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言语气一转。
他看向面对着自己,脸色逐渐通红的少女,轻轻地一笑。
“所以我觉得和你进行一次委托,倒不是一个很让人觉得麻烦的事情…”
“不过嘛…”
赵永言这句话,让程凛抬起她那小脸。
她那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她在此时说了话:“不过什么?”她对着赵永言说道,似乎很想探究赵永言想对她说什么,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麻烦事呢?她继续说道。
赵永言听见程凛这么说,也是目视前方,用手指轻轻抠了抠寻人启事上面的凹起来的地方。
说句实话,这种寻人启事贴在电线杆上,倒是很多年没有看见过的了。
赵永言思索片刻,对程凛说道:“不过嘛,你要是再能乐观一点、开心一点的话,我就会觉得这更不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了。”
赵永言图穷匕见,还是将说法指向了关于程凛的情绪上面的事情。
程凛听见赵永言这么说,也是摇摇头,不在意赵永言这样的话。
她轻轻地笑了笑,说道:“也不用这么说了。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麻烦的话,可以现在就离开。我们两个等会儿要去教堂那边做委托,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走吧。”
赵永言听见程凛这左右为难,左右脑互搏的声音,也是感觉有些为难。
他轻轻笑了笑,想了想刚刚提到的话题,那位在程凛小学时期的玩伴去世的事情。
这说不定也是程凛心中的一个坎,或者是深的锚点。
赵永言没有尤豫,他将话题转到此处,继续说道:“那那个和你一起看尸体派对、地狱少女的那个女生,是怎么死的呢?不不不,我不该这么说,是怎么去世的。”
赵永言这么说道。
程凛轻轻的笑了笑,眼睛流光溢彩。
那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睛上,赵永言一时间有些感觉到和那天晚上看见涂丽敏的眼睛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明亮。
赵永言想到涂丽敏,一时间有些难崩。
程凛继续说道:
“你就直接跟我说呗,反正的话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这是今天你跟我说的唯一的秘密,怎么说呢,我是一个保守秘密、纸绝对能包住火的人。何况你把这件事说出来,心中也会开心很多。”
程凛象是回忆了很久,或者是那段记忆,她轻轻地说道:
“其实的话,我那个和我一起看尸体派对和地狱少女的童年玩伴,死得倒不是很痛苦。那天她在上学路上看见一条小狗向她跑过来,她就想向着路边躲一躲,然后就被一辆大货车给撞飞了。”
程凛语气如此的简单粗暴,一时间让赵永言感觉到有些带感。
想像出来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看见小狗有些害怕,然后朝着路边过去,没想到从旁边飞驰而来的大货车直接将她撞飞。
说句实话,虽然说又有些带感,又让人感觉到残忍和悲伤。
赵永言被这话给干沉默了,他思索片刻,在脑海中想了很多该怎么说的话,最后还是说道:
“怎么说还是节哀吧,毕竟一个朋友的刹那间去世,也是很伤心的事情。那你那位朋友的葬礼,你参加了吗?”
程凛没想到赵永言会这么问,她轻轻地笑了笑,象是回忆了很多当年的事情。
她说道:
“那天是雨天吧?我记得绝对是雨天。我当时穿着黑色的衣裙,手上打着黑色雨伞,我和她的关系最好。不过来看她的人没有多少,因为她只是孤儿院的孤儿,在教堂那边的坟墓里面葬着。应该也算是个野坟吧,那里葬着许许多多旧时代的人。”
“现在已经火葬比较发达了,是流行的,当年土葬还是主流。”
程凛回忆了很久,最后忽然间有些惊喜地笑了笑:“
当年那些人都还葬在后面的那些土山坡上,我觉得咱们可以去教堂后面的坟地里面看一看,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旧日的痕迹。”
程凛这么说,让赵永言有些思索,他轻轻地询问道:
“后来呢?”
赵永言发现程凛没有说清楚话,她那话说得语义不清,肯定是有后续的。
程凛没有想到赵永言这么问,象是回忆了很久,最后还是说道:
“后来我就从这里离开了,也没有再继续在这里居住。当时我只是在这里上了一段时间的学,我的父母都是来市里进行工作的,当时因为公司的原因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没有想到这一年就结交了一个好朋友,而这一年这个好朋友就去世了,又是这一年,我又从这里搬走了……后来连去教堂为我这个朋友吊唁的机会都没有。”
赵永言看见程凛露出失望以及失落的目光,他轻轻笑了笑,说道:
“今天不就有机会了吗?今天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时隔这么久,终于有一天可以回到这个地方来看一看往昔逝去的故人,在她坟前说一说地狱少女和尸体派对。”
赵永言突然感觉确实有点太地狱了,在别人的坟前说地狱少女和尸体派对确实也不太礼貌,
“咱们可以讲讲旧日的事情。”
程凛被赵永言这句话逗笑了。
她指了指前面那隐隐约约露出来尖角的建筑,对着赵永言说:
“那就是我小时候朋友居住过的教堂,我当时每个星期五两点钟放学就会来这里玩耍。和我那朋友在街道附近的教堂里面玩两个小时,然后又在教堂里面的建筑中的电视里面看动漫和电视剧,不过那时候还是比较喜欢动漫的,也就让我现在形成了一个看动漫的习惯。”
赵永言看见远处那露出来尖尖角的建筑,确实和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太一样,象是一个年久失修的房子。
虽然说有着西方的典雅和端庄,却不象市区沿湖、沿着长江的那些高架旁,旧日的抗战时期留下来的房子那样珍贵。
两人并肩走着,赵永言看向远处,他忽然想到了一件有趣,并且可以继续来试探程凛的事情。
完成这个事情,他又可以帮程凛消除一些负面情绪,说不定还能够让任务更进一步,来调查一些更深刻的事情,并且将调查员任务给完成。
赵永言轻轻地摸了摸背后放在琴盒中的小提琴,语气飘忽不定,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程凛说道:
“咱们去看望你那旧日的朋友的时候,我觉得我可以为她拉一首葬礼进行曲,你看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