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那酒的味道叫一个正!
能让如此多书生垂涎的酒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当真是让人很好奇啊!
张大人也是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只一口,他就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酒这酒好喝啊!
无怪乎大家连宫里的御酒都看不上。
那是真看不上啊!
就是不知道这酒楼的菜色如何。
要是上菜太慢,他该如何拖延呢?
只是还等不及他想拖延的法子。
那边凉菜已经上桌了。
六只巴掌大的白瓷碗盆被错落摆上桌。
釉面莹白的让人晃眼。
衬得碗里的吃食愈发的勾人。
最边上,贝肉饱满白嫩。
金黄得到蒜蓉酱裹着点点翠绿的葱花。
油光噌亮的往下淌。
热气茵茵中。
蒜香混着海腥气直钻鼻腔。
中间是一碗麻辣花蛤。
褐色的花蛤长着嫩肉。
红油裹着碎末。
还没动筷。
舌尖先泛起了麻酥酥的痒意。
最前头的捞汁鲍鱼最是清爽。
白生生的生蚝肉浸在琥珀色的捞汁里。
酸香咸鲜的味儿丝丝缕缕的飘了过来。
张大人夹起了一块。
酸溜溜的汤汁裹着生蚝肉。
呲溜一下就滑进了嘴里。
那感觉通体舒畅。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当他想再夹一筷子的时候。
几道菜早已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菜菜呢?
张大人有些不敢置信。
这还是刚刚那群不愿动筷的人吗?
“诶呀,好吃啊,这难道就是御厨真正的水平吗?”
“太好吃了,都快赶得上鱼掌柜家的味道了。”
“你们是不是傻?这明显就是鱼掌柜家的!”
“就是就是,酱牛肉你们都吃不出来吗?”
“我说呢,咋前后变化那么大!”
“就是这个味,就是这个味!”
“鱼掌柜家这是又出新菜了?”
书生们窃窃私语。
只是这次就大胆了许多。
聊菜嘛。
怕啥子。
张大人这边就有些尴尬了。
本来想着菜要是上得慢他该怎么拖延时间。
这下好了。
菜上得速度倒是挺快。
问题是菜没得速度更快。
“咳咳。”
张大人咳了咳,刚想再开口说点啥。
门外车轱辘的声音再次响起。
“鱼香肉丝、辣椒炒肉、可乐鸡翅”
“我就说,这都是鱼掌柜家响当当的招牌菜啊!”
“是这个味,是这个味!”
“这个味那不就对上了吗?”
“诶诶诶,那个大肘子都别跟我抢!!!”
“凭什么?肘子只有一个,谁拿到就是谁的!”
“放下我的鸡腿!”
书生吵吵嚷嚷。
瞬间就为抢菜斯文扫地。
张大人看着如此混乱的场面。
不由的皱了皱眉。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他刚想开口训斥几句。
结果发现旁边的几个老东西下手比年轻人还黑!
直接开始端盘子了。
“我!
“李大人,有失仪态,有失仪态啊!!!”
张大人都快气嘎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还一口没吃呢!
“你懂个屁,我这叫与民同乐。”
李竹可管不了这些。
他一大把年纪了。
吃啥都没味。
好不容易尝到了点味道。
哪里还顾得上仪态不仪态的。
仪态能当饭吃吗?
再说了,满场都是抢菜的。
他有啥好矜持的?
大家谁也别笑话谁就是了!
“诶,别搞。”
“给我留个腿!”
张大人见口说无果。
也只能上手了。
嘿!
既然大家都没有仪态。
他还保持仪态,有屁用。
吃亏的事,他可不干!
当官这么重载。
要是连这点变通都不会。
那他这官也就白当了。
人群里,默不作声的王副陪又把盘子往底下挪了挪。
他盘子里装着的是一整只的德州扒鸡。
刚刚他仗着自己年富力强。
趁着菜口的位置便利。
顺过来的。
鸡都没来得及上桌。
就在他手里了。
刚出炉的德州扒鸡。
油亮的棕红色外皮泛着透人的光泽。
轻轻一提鸡腿。
整只鸡就顺着骨头缝酥散开来了。
连骨头里都透露着卤香。
撕开一块鸡胸肉。
纹理分明的肉丝细嫩的不沾牙。
混着老卤的咸鲜。
和一丝恰到好处的香料回甘。
鸡皮更是一绝。
薄如蝉翼。
糯而不嫩。
抿在嘴里便化出满口的油脂香。
层层叠叠的香气。
让唇齿间的鲜香久久不散。
只觉舌尖还萦绕着那股子的酥、香、嫩、烂的劲。
王大人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舔起了盘子。
好一会,才感觉到自己的不雅。
似乎还有一道视线正注视着自己。
侧头一看。
居然是新晋解元----鸡哥。
鸡哥目定口呆的看着桌上乱糟糟的场面。
感觉自己对官场的想象完全破灭。
这确定是朝廷六部里的大官吗?
怎么看着跟草台班子也差不了多少?
他刚刚就来得及夹那么一筷子土豆。
然后桌子上就再也没看到啥新菜了。
“咳咳。”
“解元郎你吃你吃啊。”
王副陪到现在还没忘记自己副陪的职责。
可谓非常的敬业了。
“不知大人想让我吃啥?”
鸡哥用目光扫了扫空荡荡的桌面。
好家伙。
就连刚刚桌子上还剩下捞汁都不知道去哪了。
现在桌子上真可谓是空空荡荡、从从容容。
“额,别吃了。”
“解元郎还没吃几口呢。”
王副陪左右瞅了瞅,发现李大人手里还剩半只酱鸭。
这老东西,年纪一大把。
抢东西的速度倒是不慢。
可惜遇上了硬骨头。
酱鸭还是有点太考验牙齿了。
他伸手一扯。
直接扯下一只鸭翅膀。
递给了解元郎。
“这好意心领了。”
“您自己吃吧。”
鸡哥看了看王副陪的油汪汪的手。
粘上黑色的酱料。
最终还是选择了婉拒。
他可是店里老员工了。
还不至于和这群饿死鬼投胎的一样抢东西。
不过想想自己当初。
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诶呀,解元郎客气个撒子嘛。”
“以后都是自己人。”
王副陪嘴上那么说。
手里的鸭翅可没放下。
直接一口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