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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井底回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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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软底布鞋拖沓行走的摩擦声,清晰地从紧闭的卧室门外传来,缓慢,迟疑,却又带着一种执拗的靠近感。那声音穿过门板,钻进我的耳朵,像冰冷的砂纸,反复刮擦着我濒临崩溃的神经。

谁?外面是谁?!

我僵在床上,血液仿佛凝固成了冰碴,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无声地擂动,撞得肋骨生疼。眼睛瞪大到极限,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此刻却仿佛成为生死屏障的木门。门缝下透进的微弱夜灯光晕,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惨白的细线。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就在我的卧室门外,很近的地方。

死寂。比刚才更加厚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我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能听到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磕碰。冷汗像无数条冰冷的虫子,争先恐后地从额头、后背涌出,瞬间浸透了我单薄的睡衣。

它停下了。它在门外。它在等什么?等我开门?还是……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吱呀——”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老旧木头发出的呻吟,突然从门把手的位置响起。

有人在门外……拧动门把手!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求生的本能像一道电流窜过脊椎,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上会发出声响,连滚爬爬地扑到门边,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死死抵住那扇并不厚重的木门!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门板另一边传来的、一股冰冷而执拗的扭力,正在试图转动那个金属把手!

“滚开!滚出去!” 我嘶哑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完全变了调,双手死死抠住门板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但绝不能让它进来!

门外的扭力顿了顿,然后消失了。

又是一片死寂。只有我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在黑暗狭小的卧室里回荡,显得异常响亮和……无助。

走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

“咚、咚、咚。”

三下清脆的、不紧不慢的敲击声,直接在我头顶上方的门板上响起!近在咫尺!仿佛敲门的人,就静静地、面对面地站在门外,与我仅有一门之隔!

我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位置。敲门声过后,是更长的寂静。

然后,我听到了别的。

不是脚步声,不是敲门声。

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液体滴落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门外,紧贴着门板的下方。缓慢,规律,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土腥味、水藻腐烂气息和某种淡淡甜腥的味道,从门缝下缓缓渗了进来。那气味阴冷潮湿,像是刚从一口被封存了百年的深井里打捞上来的淤泥。

井!

磁带里那句“我……在……井……里……”像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混乱的脑海!

外面的东西……和那口井有关?!是那个“苏氏女”?她……找上门来了?!

极致的恐惧让我几乎要尖叫出来,但我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脸颊的肉里,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醒和安静。不能出声!不能让它知道我确切的反应!

“滴答”声和那阴冷的土腥味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毫无征兆地,同时停止了。

气味渐渐消散。

脚步声没有再响起。

门外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到可怕的噩梦。

但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我知道,那不是梦。门外的东西,可能还在。它只是暂时退去了,像捕猎前的猛兽,在阴影中耐心地观察,等待更好的时机。

我就这样背靠着门,僵立了不知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远处传来第一声模糊的鸡鸣,我才像虚脱一样,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天亮了。光明带来了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我挣扎着爬起来,手扶着墙壁,颤抖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晨光熹微,楼下街道空旷,偶尔有早起的行人匆匆走过。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恐怖的敲门声、脚步声、滴水声和诡异的土腥味,都只是我精神过度紧张产生的集体幻觉。

但我知道不是。那盘黑色的微型磁带,还静静躺在我工作台的绒布上。那里面那句呼唤我名字的冰冷女声,是真实被记录下来的(至少我第一次听到了)。而昨夜门外的动静,虽然无法证明,但那种浸入骨髓的寒意和被窥视的恐惧,真实得可怕。

我不能再待在这个房子里了。至少白天不能。

我强迫自己洗漱,换衣服。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瞳孔里布满了血丝,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我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

出门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那盘该死的磁带。我要去找陈老师。我要问清楚,这盘磁带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陈老师家离我不算太远,我几乎是跑着去的,一路上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几次忍不住回头,却只看到匆匆的行人。

敲开陈老师家的门时,他刚吃完早饭,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

“小林?你这是……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陈老师,那盘磁带……” 我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那盘用绒布重新包好的微型磁带,声音依旧有些发抖,“我听了。昨晚……我家里出怪事了。”

陈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把我让进屋,关好门,示意我坐下,又给我倒了杯热水。

“慢慢说,别急。你听到什么了?家里又怎么了?”

我把昨晚听到磁带里那句“林默……我……在……井……里……”,以及随后家里发生的诡异敲门、脚步声、滴水声和土腥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老师。我尽量描述得客观,但声音里的恐惧无法掩饰。

陈老师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眉头紧锁,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深深的困惑。

“小林啊……”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之前跟你说,听这盘带子,心里堵,猫会害怕。但我没告诉你……我自己听完那次之后,也遇到点怪事。”

我一惊:“您也……”

“没那么具体。” 陈老师摇摇头,“就是那之后大概一个星期,我总做梦。梦到一口黑洞洞的井,井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井里好像有东西在往上爬,但我看不清是什么。每次梦到那里,就惊醒了。后来我就再也没敢听那盘带子,把它收在了盒子最底下。我以为只是日有所思……”

他顿了顿,看着我:“你说你听到里面叫你的名字?还说了‘井里’?”

我用力点头。

“这就怪了……” 陈老师眉头皱得更紧,“那守林人录音时,不可能知道二十年后的你会听到,更不可能知道你的名字。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里面录到的,根本不是守林人说的话。” 陈老师缓缓道,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或者,不全是。有些地方志和民间传说里提到过,特定的地点、物件,如果积累了足够强烈的情绪或执念,可能会在某种条件下,‘记录’下一些信息碎片,就像……自然的录音机。这盘磁带,可能就在那个守林人录音的瞬间,意外‘捕捉’到了那个地方原本就存在的……某种‘回声’。而你的名字……也许,只是一种指向性的‘共鸣’?因为你听了,因为你敏感,所以那个‘回声’找到了你,把你当成了……可以传递信息的‘通道’?”

陈老师的解释,带着民俗学家的玄学色彩,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这似乎比单纯的“幻听”或“恶作剧”更合理,也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个地方?您是说,当年录音的那个山村?”

“对。黔东南,一个很偏的苗寨,叫‘落洞寨’,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了。那守林人就住在寨子后山,靠近一个据说很邪门的山洞附近。” 陈老师回忆道,“我当时是为了收集关于山洞祭祀的传说去的。那守林人是个孤老头子,话很少,眼神很瘆人。他同意录音,但坚持要在半夜,在他那小木屋外面,对着后山的方向录。录了不到十分钟,就把磁带给我,赶我走了。”

“那……那口井呢?老槐树胡同的井?” 我追问。

“老槐树胡同?” 陈老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你是说本地那个投井姑娘的传说?那个我知道,民国时候的事了。怎么,你觉得有关联?”

我把搜索到的信息和昨晚的遭遇联系起来:“磁带里的声音说‘我在井里’。昨晚门外的动静有土腥味和滴水声,像从井里出来的。而且,那个投井的姑娘姓苏,会不会就是磁带里叫我名字的那个……”

“等等。” 陈老师打断我,脸色更加凝重,“小林,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落洞寨在西南深山,老槐树胡同在咱们这城里,隔了上千公里,时代也不同,怎么会扯到一起?而且,磁带里是女声,老槐树胡同死的也是姑娘,这最多是巧合。至于叫你名字……也许是你潜意识里对那个传说有了印象,自我暗示的结果。”

他说得有理。距离、时代,都对不上。可那种被精准“点名”的感觉,还有昨夜门外那带着井中气息的诡异动静,又怎么解释?

“陈老师,那盘磁带……我能再听听吗?用您家的设备?我们一起听。” 我鼓起勇气提议。我需要确认,那句呼唤到底是不是只有我听到了。

陈老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苍白的脸,又看了看那盘磁带,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就听一次。听完,这盘带子,我看还是处理掉比较好。有些东西,不该留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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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出那台老式录音机,小心翼翼地将微型磁带放入。我们俩都戴上了耳机(陈老师找出一副备用的)。他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他按下播放键。

熟悉的、粗糙密集的底噪声响起。风声、水声、摩擦声、低沉的蠕动声……和昨晚我听到的一模一样。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等待着那句冰冷女声的出现。

一分钟,两分钟……磁带走到了我昨晚听到女声的大概位置。

没有寂静。

没有女声。

只有持续不断的、混乱的噪音。

陈老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用眼神询问:是这里吗?

我死死盯着磁带转动的轴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对,位置好像差不多,但声音不对。昨晚那种万籁俱寂中女声凸显的感觉,没有出现。

难道真的是我幻听?只有在极度紧张、独自一人的深夜,才会“脑补”出那个声音?

磁带放完了。陈老师按下停止键,摘下耳机,看着我,叹了口气。

“小林,你看,什么都没有。可能你昨晚真的太累了,精神压力大。这盘带子,我一会儿就处理掉。你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要是还不放心,我认识个靠谱的心理医生……”

他的话我没完全听进去。我盯着那盘停止转动的磁带,心里却像堵了一块冰。陈老师听不到,不代表不存在。也许,那个“回声”或者 whatever it is,只对我“开放”频道?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比如深夜、独处、特定的心境)才能触发?

“陈老师,” 我打断他,声音干涩,“您能告诉我,当年您去落洞寨的具体位置吗?还有,那个守林人,他后来怎么样了?”

陈老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脸色一变:“小林,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是想去那里吧?那地方早就没人了,山路很难走,而且……不干净。听我一句劝,别去。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好奇心太重,会惹祸上身的。”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固执地说,“如果这盘磁带真的‘录’到了什么,源头就在那里。不去看看,我永远无法安心。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上我了。不弄清楚,我跑不掉。”

陈老师看了我很久,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我年轻时,也像你这么倔。”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已经磨损的笔记本,“这是我的调查笔记。关于落洞寨的部分在里面,有手绘的简单地图,还有那个守林人小屋的大概位置。他人……我后来再没联系过,估计早就不在了。那地方,唉……”

他将笔记本递给我,又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点钱,你拿着。出门在外,用得着。记住,去了那里,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别乱碰东西,别随便答应什么。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回来,千万别逞强。”

我接过沉甸甸的笔记本和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有感激,有不安,也有一种踏上不归路的决绝。

“谢谢您,陈老师。”

“去吧。自己小心。” 陈老师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我。

我带着笔记本和那盘(暂时没被处理的)磁带,离开了陈老师家。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回头看了一眼陈老师家紧闭的房门,然后转身,汇入了街上的人流。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图书馆,查阅了更多关于黔东南地区、特别是“落洞”地貌和民俗的资料。“落洞”在苗族传说中,往往与神秘的山洞、地下河、以及一些涉及灵魂和祭祀的隐秘传统有关。有些资料语焉不详地提到,某些“落洞”被认为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缝隙”,或者“回音”特别强烈的地方。

这似乎印证了陈老师关于“自然录音机”的猜测。如果落洞寨附近真有一个这样的“缝隙”或“回音点”,那么二十年前守林人的录音设备,可能真的捕捉到了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属于遥远时空的“回声”。

而那个“回声”,通过这盘磁带,跨越了千山万水和二十年时光,找到了我。

为什么是我?

也许,就像陈老师说的,因为我“敏感”。长期的高精度音频工作,让我的听觉系统处于一种异于常人的、边界模糊的状态,更容易接收到这些细微的、常理之外的“信号”。

而“林默”这个名字,或许只是一个“接口代码”,一个激活这个特定“回声”的触发词。

至于老槐树胡同的井……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或者,是我在恐惧中,将不同来源的恐怖意象(井、女鬼)混淆在了一起。

我必须去落洞寨。去那个源头。只有到了那里,才有可能找到答案,才有可能……摆脱这个缠上我的“东西”。

我回家简单收拾了行李,带上必要的衣物、证件、现金、陈老师的笔记本和那盘磁带(用锡纸包裹了好几层,塞在背包最里面的夹层),还有一支强光手电和一把多功能刀。我没有订票,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买了最早一班前往黔东南方向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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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将近两天,才抵达那个偏僻的县城。又转乘当地破旧的中巴,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晃了半天,最后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坳下了车。司机指了一条隐约可见的、被荒草淹没的小路,说沿着这条路走,大概半天能到一个废弃的寨子,是不是“落洞寨”他就不清楚了,那里早就没人住了。

我谢过司机,背起行囊,踏上了那条荒草丛生的小路。山路难行,空气潮湿闷热,蚊虫肆虐。我按照陈老师笔记里手绘的简陋地图,以及路上偶尔能看到的、风化严重的指路石碑(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艰难地辨认着方向。

越往里走,人迹越罕至。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昏暗。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我踩断枯枝的声响和粗重的喘息。一种莫名的压抑感笼罩下来,仿佛周围的树木和山石都在沉默地注视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陈老师的笔记里提到,落洞寨的得名,源于寨子后方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洞口常年有阴风涌出,发出呜呜的响声,像哭泣,又像低语。寨民认为那是祖先灵魂居住的“落洞”,每逢特定节日会去祭祀。后来寨子逐渐荒废,原因不明,有人说是因为洞里的“东西”不满意,也有人说是因为别的原因。

走了大约四个小时,就在我筋疲力尽,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迷路时,前方的树林变得稀疏,一片依山而建的、破败不堪的吊脚木楼出现在视野中。

落洞寨。

寨子死一般寂静。木楼大多已经倒塌,只剩下些残垣断壁,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石板路上积着厚厚的落叶和尘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和霉变气味。

按照笔记指引,守林人的小屋应该在寨子最深处,靠近后山“落洞”的地方。我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和越来越强烈的不祥预感,踩着吱呀作响的破败栈道,穿过这片被遗弃的死亡聚落。

寨子尽头,靠近山壁的地方,果然有一间低矮的、几乎快要被野草吞没的小木屋。屋顶塌了一半,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这就是当年守林人住的地方,也是那盘诡异磁带的录音地点。

我站在小屋前,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从背包里拿出强光手电,拧亮,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几乎要散架的木门。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一股浓烈的、陈年的灰尘和木头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小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小,更破败。除了一张铺着腐朽稻草的木床、一个歪倒的破木箱,和角落里一些看不出原状的破烂,别无他物。墙壁上糊的旧报纸早已发黄剥落。

我的目光,落在木床正对着的那面墙壁上。

那里,靠近屋顶的位置,有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粗糙的墙洞。光线从洞外透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

陈老师笔记里提到,守林人当年就是对着这个墙洞的方向录音的。墙洞外面,应该就是后山,是那个被称为“落洞”的山洞所在的方向。

我走到墙洞边,踮起脚,用手电光朝洞外照去。

墙洞外面,是一片陡峭的山坡,长满了茂密阴森的灌木和蕨类植物。山坡向上延伸不远,就被一片突出的、黑黝黝的岩石山体挡住了视线。岩石底部,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深邃的黑暗——那应该就是“落洞”的洞口,被植被和地形半掩着,看不真切。

这里,就是一切开始的源头。

我退后几步,背靠着冰冷的、布满灰尘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了我。我从背包最里层,取出那盘用锡纸包裹的微型磁带,捏在手里。冰冷的塑料外壳透过锡纸传来寒意。

就是这盘磁带,从这里录制,然后跨越时空,将那个冰冷的呼唤带到我的耳边,将我引到了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现在,我来了。然后呢?

那个“回声”,那个叫我名字的女声,她在哪里?在这个山洞里?还是已经跟着磁带,去了千里之外的城市,昨夜还在我的门外徘徊?

我该进洞去看看吗?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陈老师警告过,别乱碰,别进去。民间传说中,这种“落洞”往往是禁地,充满不可知的危险。

但如果不进去,我千里迢迢来这里为了什么?就为了看一眼这个破屋子和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就在我内心激烈挣扎时——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忽然从我背靠的墙壁内部……传了出来。

不是从墙洞外,是从墙壁的木板夹层里面!

那声音,和我昨晚在家里听到的、门外那种软底布鞋拖沓行走的摩擦声,一模一样!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远离那面墙壁,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裂,手电光柱疯狂地颤抖着,扫向声音传来的墙壁位置。

墙壁斑驳,满是裂缝和虫洞,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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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声音又响了一下,很轻微,但清晰。似乎就在墙壁内部,贴着木板,缓慢地移动着。方向……像是从墙角,朝着我刚刚坐的位置移动。

有东西!在墙里面!

极致的恐惧让我几乎窒息。我猛地转身,想冲出这个小屋,逃离这个鬼地方。

但我的脚刚迈到门口——

“吱呀——”

那扇歪斜的破木门,突然在我面前,自己……缓缓地,关上了。

不是风吹的。外面没有风。

是它自己动的。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拉上了门。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我手中颤抖的手电光,切割出一小片惨白的光域,映出漫天飞舞的灰尘。

“咚。”

一声轻响,从我身后传来。

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手电光柱,照向了木床的方向。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铺着腐朽稻草的木床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在那一堆霉烂发黑的稻草中间,静静地,躺着一只鞋。

一只很小、很旧的,黑色的,布鞋。

女式的。

鞋面上,沾着已经发黑干涸的、像是泥浆和水渍的污迹。

鞋底,朝着我的方向。

仿佛刚刚有人,脱下了它,放在那里。

“沙……沙……”

那拖沓的摩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从墙壁里。

而是……从我正前方的黑暗中。

从那木床更深处,手电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光亮处,朝着我所在的位置……

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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