怪了，”珍珠眉头紧锁，“黎占到底能被弄到哪里去？你们知道他平时有什么敌人吗？”
麦淑华摇头道：“阿占人品正直，平时虽然高冷，但与人从不结仇。”
傅艾萱：“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之前出任务，得罪的那些犯罪分子。”
她记忆力超强，相当于是一个小档案库：
“老大经手的重大案件有31起，其中14起涉及有组织犯罪。捣毁毒网3个，打掉涉黑团伙2个，破获重大走私案4起，还有恶性绑架杀人案3起，涉及境外势力案2起。被他送进去的核心骨干超80人，漏网之鱼和利益受损的幕后黑手更多。任何一方都有可能报复。”
众人沉默。
范围依然不小。
黎耀东深吸一口气，面色沉凝：“先别慌，等我问问医院那边，看看那两个警察醒了没有。他们是直接跟那伙人交过手的，说不定能提供关键信息。”
他说着，已经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其余人都屏住了呼吸。
电话接通了。
“喂，我是黎耀东。”黎耀东声音沉稳，“对，就是想问问那两位受伤的警察同志……哦，都醒过来了？太好了！人没事吧？”
他听着那边的回答，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语气转为急促：“太好了！能不能……让我直接跟其中一位同志简单说两句？就几分钟，问几个关键问题！……好，好，麻烦您了！”
等待转接的短暂空隙里，几人也都保持着安静。
黎耀东再次开口：
“喂？王警官？你好你好，我是黎耀东，黎占的父亲。
“谢谢你和小张警官！……是，人还没找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好好，那就好。
“我就想问几个问题，关于那伙带走黎占的人，你还记得什么细节吗？任何细节都行！”
他全神贯注地听着，眉头渐渐蹙起，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
“……身手都很不错？很专业？像是训练有素的？”他重复着关键词，“……拿着枪？！你确定是枪？！”
这句话让旁边几人心头一紧！
在华国治安如此严格的环境下，持枪作案，性质截然不同！
黎耀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追问了几句关于枪支的细节，然后似乎又听到了什么，愣了一下，问道：
“听不懂的话？什么意思？他们彼此交流……说的不是普通话？……那是……说英语的吗？”
他等待着答案，几秒钟后，他沉声道：
“好，好，我明白了！王警官，太感谢你了！你好好休息，有任何新线索随时联系我！……好，再见！”
电话挂断。
黎耀东缓缓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围拢过来的几人：
“两位警察同志都醒了，万幸没有生命危险，但脑震荡需要观察。他们回忆说，那伙人都戴了头套，看不到长相。他们每人动作非常快，配合默契，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而且至少有三个人手里有枪，是手枪，型号不明，但看着不像土制货。”
“最关键的线索是，一位警察在搏斗中听到那几个人简短地交流了几句，发音很像英语。”
“英语？境外势力？”许明浩脸色一寒，立刻联想到了傅艾萱刚才梳理的案件，“难道真是老大以前打击过的那些跨境犯罪团伙，回来报复了？”
珍珠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之前黄爵在网上曝光黎占的身世，故意把‘绿水精神病院’这个地点也泄露了出去。
他本意可能是想引网友或媒体去骚扰。
但这个消息，同样也可能被一直暗中盯着黎占、想寻仇的人看到！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至少有了大概的方向，暗锋组几人决定要往这个方向调查。
几人一分析。
既然是境外的武装人员，他们得手之后，第一要务肯定是尽快逃离国境，回到相对安全的老巢或势力范围。否则留在国内，就是瓮中之鳖。
按照这个线索，那些人会往哪个方向跑？
傅艾萱再次分析道：
“常规的潜逃出境路线，无非几条：
往北，经内蒙古漫长的边境线，寻找管理薄弱处偷渡出去，进入蒙古或俄罗斯，再辗转；
往东北，从渤海湾沿岸寻找船只，偷渡到公海或直接去韩国、日本方向，但海上风险大，且容易被海警雷达发现；
往西，穿过内陆前往云城边境，再进入东南亚，但这条路线最长，横跨大半个中国，沿途关卡重重，被拦截的风险极高。”
她略一停顿，给出判断：“综合来看，往北或往东北的可能性最大。效率相对较高，且接应和隐匿的路线可能早已规划好。”
“有道理。”黎耀东点头，“我这就动用关系，重点查一下近两天从帝都往北、往东北方向的可疑车辆、人员，尤其是涉外车辆或有过边境活动记录的目标。”
“我们暗锋组内部也有些渠道，”许明浩道，“小萱，你立刻整理老大经手过的、涉及境外势力的案件资料，重点排查那些与北边、东北亚有勾结的团伙！我们分头去查黑市交通和偷渡线路的近期动静！”
“好！”
有了明确的方向，众人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立刻分散开来，各自忙碌起来。
压抑的焦虑暂时被紧迫的行动所取代。
接下来的两天，对珍珠而言却是另一种煎熬。
珍珠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她只能每天等消息。
焦虑像无形的藤蔓，日夜缠绕着她。
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眼见着下巴尖了，眼眶也陷了下去，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憔悴。
王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变着花样给珍珠炖汤补身，珍珠却总是勉强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珠珠，你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啊。”王妈心疼得直叹气。
她实在没办法了，想到珍珠认回黑家后，黑老夫人特意嘱咐过要照顾好外孙女，还加了自己的微信。
王妈犹豫再三，还是悄悄给黑老夫人发去了信息，简单说了珍珠的状况。
黑老夫人收到消息，立刻就给珍珠打来了电话。
黑老夫人道：“珠珠，我听王妈说了，你几天没好好吃饭睡觉了？这怎么行！黎占要找，但你自己先垮了，还怎么撑下去等他回来？”
珍珠鼻子一酸，强忍着泪意：“外婆，我没事……”
“担心有用吗？”黑老夫人打断她，“我知道你着急，但干着急没用。你现在这样耗着自己，除了让关心你的人跟着难受，没有任何帮助。听外婆的，明天开始，正常去公司上班！把你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分散注意力！灵犀科技现在正是需要你稳定军心的时候！”
“可是……”
“没有可是！公司是你的心血，也是你现在的责任和寄托。把自己埋在工作里，时间过得快些，消息来了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总比在家里胡思乱想、消耗自己强！外婆这边也会动用一切力量继续追查，一有确切消息，马上告诉你！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