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周身晶莹的紫光缓缓敛入体内,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紫意流转,更添几分渊深莫测。
紫霞神功第八层圆满带来的不仅仅是内力的暴涨,更是一种对自身力量、对天地气机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太极真意与紫霞、混元劲的初步融合,让他触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门坎,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圆融无碍、生生不息的宗师气象。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如轻烟般掠过深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岸边。
他的目光投向瀑布下那道依旧沉浸在感悟中的雄健身影。
方岳正收掌而立,望着眼前那刚刚溃散的旋转水涡,古铜色的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震撼。
虽然那水涡只维持了一瞬,但这无疑是他将师父所传“刚柔相济”理念融入自身功法迈出的坚实一步!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掌旋引之间,体内的混元劲力不再是单纯的蛮横冲撞,而是多了一丝流转的轫性,力量的控制更为精妙,爆发点更加凝聚。
“师父!”看到岳不群出现,方岳立刻收敛心神,躬敬行礼,眼中是发自肺腑的崇敬与感激,“弟子方才……”
岳不群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赞许:“悟性不错。那一旋一引,已得柔韧圆转之皮毛。记住此刻的感觉,将其融入每一次运劲、每一式掌法之中。柔非弱,乃是刚之延续,力之流转。继续体悟,将其化为本能。”
“是!弟子定当铭记于心,日夜苦修!”方岳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如同他脚下的磐石。
岳不群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幽谷深处。
他需要立刻返回正气堂,刚刚突破的感悟需要沉淀,而山下的暗流汹涌,更需他亲自坐镇。
三日后,正气堂,静室。
岳不群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
圆满的紫霞内力如同温润的紫色玉液,在拓宽凝练的奇经八脉中奔流不息,循环往复。
太极真意的雏形如同一颗种子,深植于内力运转的内核,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让内力多一分圆融与轫性,对自身与外界的感知也越发清淅敏锐。
宁中则快步走入静室,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师兄,山外信鸽急报!
左冷禅已发五岳令旗,强令泰山、衡山、恒山三派掌门于下月初三齐聚嵩山峻极峰!
名义是商讨应对东方不败,实则…矛头直指我华山!嵩山派散布消息,说师兄你勾结东方不败弑杀任我行,甚至…甚至说我们与魔教早有勾结,野狐岭之战亦是做戏!”
岳不群盘坐于蒲团之上,闻言缓缓睁开双眼。他周身流转的紫气已彻底内敛,肌肤莹润如玉,双目开阖间神光湛然,宛如实质,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宗师气度自然流露。
紫霞神功第八层圆满带来的蜕变,让他面对这滔天巨浪般的危机,心中反而一片澄澈。
“终于来了。”岳不群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慌乱,“左冷禅岂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诬陷构陷,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嵩山上的厉兵秣马:“他所谓的‘证据’,无非是收买几个替死鬼,伪造些似是而非的‘物证’。
他赌的,是泰山、衡山的摇摆,是恒山的势单力孤,是其馀三派在他‘五岳盟主’威势与‘魔教威胁’大义下的妥协!赌我华山,不敢、也不能与整个五岳正道为敌!”
宁中则忧心忡忡:“师兄,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提前连络莫大师兄、天门道长和定闲师太,陈明真相?”
“连络自然要连络,但效果恐怕有限。”岳不群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剑,“莫大先生圆滑,天门道长易怒却未必有主见,定闲师太虽正,但恒山毕竟势弱。左冷禅必定已许下重利,甚至暗中威胁。想让他们在大会上公然违逆左冷禅,难!”
他踱步回到案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似敲在人心上:“我们的生机,不在他处,就在这华山之上,就在我们自身!”
岳不群眼神微凝,“传冲儿和方岳即刻来见我。左冷禅想开五岳大会?好!我们就去赴这‘鸿门宴’!但去之前,须得让我们的剑,更利!让我们的盾,更坚!”
“呼——哈!”方岳一声断喝,声震山谷,盖过了瀑布的轰鸣。他赤膊立于激流中心,古铜色的身躯如礁石般稳固。
混元劲全力运转,肌肉虬结如龙,蕴含爆炸性的力量。然而,他推出的破玉掌却并非一味的刚猛直进。
只见他掌势劈出,至刚至猛的力量在触及狂暴水流的瞬间,手腕极其精妙地一旋、一引、一带!动作细微圆融,浑然天成,带着一种初悟的“太极柔劲”真意。
“嗡!”
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掌力并未将水流炸得四散飞溅,反而象是投入了一个无形的旋涡。狂暴的水流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驯服,在他掌前三尺之地,硬生生凝聚成一个直径近两尺、急速旋转的透明水球!
水球高速旋转,发出沉闷的呜咽声,边缘水汽蒸腾,竟暂时抵抗住了上方万钧水流的冲击,维持了整整两息!
虽然最终轰然溃散,但这短暂的“控水成球”,正是他初步将太极柔韧圆转之理融入至阳至刚的混元劲后,产生的质变!刚柔相济,已露雏形!
就在这时,宁中则的传令到了。
方岳眼中精光爆射,非但没有被大战将临的消息吓退,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斗志与兴奋。
他收敛气息,古铜色的肌肤下力量感更显内敛深沉,大步流星地朝正气堂而去。
思过崖巅
令狐冲独立崖边,山风猎猎,吹动他单薄的衣衫。
他并未练剑,只是闭目静立,整个人仿佛与这险峻的山涯、呼啸的罡风融为一体。
脑海中,思过崖秘洞中五岳剑派的精妙招式、以及自身对希夷剑法“无声无息,大象无形”的领悟,如同涓涓细流,正以一种玄妙的轨迹交汇、融合。
他并非在苦思招式变化,而是在体悟一种“势”,一种属于他令狐冲的、自由不羁却又隐含天地韵律的“剑势”。
崖下的云雾翻腾,在他“心眼”之中,仿佛化作了无数纵横交错的剑气轨迹。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正在他心中缓缓滋生。距离希夷剑法的大成之境,仅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宁中则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