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扶额的动作还没完全放下，手腕就沉沉地垂了下来。她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头缝里都透着累。客厅里的空气终于松动了些，薛文和薛明一前一后起身，说了两句无关痛痒的“早点休息”，便离开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可她还是听见了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这下真只剩她和梁子超了。
她没看他，也没说话，只是拖着步子往卧室走。鞋跟敲在地板上，一声比一声慢。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机场那三架飞机，一会儿是商场里霍林跪在地上的眼神，最后全变成薛文那句“轮流照顾”来回打转。她烦得想撞墙。
进了卧室，她顺手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连扣子都没解，直接走向浴室。只想冲个澡，把自己洗干净，然后一头栽进被窝，最好明天醒来发现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她拉开浴室门，伸手去够墙边的开关，“啪”地一声灯亮了。瓷砖映着白光，水龙头闪着冷冰冰的金属色。她刚要把门带上，一只脚已经先她一步挤了进来。
秦雨一愣，回头就看见梁子超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打定主意要跟进来。
“你干嘛？”她声音有点哑，带着明显的疲惫。
梁子超没答，只把手搭在门框上，顺势把门彻底推开，人也跟着走了进来。反手“咔哒”一声，把门锁上了。
“洗澡。”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秦雨瞪他：“我要洗澡，你进来干嘛？”
话没说完，他已经动手解衬衫纽扣了。动作不急也不缓，一颗一颗往下褪，露出底下线条分明的胸膛。她猛地别开眼，喉咙发紧：“我说话你耳朵是堵水泥了？听不见？”
梁子超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那笑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偏偏让人心里一颤。
“今天这里也是我要住的地方。”他说完，把衬衫脱下来搭在置物架上，接着弯腰解皮带。
秦雨气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轮值是你们提的，我可没让你跟我一块洗澡！出去。”
梁子超不理她，自顾自把裤子脱了，只剩一条黑色短裤。他打开喷头，试了试水温，热水哗啦啦冲下来，在瓷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蒸汽慢慢升腾，模糊了镜面。
秦雨还想再骂，可嗓子忽然干涩得厉害。她站在这片湿热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从容不迫的样子，竟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她不是没脾气，也不是真怕他，可今晚实在是……太累了。从机场来回奔波，又被薛文三人围剿式谈话，心神耗尽。
秦雨闭了闭眼，心想算了，随他去吧。反正自己衣服也没脱，冲一下就走，谁稀罕看他光膀子。
结果下一秒，梁子超抬手就把她的衣角掀了起来。
“哎！”她惊得往后退半步，背抵在墙上，“你干什么！”
“帮你。”他说得理所当然，手指已经勾住了她t恤下摆，“你自己来也行，但我怕你站着睡着了。”
秦雨咬牙：“我不用你帮！我自己能洗！”
“嗯。”他应了一声，居然真的停手了，只静静看着她。
两人对峙了几秒，浴室里只有水流声和蒸腾的热气。秦雨僵着不动，可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她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点，可身体比脑子诚实——她确实撑不住了。
最终她叹了口气，抬手开始解袖扣。动作慢吞吞的，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重力。梁子超也不催，就在旁边站着，偶尔伸手替她接一下滑下来的衣角，或是把洗发水递过来。
等她终于把内衣也摘了放进脏衣篮时，整个人已经软得像团棉花。她踩进浴缸，热水一冲上来，肌肉瞬间松弛，差点当场坐下。
梁子超这才走进来，站在她身后，手掌贴上她肩膀，轻轻揉开那些紧绷的结块。他的掌心温热，力道适中，顺着肩胛一路往下推，指节擦过脊椎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动。”他低声说。
秦雨本来想躲，可腿一软，只能扶着墙站着。她侧头瞥了他一眼，水汽朦胧中，他的脸显得格外深邃，睫毛沾着水珠，鼻梁高挺，唇角依旧挂着那种似有若无的笑。
狐狸精。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下一秒，他的唇落在她耳后，轻轻一吻。
她浑身一僵。
他还真敢亲？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热水让神经变得迟钝，又或许……是刚才那一阵按摩让她卸下了最后一道防线。总之她就这么站着，任由他手臂环上来，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躯，温度交融，分不清是谁更烫。
梁子超低头吻她颈侧，一路向下，吻到肩头时顿了顿，似乎在等她反抗。但秦雨没动。
于是他继续。
秦雨闭着眼，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沉沦下去，像掉进温热的湖底。意识模糊，身体却有了自己的记忆——记得他的触感，记得他的气息，记得新婚床上的纠缠。
原来有些事，做过一次，第二次就再也硬不起心肠拒绝。
她终于抬手，反手勾住他的后颈。
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梁子超猛地将她转过来，额头抵住她的，眼神暗得能滴出水。他没再问“可以吗”，而是直接吻了下来。
唇舌交缠，呼吸错乱。水声哗哗作响，蒸汽弥漫整个空间，镜子早已模糊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秦雨喘得厉害，脸颊通红，眼神迷蒙。梁子超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了一声，嗓音沙哑：“你喜不喜欢我爱你？”
她皱眉：“你有病吧？”
梁子超手指抚过秦雨的眼角。
梁子超笑了下，那笑容在水雾里显得格外蛊惑：“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喜欢。”
秦雨语塞。
是啊，她明明能关门，能锁住，能大声呵斥，甚至能让人进来把他拖走。但她没有。
她放任了这一切发生。
因为累？因为妥协？还是因为……其实并不讨厌他靠近？
梁子超重新把秦雨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人赤裸相贴，心跳隔着皮肤传递。水还在流，热气未散。
秦雨靠在他胸前，缓缓闭上眼。喘息声不断。
浴室的灯还亮着，照得瓷砖泛白。门外寂静无声，世界只剩下这一方狭小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