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挂在半山腰,小院里的宁静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
侧屋的临时办公室里,打印机正在疯狂地吐着纸张,芷悠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手里抓着两部手机,脚边堆满了各个国际大牌寄来的加急样本箱。
“gui那边说可以提供当季最新的高定,全球首穿……对,只要林先生点头。”
“dior的公关总监已经飞到魔都了,带着裁缝,随时准备过来量体。”
“arani那边更疯,直接说愿意为林先生开辟一条特别生产线,以后所有的红毯礼服他们全包了……”
芷悠挂断电话,感觉脑子嗡嗡作响。
这就是格莱美提名的威力。
哪怕只是一个提名,哪怕只是一个非英语母语的歌手,但在资本的眼里,此刻的林辰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鲜肉。谁能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把自家logo印在林辰身上,谁就能拿下未来一年华语市场的半壁江山。
“林先生,您看……”
芷悠抱着一堆lookbook(造型画册),气喘吁吁地跑到院子里。
林辰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那盆不知名的野兰花。
“这些品牌,都推了吧。”
“咔嚓”一声,枯枝落地。
林辰连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中午不想吃白菜。
“推……推了?全部?”
芷悠手里的画册差点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林先生,这可是顶级资源!别的艺人求爷爷告奶奶都不一定借得到的衣服,现在人家送上门来求您穿……”
“芷悠。”
林辰放下剪刀,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芷悠,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那里云雾缭绕,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们去那里,不是为了去当衣架子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屑。
“如果我穿一身意大利的西装,戴一块瑞士的手表,踩一双法国的皮鞋。那走在红毯上的,还是林辰吗?还是那个唱《天地龙鳞》的林辰吗?”
芷悠愣住了。
“那……那我们穿什么?国内的设计师虽然也有不错的,但在这种场合,会不会显得……不够压场?”
“压场?”
林辰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狂傲。
“人的气场,从来不是靠衣服撑起来的。”
“帮我联系秦澜。”
听到这个名字,芷悠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澜。
华语时尚圈的一个异类。
才华横溢,拿过国际设计大奖,但脾气古怪至极。他拒绝为任何流量明星设计衣服,甚至公开炮轰过某位影后“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他常年混迹在各个少数民族村寨里,搞什么“非遗采风”,是一个把“民族”刻进骨子里的疯子。
“您确定?那位爷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而且时间这么紧……”
“告诉他,我在贵州。让他带着他在苗寨里收的那些老绣片过来。”
林辰顿了顿,补了一句。
“就说,我要带它们,去格莱美。”
……
五个小时后。
一辆沾满泥土的越野车,咆哮着冲进了小院。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留着长发、胡子拉碴、穿着一身松垮布衣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箱子。
“林辰在哪儿?”
秦澜一进门就大喊大叫,眼神狂热得像个刚出山的土匪。
“秦老师,这边请。”
林辰站在堂屋门口,对着他微微颔首。
秦澜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围着林辰转了三圈,那目光犀利得像是在打量一块璞玉,又像是在审视一个猎物。
“骨相绝佳,身段挺拔。这身板,披个麻袋都好看。”
秦澜啧啧称奇,随即将手里的皮箱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啪”的一声,扣锁弹开。
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箱子里装的,全是布。
黑的、蓝的、紫的。
每一块布上,都绣着繁复而精美的图案。那是龙,是凤,是蝴蝶,是虽然看不懂但能感受到生命力的图腾。
“听说你要去格莱美?”秦澜从箱子底层掏出一块黑色的、泛着幽幽银光的布料,“那帮洋鬼子的地盘,咱们要是穿得跟个暴发户似的,那就丢人了。”
“所以请您来,就是为了不丢人。”
林辰伸手抚摸着那块布料。
触手生凉,质感粗粝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柔顺。
“这是侗布?”
“好眼力!”秦澜眼睛一亮,“这是我在黔东南一个老寨子里收的,光是染布、捶布这道工序,就花了整整三个月。这布料,比那些所谓的意大利精纺羊毛,更有灵魂。”
“我想做一套中山装。”
林辰看着秦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是那种老干部的中山装。”
“我要修身,要利落。既然是去‘打仗’的,就要有战袍的样子。”
“领口要立领,但不要扣死。袖口收窄。”
林辰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纸笔,刷刷几笔,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拥有【顶级绘画】能力的他,画起设计图来,笔触精准得让秦澜都挑不出毛病。
“这里。”
林辰手中的笔尖,点在设计图的左肩到胸口的位置。
“我要绣一条龙。”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金龙。”
他转头看向外婆正在院子里喂鸡的背影,目光变得柔和。
“我要那种……藏在云雾里的,若隐若现的龙。用银线绣。就像这贵州的大山一样,沉默,但是有力量。”
秦澜盯着那张草图,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
“黑底银龙!苗银的质感,配上侗布的沉稳!这要在红毯上一亮相,那帮穿黑西装打领结的老外,全都得成背景板!”
秦澜兴奋得手都在抖,他直接抓起皮尺,一把扯过林辰。
“抬手!快!我要量尺寸!”
“今晚我就住这儿了!谁也别赶我走!这衣服我不眠不休三天也要给它赶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
秦澜简直就像个疯子一样,把自己关在侧屋里。
除了吃饭上厕所,他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临时的操作台。
缝纫机的声音、剪刀剪裁布料的声音,还有他偶尔发出的几声怪叫,成了小院里新的背景音。
外婆虽然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但看着那个长头发的男人那么卖力,便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地给送好吃的。
“这大兄弟,也是个手艺人啊。”外婆看着秦澜那满手的针眼,感叹道,“跟外婆以前纳鞋底一样,是个细致活。”
第三天傍晚。
夕阳将整个小院染成了金色。
侧屋的门,终于打开了。
秦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捧着那件刚刚熨烫好的衣服,像捧着一个新生的婴儿。
“成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虚脱后的狂喜。
“林辰!出来试甲!”
林辰从书房走出来。
当那件衣服展开在他面前时,就连一直见惯了大场面的芷悠,都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是一件改良版的中山装。
通体漆黑,剪裁极度修身,线条硬朗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在那漆黑的底色之上,左肩的位置,盘踞着一条用纯银丝线手工刺绣而成的游龙。
那龙并没有露出生猛的爪牙,它的身体大半隐没在云纹之中,只有龙首微微昂起,龙目处用了两颗极小的黑曜石点缀,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冽而深邃的光芒。
既有东方的神秘与内敛,又有现代时尚的锋利与冷峻。
这不仅是一件衣服。
这真的是一件战袍。
林辰脱下外套,穿上了这件衣服。
当最后一颗盘扣系上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原本那个温润如玉、总是带着淡淡微笑的邻家青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负着五千年文明沉淀、即将踏上征途的东方行者。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如水,整个人像是一杆在风中挺立的翠竹,又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好!”
秦澜围着他转了一圈,用力地拍了一下手,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这衣服,活了。”
“只有你穿,它才是活的。换个人,就被这衣服给压死了。”
外婆也走了过来,她伸出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精美的刺绣。
“真好看。”
老人笑着,眼里满是慈爱。
“咱们辰辰,穿啥都好看。这龙绣得真精神,像真的一样。”
林辰低头看着外婆,原本冷峻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外婆,等我回来。”
“等我把那个大奖杯拿回来,给您装瓜子。”
“哎,好,好。装瓜子好。”外婆笑得合不拢嘴。
试完装,秦澜倒头就睡,呼噜声震天响。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浮现。
【人气值:9,400,000,000】
数字在稳步增长。
而那条金色的能量河,似乎感受到了宿主即将远行的战意,也在微微翻涌着,散发出一圈圈紫色的光晕。
【检测到宿主“文化自信”意志极度强烈。】
【检测到“出征”状态激活。】
【特殊状态加持:气场全开(持续72小时)。】
【效果: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宿主的魅力、威压、感染力将获得全方位大幅度提升,足以跨越语言与种族的隔阂。】
“气场全开么……”
林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涌动的力量。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在这个西方话语权占据绝对统治地位的名利场里,如果不拿出点压倒性的气势,很容易就会被淹没在那些金发碧眼、夸张作秀的人群中。
他不需要去迎合他们的审美。
他要让他们来仰视他的文化。
次日清晨。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小院门口。
并没有什么盛大的送行仪式,林辰特意嘱咐了不要惊动村民。
只有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装着那套秦澜呕心沥血做出来的战袍。
“外婆,我走了。”
林辰抱了抱站在门口的老人。
“早去早回啊。”外婆往他口袋里塞了一把刚炒好的瓜子,“路上饿了吃。”
“知道了。”
林辰笑着接过瓜子,转身上了车。
车轮卷起尘土,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着山外那个广阔而喧嚣的世界驶去。
身后,是大山深处的宁静与厚重。
前方,是星光璀璨的国际舞台。
他带着一身的病痛,带着一个系统的秘密,带着五千年的文化底蕴,像一个孤独而坚定的剑客,踏上了他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