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是被门铃吵醒的。
她昨晚凌晨三点才回房,倒头就睡,连梦都没力气做。闹钟还没响,眼皮沉得抬不起来,门外却一声接一声地按着门铃,不急不慢,但就是不停。
她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耳朵上。
没用。
门铃又响了两下。
秦雨猛地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睛半睁,嘴里嘟囔:“谁啊?”
没人回答。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没开猫眼,直接拧开门把手。
梁子超站在外面。
他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扣子规规矩矩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和当初被抬进来时那副快断气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秦雨皱眉,“有事?”
“有。”梁子超说。
“说。”
“我是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他语气很正经,表情也很正经,“我身体已经康复了。我打算离开了,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秦雨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人怪矫情的。”她说,“救你的时候,就已经被麻烦了。你现在跟我说要走,演给谁看呢?嫌我这儿床太软还是饭太香?”
梁子超没生气,反而笑了。
一笑,眼角微微往上挑,唇角弧度刚好,像那种电视剧里专门勾女人心的反派男二。
秦雨心里咯噔一下。
她暗骂一句:笑这么好看干什么?不守男德。
她赶紧收回视线,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行了,感谢也谢了,话也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梁子超没动。
“既然已经麻烦小姐了,”梁子超说,“那就麻烦到底吧。”
秦雨一愣。
“我不走了。”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是本人身无长物,救命之恩,只能以身相许了。”
“哈?”
秦雨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声音高了八度。
“我说,我要报恩。”梁子超往前半步,离门更近了些,“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只能把自己赔给你了。从今往后,随叫随到,端茶倒水,暖床叠被——你想怎么玩我都行。”
秦雨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这是把我当冤大头了?”秦雨瞪着眼,“我救你一命,你还缠上我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梁子超点头,“我们这叫千里姻缘一线牵,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在南城我们一起躲避追杀,在首都又被你救下。”
“你是不是脑子还没好?”秦雨伸手想关门,“你给我出去,别在这胡言乱语。”
梁子超一只手轻轻抵住门板。
“我没胡说。”他说,“我认真的。”
“你真当我好欺负?”秦雨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装柔弱、扮可怜,想拿捏我。我想你肯定在总部已经打听过我了,如果是想寻求庇护,直接躲在总部就可以,但是你主动来找我,怕是目的不纯,这是想借我的势力和财力报仇?”
“我就不能是真心的。”梁子超看着她,“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真心个鬼!”秦雨声音都哑了。
梁子超没再反驳,只是盯着秦雨笑。
这一笑,秦雨更来气了。
她最烦这种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装什么深情男主。自己也是手欠,捡什么不会,捡了这么个麻烦回来。下次自己再也不能在路上随便捡人回家了。鬼知道捡的是什么牛鬼蛇神
“你不信我?”他问。
“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信。”秦雨咬牙,“你要是真想报恩,出门左转银行取十万块捐给孤儿院,那也算我功德圆满。”
“孤儿院太远。”梁子超说,“我就想待在你身边。”
“你……”秦雨一口气堵在胸口,“你无赖!”
“嗯。”他居然点头,“我也觉得自己有点无赖。可你救了我,我只能赖上你了。”
秦雨气笑了。
她指着门口,“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叫吧。”梁子超靠在门边,双手插进裤兜,“最好让大家都知道。”
秦雨愣住。
这人嘴皮子这么利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所以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想走。我不去别的地方。我就想留在你这儿。”
“你到底想干嘛?”秦雨揉了揉太阳穴,“遇见你算我报应,我叫人送你回港城?派人保护你,直到你母亲死亡?够了吧?”
秦雨心想,先摆脱这个祸害再说。
“我要你。”梁子超说。
“滚!”秦雨抬脚就要踹门。
梁子超闪得快,门“砰”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