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搭在肩上，沉甸甸的，霍林却像被抽了力气，动不了。
秦雨见他不说话，眉头微蹙，声音轻了些：“你怎么了？”
霍林猛地抬眼，眼神晃了一下，像是不敢看她，又忍不住盯着她瞧。他的嘴唇动了动，嗓音干涩：“你……恢复记忆了？”
秦雨摇头，动作很轻，但足够让他看清。她说：“没有恢复记忆，不过脑中只是有一点记忆碎片。”
霍林整个人一僵，随即像是听错了什么，眼睛一点点睁大。他死死盯着秦雨的脸，想从她眼里找出一点玩笑或隐瞒的痕迹，可她目光平静，甚至带着点安抚人的温和。
他忽然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能呼吸。紧接着，那双一直低垂的手抬了起来，张开，一把将秦雨搂进怀里。
力气大得几乎把她整个人箍住，手臂绷得发抖，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秦雨没躲，反而抬起手，轻轻回抱了他。她的脸贴在他肩头，能感觉到他衣服上还沾着水泥灰和汗味，也能听见他心跳快得不像话。
两人就这么站在工地外的冷风里，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秦雨才稍稍退开一点，仰头看他：“外面冷，我们回车里吧。”
霍林没应声，只是松开手，任由她牵着走。他的脚步有点虚，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机械地跟着她绕到副驾驶一侧。
秦雨拉开车门，先坐进去，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霍林这才反应过来，低头钻进车内，顺手带上了门。
车厢一下子安静下来，暖风还在缓缓吹着。霍林刚坐稳，目光就被后座那一堆东西吸引了——整整齐齐码着的米面粮油、罐头、药品，还有几摞用透明胶带捆好的百元现金。
他瞳孔一缩，转头看秦雨：“这些……怎么回事？”
秦雨系好安全带，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安全带卡扣，说：“自己脑中有一些记忆碎片，想起在附近有个物资存储点，所以就去取出了一部分。”
霍林脸色变了，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觉。他压低声音问：“还有其他人知道你取了物资吗？”
“没人知道。”秦雨答得干脆，“记忆里，这些地方，只有我自己知道位置。”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物资都在系统空间内，鬼能知道。
霍林听完，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了一点，但眼神还是透着不踏实。他伸手摸了摸那叠现金，指尖碰到冰凉的纸面，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他抬头看秦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雨侧过身，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泥痕、裂口的手指，还有那件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的工装外套，心里一阵发堵。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替他把风衣领子翻正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遍。
霍林怔住，下意识屏住呼吸。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的轻响，和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气息。
秦雨收回手，淡淡道：“以后别去工地了。”
霍林摇头：“不行，得攒钱，你还要检查，要吃药……”
“不用了。”她打断他，“我们现在有物资，有钱，够用的，我的记忆碎片里还有许多物资点，再说你去工地我很担心你。”
霍林声音有点发颤：“我们还是不要去拿那些物资了，毕竟你现在失忆了，如果记错，就不好了。一不小心错拿了别人的物资，被人抓住会被打死的。”
秦雨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不会的，是我的东西，我能感觉到，我不想你再去工地上工。”
霍林看着秦雨。
他低下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眼底泛红，只闷闷地说了句：“好的，我不去了。”
秦雨收起笑意，认真道：“相信我，男朋友，一切有我在。”
霍林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头。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些天压在心上的石头全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