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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简单的智慧(1 / 1)

空气是粘糊的。

马权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推开了一层看不见的、带着甜腥气的薄膜。

那气味钻进鼻子,粘在喉咙,沉进肺里,带着一种腐烂的甜腻和化学品的刺鼻混合,让人反胃。

脚下是融雪后的泥泞,混杂着枯草和不知名的褐色苔藓,踩上去“噗嗤”作响,吸着鞋底,走得格外费力。

右臂的伤已经不是单纯的疼了。

那是一种持续的、灼热的钝痛,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神经末梢,牵扯着半边身子都跟着发麻发僵。

冷汗早就湿透了里衣,又被外面阴冷潮湿的风一激,贴在皮肤上,冰凉粘腻。

他(马权)大半重量都靠在李国华身上,而老李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搀扶马权的手臂也在微微发抖。

此时小队众人已经在这片荒丘上跋涉了两个多小时。

天还是那片死气沉沉的铅灰色,压得很低。

前方,那片被称作“寂静森林”的阴影,已经从模糊的轮廓变成了清晰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存在。

树木高得反常,树干的形态扭曲怪异,像被无形巨手拧过的麻绳,又像垂死挣扎的肢体,虬结着伸向灰暗的天空。

树皮不是正常的褐色或灰色,而是透着暗紫、深绿甚至病态灰白的斑驳颜色。

枝叶稀疏,但每一片叶子都形状诡异,有的像弯曲的利爪,有的像撕裂的破布,在几乎凝固的空气中偶尔微微颤动。

林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色彩浑浊的雾气,缓慢地流动着,仿佛有了生命,而没有声音。

除了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脚步陷入泥泞的响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低沉的、穿过荒丘枯草的风的呜咽声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那片扭曲林子的声音,似乎都被那浓密的阴影和雾气吞噬了,只留下一种更深邃、更压迫的死寂。

“咳……咳咳……”包皮被自己喉咙里泛起的恶心感呛得咳嗽起来。

他(包皮)走在队伍偏后位置,机械尾拖在泥泞里,沾满了污垢,说着:

“这味儿……呕……真受不了了……我说,咱们非得走这儿吗?”

没人搭理他。

大家都在抵抗着身体的不适和心底不断滋生的寒意。

又走了几十米,包皮一脚踩进一个被枯草掩盖的浅泥坑,“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结结实实摔了一身黑黄的泥浆。

包皮狼狈地爬起来,脸上、手上都是泥点子,衣服也湿了大片,在阴冷的风里立刻开始带走体温。

这下他彻底绷不住了。

“不行了!真不行了!”包皮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压抑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包皮)胡乱抹了把脸,指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狰狞的森林轮廓,声音并在发抖:

“你们闻闻!

这味道闻着都要中毒了!

再看看那林子!

那还是树吗?

那长得跟鬼手似的!

像正在张牙舞爪等着抓人进去呢!

咱们进去就是送死啊!”

包皮转向马权,几乎是哀求:

“权哥!马队!

咱们绕路吧!求求了!

肯定有别的路!

这地方不能进去!

看一眼就知道不能进啊!”

队伍停了下来。

李国华扶着马权,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老谋士不是怕,是焦虑。

他(李国华)仅存的左眼死死盯着森林边缘那些畸形植物的细节,大脑像过载的机器一样疯狂运转:

孢子扩散模型、土壤污染指标、光线折射率异常可能意味着什么场域干扰、那些树干的扭曲形态符合旧时代某些生化污染或辐射泄漏后植被变异的记录………

无数的数据和可能性在他脑子里碰撞、爆炸,推演出一个比一个更糟糕的结局。

老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马权的胳膊。

火舞脸色苍白,左臂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咬紧牙关忍着。

风从森林方向吹来,带来的不仅仅是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有一种………

黏稠的、混乱的“感觉”。

火舞的异能恢复了一点点,勉强能捕捉到气流的细微变化,但那些信息纷乱而无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恶意,让她心神不宁。

刘波默不作声地往前挪了半步,骨刃悄无声息地从手背探出一点幽蓝的锋尖,他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头察觉到致命威胁的野兽,死死盯着那片沉默的森林。

所有人都看着马权。

马权脸色惨白,汗水混着不知是疼出来的还是紧张出来的冷汗,从额角滑落。

他(马权)看看前方那如同魔域入口般的森林,又看看身边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队友,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的独肩上。

绕路?

马权何尝不想。

但老李的地图……他们的体力……还有他伤口那不容乐观的灼痛……

而就在这压抑和恐惧像厚重的淤泥快要淹没所有人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十方。

他(十方)一直走在最前面,此刻停下脚步,转过身。

十方没有看情绪崩溃的包皮,也没有看焦虑过度的李国华,他的目光扫过疲惫的众人,最后落在那片森林上,停了片刻,又收回。

“此路近,绕路远。”十方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起伏,就像在陈述“今天阴天”一样平淡。

但在这死寂压抑的环境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十方说着:

“我等伤、疲、饥、渴,如久病之躯。”

他(十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包皮,也看向所有人:

“再拖长途,恐油尽灯枯。

不待险地,已毙于途。”

没有情绪渲染,没有危言耸听。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现实。

他们现在这个状态,重伤的重伤,疲惫的疲惫,弹尽粮绝,绕远路可能根本走不到下一个可能的补给点或安全区,就会倒在路上。

包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十方那平静的目光和毫无回旋余地的事实,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堵住了包皮所有的借口和侥幸。

李国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那甜腥味让他一阵恶心,但他不得不承认,十方说得对。

老谋士那些复杂的推演,在“可能立刻会死”和“走下去也许晚点死”之间,苍白却无力。

队伍再次沉默地向前移动,只是这次,连包皮都闭上了嘴,尽管脸上还是写满了恐惧和不情愿。

距离森林边缘越来越近,大约只剩四五百米。

那扭曲树木的细节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一些树干上附着着颜色艳丽的、像是菌类或苔藓的斑块,形状不规则,缓缓搏动似的。

空气中的甜腥味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败的糖浆。

李国华示意再次暂停。

老谋士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用模糊的右眼和酸涩的左眼,拼命观察。

他(李国华)蹲下身,不顾脏污,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凑到眼前看颜色,放到鼻子下嗅(尽管那气味让他几欲呕吐),嘴里神经质地低声念叨起来:

“土壤颜色暗沉,有机质异常腐败气味……

边缘植被叶片卷曲畸形,叶脉呈现暗色网状……

光线,对,光线穿过前方雾气的折射率明显不对,有微弱的偏折,这可能意味着能量残留或者……”

老谋士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尖细,仿佛要通过这种极致的分析,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或者证明自己的恐惧是有根据的。

李国华说着:

“林间雾气色彩混杂,可见光谱不全,可能存在未知微粒或孢子悬浮……根据旧时代的生态灾难记录,类似环境下曾出现……”

“李施主。”十方的声音打断了老谋士的话。

李国华一愣,抬起头,发现十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看着他。

和尚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

了然的淡然。

“思虑如蛛网,”十方缓缓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李国华耳中,也传入旁边侧耳倾听的马权和火舞耳中,说着:

“缠缚以己身。”

李国华瞳孔微缩。

“眼前路,脚下土,呼吸间,方为真。”十方的目光越过老李,再次投向森林,说着:

“魔障未至,心魔先出,徒耗精神。”

像是一盆冰水浇在沸腾的油锅上,李国华脑中那些疯狂翻腾、相互撕扯的推测、数据、恐怖联想,骤然一滞。

蛛网……心魔……他猛地醒悟,自己刚才那番“分析”,有多少是基于真实观察?

有多少是恐惧催生出的、无限放大的臆测?

李国华是在寻找出路,还是在用复杂的思维迷宫困住自己,为退缩寻找“合理”的借口?

他(李国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终,他只是重重地、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令人极度不适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停止那无意义的颅内风暴。

是的,路在眼前,必须走。

再多“可能”、“或许”、“根据记载”,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短暂休整时,气氛依旧凝重。

火舞靠着一块相对干燥的土坷垃坐着,左臂的疼痛让她眉头紧锁。

她(火舞)看着十方沉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声音因为疼痛和干渴而沙哑:

“十方师父……

你觉得,这病毒,这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天灾,还是……

人祸?”

这个问题似乎一直萦绕在很多人心头,但很少有人直接问出来,尤其是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时候。

十方沉默了片刻。

他(十方)正在将一小段路上新发现的、相对干净些的块茎用雪擦洗。

闻言,十方动作未停,只是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过了眼前扭曲的森林,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佛曰,众生业力,共感共业。”十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此灾此劫,或为贪、嗔、痴、慢所感。

人心无穷之欲,科技妄用之果,迷途不知返,共造无边业海。

终致………

苦果现前,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十方的解释带着浓重的宗教色彩,将末世归结为“共业”所致的“末法之劫”。

包皮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小声嘀咕:

“说了等于没说………

还不是要咱们这些没造业的跟着一起受罪?

老天爷也太不讲理……”

十方听到了,他转过头,看向包皮,也看向凝神倾听的火舞、马权,以及虽然没看过来但显然在听的李国华和刘波。

他(十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因为包皮的抱怨而有丝毫波动。

“然,劫中有机。”十方的声音沉稳有力:

“堕地狱者,抱怨沉沦,永困无明。

修行之人,视劫为砺。”

他(十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句话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入此污浊世,行此艰险路。”十方继续道,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疲惫、伤痕累累却依旧没有放弃的脸,说着:

“护持心中一点善念,超度所遇亡魂,探寻可能存在之净土——

此,便是你我当下的修行。”

他(十方)没有空谈来世福报,也没有许诺虚幻的希望。

十方将宏大的宗教理念,彻底拉入了残酷的现实,转化为最具体、最直接的行动指南。

末世本身,就是修行的道场;

活下去、向北走、做该做的事,就是对抗“业劫”的方式。

马权深深地看了十方一眼。

他(马权)忽然有些明白,这个和尚身上那种惊人的平静和定力从何而来了。

那不是无知无畏,而是将最深的恐惧和最坏的结局都纳入认知后,选择的一种最纯粹、最坚定的行动哲学。

休整结束,最后的几百米在更加沉重压抑的气氛中走完。

最终,他们停在了距离森林边缘不足百米的地方。

这里的气味已经浓烈到让人头晕目眩,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森林的细节纤毫毕现:

那扭曲如痛苦呻吟的树干,那颜色妖异、缓缓搏动的附着物,那稀薄却色彩诡谲、缓缓流动的林间雾气,还有地面上堆积的、厚达尺许、颜色斑驳、散发着浓烈腐败气味的落叶层。

寂静。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片寂静面前都显得突兀、吵闹,仿佛会惊动什么沉睡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视觉、嗅觉、听觉的多重冲击,加上对未知的天然恐惧,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近乎实质的心理压力。

马权感到一阵阵心悸,右臂的疼痛似乎都被这压力暂时掩盖了。

李国华脸色发青,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火舞紧咬着下唇,左臂的疼痛再次尖锐起来。

刘波全身绷得像拉满的弓,骨刃完全弹出,幽蓝的光芒在晦暗的光线下闪烁。

包皮更是两腿发软,嘴唇哆嗦着,几乎要瘫坐在地,眼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十方动了。

他(十方)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十几步,一直走到距离那片扭曲森林的边缘仅剩十步左右的地方,才停下。

这个位置,那甜腥腐败的气息几乎浓得如同液体,林间雾气的边缘几乎触手可及。

十方背对着众人,面向那片仿佛张开巨口的魔域,站定。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双手缓缓合十,举至胸前,对着那片死寂、诡异、散发着不祥的森林,用不高、却异常清晰平稳的声音,开口说道:

“阿弥陀佛。”

四个字,在这极致的寂静中,竟仿佛带着一丝奇异的回响。

“邪祟秽土,亦在佛光普照之下。”十方继续说着,声音没有祈求,没有畏惧,更像是一种平静的宣告,一种基于自身信念和力量的知会:

“今日我等,为此过客。

不为侵占,不为毁灭,只为寻路求生。”

他(十方)略一停顿,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静默的、扭曲的树木,说着:

“若有灵知,望行方便。”

“若为死物……”

十方的声音陡然沉凝,一股无形的、沉雄的气势从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上升腾而起:

“阻我者,破。”

话音落下,余韵仿佛还在那粘稠的空气中震颤。

他(十方)没有立刻回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降临在此地、审视着这片污秽领域的金刚护法。

几秒钟后,十方才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光芒。

他(十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勉强站直身体的马权脸上。

“马施主,”十方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路…就在前方。”

他(十方)看着马权苍白汗湿的脸,看着其他队友眼中残留的恐惧和挣扎,简单地说道:

“恐畏之心,人皆有之。”

“然,”

十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说着:

“心惧,脚莫停。”

六个字。

简单到极点,也直白到极点。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是指出了一个最本质的事实——

恐惧无法消除,但脚步不能因此停下。

就是这六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笼罩在团队心头那厚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恐惧淤泥。

马权怔怔地看着十方,看着他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压过了右臂的剧痛,压过了对未知森林的无边恐惧。

是啊,怕有什么用?

怕,这林子就不进了吗?

怕,就能找到别的活路吗?

最坏的结果,无非一死。而犹豫、恐惧、退缩,除了消耗所剩无几的精气神,让自己死得更难看些,还能改变什么?

马权猛地深吸一口气,那甜腥腐败的空气呛得他咳嗽起来,但他不管不顾,借着这股呛出来的狠劲,用左手死死撑住李国华的手臂,强迫自己站得更直一些。

剧痛袭来,马权眼前黑了一下,但咬紧牙关挺住了。

“十方师父说得对。”马权的声音沙哑撕裂,却异常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决、说着:

“怕,也得走!”

然后目光锐利起来,马权扫过队友:

“老李,最后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伤口崩开的,包扎松了的!

火舞,尽量感知空气流动,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喊!

刘波,断后,盯死了!

包皮——”

马权看向那个还在哆嗦的家伙,眼神严厉,大吼道:

“跟紧我,再掉队或乱叫,我就把你扔这儿!”

命令简短、粗暴,甚至带着狠厉。

但在这绝境之下,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指令,反而让众人涣散的心神猛地一收。

“五分钟后,”马权盯着前方那片幽暗的森林入口,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我们进去。”

接下来的五分钟,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度过,却又充满了一种紧绷的、临战般的气氛。

众人默默地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检查身上简陋到可怜的包扎(马权右臂的布条被汗水血水浸得发黑,也只能紧紧);

将口鼻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片裹住(尽管谁都知道,对这可能的孢子雾气效果存疑);

握紧手中仅存的“武器”——

刘波的骨刃,火舞凝聚起的微弱气流,李国华捡来的坚硬木棍,马权完好的左拳,包皮那有些磨损的机械尾。

十方站在最前方,已经调整完毕。

他(十方)没有额外的动作,只是静静站立,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不一样了。

那并非金刚之力勃发的威猛,而是一种内敛的、如同山岳般沉凝厚重的气息,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成了抵御前方一切未知污秽与危险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实的一道壁垒。

李国华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那张早已无用的、边缘破损的地图,苦笑一下,将其仔细折好,塞进最贴身的衣袋。

老谋土走到马权身边,低声道:

“马队,一切小心。

十方师父的感知……是我们现在最大的依仗了。”

李国华没有说“唯一的”,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马权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一下李国华的手臂,然后看向火舞和刘波。

火舞迎着马权的目光,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点了点头。

刘波更是直接,将骨刃在空气中虚划一下,带起一抹幽蓝的残影,用行动表示准备就绪。

包皮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快咬出血来,看着众人一个个调整状态,看向那幽暗的森林入口,又看看马权冰冷的眼神,终究还是拖着发软的腿,挪到了马权身后,死死抓住马权背包的一角,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时间到了。

十方没有回头,只是迈开了第一步。

他(十方)的脚,稳稳地踏上了寂静森林边缘那层厚厚的、颜色斑驳的腐烂落叶层。

“噗嗤——”

一种令人极度牙酸、仿佛踩踏在巨大生物腐烂内脏上的闷响,在死寂中突兀地响起。

与此同时,那股甜腥腐败的气味浓度仿佛瞬间提升了十倍,化为实质的瘴气,扑面而来,即使隔着布片,也熏得人头晕目眩。

森林内部的景象,随着这一步踏入,陡然变得清晰,也变得更加诡异骇人。

光线迅速昏暗下来,仿佛一步就从阴沉的白天跨入了幽深的黄昏。

那些扭曲树木的枝干在昏暗中更显狰狞,雾气在林中缓缓流淌,泛着暗绿、淡紫、灰白等不祥的光泽。

脚下的落叶层厚实松软,不知堆积了多少年月,散发出浓郁的腐败和潮湿的土腥味。

绝对的寂静包裹而来,将他们粗重的呼吸、剧烈的心跳、乃至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都放大了无数倍,又仿佛随时会被这片森林更深邃的寂静彻底吞没。

预想中的立刻攻击并没有发生。

没有藤蔓暴起,没有孢子喷发,没有怪兽扑出。

只有一片更深沉、更粘稠、更充满无形压力的死寂,和那些静默的、用扭曲姿态“注视”着他们的树木。

十方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稳稳地踏出第二步,第三步。

他(十方)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穿透令人窒息的寂静:

“跟紧。”

“勿碰触任何植物。”

“勿吸入过深。”

十方略一停顿,似乎在感知什么,然后补充了四个字,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地生机……诡谲。”

马权深吸一口气,那浓烈的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马权)死死盯着十方宽阔而稳定的背影,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六个字——

心惧,脚莫停。

马权抬起脚,忍着右臂撕裂般的痛楚和全身的僵硬,紧跟着十方的脚印,踏入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之中。

李国华、火舞、刘波依次跟上,每个人都将警惕提升到了极限。

包皮是最后一个,他几乎是闭着眼睛,手脚并用地爬过那道无形的界线,踏入森林的瞬间,全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光线在他们身后迅速收拢、变暗。

那片荒芜的丘陵景象,短短几步之,就被扭曲的树干、诡异的雾气、以及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与光线的幽暗所取代。

森林,悄然合拢了它的入口。

未知的、弥漫着甜腥与死寂的险境,彻底将他们包裹。

马权走在十方身后几步之遥,右臂的疼痛和环境的巨大压迫感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视线所及,尽是扭曲怪诞的景象,耳边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同伴压抑的喘息。

但马权没有停下。

他(马权)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前方那个沉稳前行的背影。

那背影在这片噩梦中,是唯一清晰、唯一稳定、唯一可以信赖和追随的坐标。

十方那番融合了残酷现实、宗教信念与无畏行动的“简单智慧”,如同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烛火,在这片浓重得仿佛要凝固的黑暗与寂静中,勉强照亮了他们脚下方寸之地,也悄然点燃了他们心底那簇几乎被恐惧冻熄的、名为“走下去的火苗。

路,已在脚下。

而森林,刚刚开始展示它那“诡谲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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