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手脚能动,意识清醒。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她没有闭眼逃避。她坐起身,床尾的椅子上叠放着她的衣服,整整齐齐,连袖口都对齐了。
她盯着那堆衣服看了三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薛明至少还知道给她准备衣服,也没把她锁起来。
这算什么?赎罪?
她下床,脚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客厅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锅铲碰锅底的声音,还有米粥在锅里咕嘟的声音。她走到门边,探出头。
薛明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他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红痕,是昨夜她抓出来的。现在那道伤还在,结了一点血痂。他正用右手搅动锅里的粥。
秦雨站在原地没动。
她闻到了味道。白粥的清香,煎蛋的焦香,还有一点咸菜的酸味。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她第一反应是:不会又下药了吧?是不是混在粥里了?
秦雨往前走了两步,鼻子又嗅了嗅。没有苦味,没有异味。就是正常的早饭味道。自己这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薛明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秦雨的一瞬间,他眼神闪了一下,但没说话。他关了火,把锅盖盖好,然后从旁边拿了个干净碗,盛了一碗粥,端到餐桌上。
“老婆,快坐下。”薛明说。
秦雨没动。
他又说了一遍:“快呀,坐下吃饭了。”
这次语气更轻了些。
秦雨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桌子上有五道菜:一碗粥,两个煎蛋,一碟咸菜,一份炒青菜,还有一小碗卤肉。每样都不多,但摆得整齐。
薛明坐在她对面,没动筷子。
“吃。”他说。
秦雨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味道正常,咸淡刚好。
她抬头看他:“你干嘛?”
“看你吃饭。”
她又夹了一块煎蛋。蛋黄没全熟,流心的那种,和她习惯的一样。
她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吃?”
薛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看过秦管家给你准备的早餐。”
秦雨继续吃着,一口一口,把碗里的粥喝完了。薛明立刻站起来,去给她添。
她抬手拦住:“不用了,我吃饱了。”
薛明停住,碗还端在手里。
秦雨盯着他。
他的眼睛很干净,没有躲闪。手腕上的伤还在,脸上也有几道指甲划过的红印,是昨夜留下的。
薛明回过神起身收拾碗筷,动作利落。秦雨坐在原地没动,看着他把盘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挤洗洁精,开始刷锅。
水流声哗哗响。
秦雨走过去忽然说:“你以后别给我下药了。”
“不会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秦雨开口:“你昨天……是不是哭了?”
薛明抬头看她。
“我迷迷糊糊记得,你……哭了。”
他没否认。
“是。”
“为什么哭?”
“怕你会不要我。”
秦雨没说话。
她说不来安慰人的话。她也知道,薛明也有他的执念和偏激。
秦雨看了薛明,说:“下次卤肉少放点盐。”
薛明愣了一下,点头:“好。”
他嘴角动了一下,脸上带笑,眼睛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