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三姨的电话来得比预想中快。
秦雨正盯着手术室上方那盏红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她刚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屏幕就亮了。
来电显示：三姨。
她立刻接起，没等对方开口就问：“查到了？”
“查到了。”息三姨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带笑，反而很沉，“你救的那个男人，叫梁子超。港城女赌神梁家栋的私生子。”
秦雨一愣。
“私生子？”她重复了一遍，“他妈是梁家栋？那个一手掌控港城地下赌场的女人？”
“对，就是她。”息三姨说，“但梁子超的亲生父亲是个唱戏的，叫陈玉。男旦，年轻时候在梨园有点名气，长相俊美。梁家栋看上了他，强行把他从青梅竹马的恋人身边带走。”
秦雨皱眉，“然后呢？”
“陈玉原本有个未婚妻，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两人感情很好，婚期都定了。梁家栋派人把那女人杀了，对外说是意外坠楼。陈玉知道真相后差点疯掉，但被梁家栋控制住，逼着他怀孕生子。”
“等等。”秦雨打断，“他是男的，怎么怀孕？”
“你忘了港城那边早年就有基因改造实验的事？”息三姨语气平静，“梁家栋花了大价钱，让陈玉具备生育能力。”
秦雨沉默了几秒。
她不是没听过这种事，但真落到眼前还是觉得离谱。
“所以梁子超是他俩的孩子？”
“没错。陈玉生下孩子后，梁家栋的正房老公跳出来闹，说孩子不是梁家栋亲生的，是陈玉跟外面人偷情怀上的。证据都是假的。根本不是什么私通。”
“然后呢？”
“然后梁家栋正牌老公趁着梁家栋不在，把陈玉关进私人疗养院，对外宣称精神失常。三个月后，陈玉死于‘突发心脏病’。没人去验尸，连火化都是当天办的。”
秦雨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她忽然想起那个男人的脸。冷白皮肤，眉眼锋利，嘴唇薄得像刀刃。当时在南城街头，他被人追杀还能冷静判断路线，带着她躲进小巷角落，动作还挺熟练。
现在想来。
那是从小在危险里长出来的本能。
“梁子超后来怎么样了？”她问。
“被留在梁家长大。名义上是梁家栋收养的养子，实际上谁都知道他是私生子。梁家栋不喜欢他，嫌他长得太像陈玉，一看就想起那段不体面的事。家里其他兄弟姐妹也排挤他，资源也不给他，连保镖都不给配。”
“那他这些年怎么活下来的？”
“靠自己。”息三姨说，“小时候吃别人剩下的，经常被人虐待。好不容易长到十六岁，他就离开了梁家，开始接暗单，替人跑情报、送货、清理麻烦什么赚钱做什么。干得干净利落，慢慢有了点名声。但他从来不碰和梁家有关的生意，也不回梁家，像是故意和梁家划清界限。”
秦雨盯着手术室的门。
红灯还亮着。
里面的人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她救他的时候，只以为是个被仇家追杀的逃亡者。没想到背后牵出这样一桩事。
豪门恩怨，血亲相残，生父被害，母亲厌弃。
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能拍十集狗血剧。
“所以这次追杀他的人……”她声音低下来，“是不是梁家的正房老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目前没法确认。”息三姨说，“但动手的那批人用的是港城黑市特供武器，弹道编号能追溯到梁家名下的军火库。而且他们不是冲着抢生意，抢地盘去的，目标明确——就是梁子超本人。”
秦雨闭了下眼。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不是普通的仇杀。
这是家族内部斗争。
“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杀梁子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