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已经铺满了客厅,玫瑰花瓣被风吹得挪了位置,有几片黏在地板上。秦雨把最后一口白粥喝完,放下碗,看了眼茶几上的结婚证,没再说话。
她站起身,把家居服下摆拉了拉,转身回房间换了身利落的黑色长裤和短夹克,头发扎成低马尾。出门前顺手将那把匕首型间谍手枪塞进袖子里——系统提示它能藏袖子中。
电梯下行时她盯着楼层数字跳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海天阁的事。王局长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包厢里众人从热络到沉默的转变、自己那句“运输费全捐军区”出口后全场变色的瞬间……都像录像带一样倒了一遍。
秦雨推开玻璃门,走廊安静,只有她脚步声踩在瓷砖上。走到尽头那间房,秦雨抬手敲了两下。
“进。”里面传来声音。
秦雨推门进去。息三姨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翻文件,抬头见是她,眉头微动,“少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新婚燕尔,怎么不好好陪着你的新老公。”
“有正事。”秦雨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包放在腿上,“昨天晚上,王局长请吃饭的事,我得跟你说说。”
息三姨放下笔,身体往后一靠,“说吧。”
秦雨就把整件事从头讲起:暮四叔传话、海天阁包厢、王局长提出紧急调运五艘万吨轮、财政不拨款、一年后才结算费用、她当场表态愿意捐一艘船的运费给军区……一条不落地说了出来。
息三姨听着,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等秦雨说完,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你这是把人往墙上逼。”息三姨开口,声音不高,“王局长不是好惹的主。他在海事这块盘踞十多年,上面有人,下面有网,连边防港口调度都要看他脸色。你现在跳出来唱反调,等于当众撕了他的脸皮。”
“我知道。”秦雨点头,“可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我不反抗,以后人人都觉得我能被轻易拿捏。今天让我白运一趟,明天让我赊三个月运费钱,后天再来个‘国家任务你先垫着’,我迟早被他们吸干。”
息三姨盯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
秦雨深吸一口气,“我有三步计划。”
秦雨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步,联系其他海运公司老板,联合举报王局贪污。他敢让我们垫资,说明账上肯定没钱了,别人未必没察觉。只要我敢带头,王局长的政敌未必会袖手旁观。”
第二根手指抬起:“第二步,找媒体曝光他想空手套白狼的事。不用点名道姓,就说某位局长召集企业承担国家运输任务,却无法保障基本结算,引发行业质疑。舆论一起,他压不住的。”
第三根手指竖起:“第三步,把我捐运费给军区这事报上去,让军方知道。他们收了好处,就得认这个情。王局要动手,军方肯定得护着我,不然以后谁还敢为军方做事?”
秦雨说完,办公室又安静了。
息三姨没立刻回应,而是慢慢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眼神落在桌面,像是在权衡每一句话的分量。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掀起一角,阳光斜切进来,照在秦雨脚边的地砖上。她坐着没动,手搭在包上,指节微微发白。
“你这三步,一步比一步险。”息三姨终于开口,“举报和曝光都是撕破脸的招,一旦没有把王局长拉下马,你以后在航运圈别想立足。至于上报军区……他们收不收这个情,还得看上面愿不愿接这个锅。”
“我知道有风险。”秦雨语气没变,“我现在不是一个人,背后有暗琳的人要跟着我吃饭,有船要跑航线,有基地要维持。我不能退一步。”
息三姨看着秦雨,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是玩命。”息三姨说。
秦雨扯了下嘴角,没接这话。
两人之间再度沉默。这次的静默不像刚才那样充满评估与试探,反而有种尘埃落定前的短暂安宁。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