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思过崖秘洞。
令狐冲盘膝端坐于洞窟中央冰冷的地面上,那柄形影不离的长剑此刻正安静地横放在他的膝盖上,之前满地的尸骸此时已经被清理干净。
寒风呼啸着灌入幽深的秘洞,吹得壁上松明火把摇曳不定,将令狐冲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的脑海中,不再是思过崖石壁上那繁复精妙的五岳剑招,也不是希夷剑法固有的无形轨迹。
那些剑招和其中蕴含的意境,如同百川归海,在他意识的深处碰撞、融合、沉淀。
他仿佛置身于华山之巅,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浩瀚的星空。
山风不再是阻力,而是流动的韵律;云雾不再是屏蔽,而是飘渺的剑意。
他“看”到风过松林的轨迹,是剑;
他“听”到山涧流水的叮咚,是剑;他“感”到脚下大地的脉动,亦是剑!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如同醍醐灌顶,洗刷着他的心神。
束缚着希夷剑法最后一步的那层无形隔膜,在这天地自然的感悟冲击下,开始剧烈震颤,发出细微的、唯有他能听见的碎裂声。
“无声无息,大象无形……”令狐冲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壑然开朗的笑意。
他缓缓伸出手指,并未握剑,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
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剑气,无声无息地自他指尖溢出,瞬间划过丈许距离,在对面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寸许、光滑如镜的笔直切痕!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切割”与“洞穿”之意。
希夷剑法,大成!
就在希夷剑法大成的感悟流淌过心田的瞬间,令狐冲敏锐的感觉到,自己体内温养已久的紫霞内力,仿佛受到了这极致锋芒的感染和淬炼,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原本醇厚绵长的紫色真气之中,多了一缕难以言喻的锋锐气息。
这股融合了锋芒的紫霞内力,在经脉当中奔涌流淌之际,似乎拥有了更强的穿透力与活力,自然而然地开始朝着十二正经流淌而去。
十二正经当中的手太阴肺经,面对这股涌动的内力,缓慢的裂开了一条细缝,让令狐冲的紫霞内力开始在经脉当中蔓延。
他的紫霞神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第4层,内功修为正式踏入后天后期之境。
与此同时,华山派平日弟子们习武的演武场之上,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轰!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气劲的爆裂声、尖锐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激烈回荡。
岳不群负手立于场中,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如紫云出岫,时而如古松磐石。
他没有拔剑,仅凭一双肉掌,或指、或掌、或拳,引导着、化解着、反震着来自方岳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方岳如同疯魔,浑身古铜色肌肤在剧烈的运动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汗气蒸腾。
他将混元劲催动到极致,每一拳、每一掌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破玉掌的“透”字诀更是招招不离岳不群周身要穴。
但更令人侧目的是,在这至刚至猛的攻击间隙,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手腕、腰身、步法做出极其精微的旋转、拧转、卸引。
时而,他刚猛无俦的一拳轰出,在触及岳不群掌风边缘时,手腕猛地一旋一引,竟将岳不群蕴含紫霞内力的绵韧掌劲带得微微一偏,自身拳力则如同灵蛇般寻隙钻入!
虽然瞬间就被岳不群更强的力量化解,但这“带偏”的瞬间,便是柔劲的体现!
时而,他面对岳不群看似轻飘飘点来的一指,并不硬抗,双足抓地如老树盘根,腰胯猛地一沉一旋。
整个雄壮的身躯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带动着对方指力顺着一个圆弧轨迹滑开卸走,同时蓄势已久的另一掌已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拍出!
是“卸”与“发”的结合!
“意随劲走,周身无处不太极!你的柔,不是弱,是韧!是粘!是引!是化!”岳不群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方岳耳边炸响,每一次点拨都直指他运劲转换间那细微的滞涩之处。
“吼!”方岳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眼中血丝隐现,却充满了兴奋与疯狂。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被师父那沛然莫御的力量“揉躏”,体内那初生的柔韧真意就被锤炼得更加凝实一分,与混元劲的融合也更加深入骨髓。
肌肉筋骨在极限的对抗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又在混元劲劲力的滋养和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变得更加坚韧、更具弹性!这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就在双方激烈对抗之时,系统的提示音在岳不群的脑海之中响起。
“您的弟子令狐冲希夷剑法大成,触发特性1百倍返还,您获得88倍希夷剑法感悟返还。
由于您的希夷剑法已经圆满,返还转化为剑法本质的感悟。
您的剑法感悟已经达标,上丹田初开,剑意觉醒!
您的弟子令狐冲紫霞神功达到第四层,内功修为达到后天中期,触发特性1百倍返还,您获得七十倍紫霞内力返还!”
这提示音落下的刹那,岳不群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膨胀感。
他感觉自己的头顶百会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锋利无匹的剑气洞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而锐利的“意识洪流”瞬间倒灌而入,直冲眉心祖窍——上丹田!
“嗡——!”
岳不群的世界,在刹那间变了颜色。
他那双深邃沉稳的眸子深处,一点比寒星更冷冽、比剑锋更纯粹的银白毫光骤然亮起,一闪而逝。
整个世界仿佛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由亿万柄最锋利的剑刃编织而成的透明薄纱。
呼啸的拳风,不再是单纯的气流,在他眼中化作了一道道扭曲、撕裂、相互碰撞的透明剑气轨迹,每一道轨迹都蕴含着力量与破坏的本质。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掌控”感油然而生。
那不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而是对“剑”这一概念本质的、直达内核的洞悉。
世间万般剑招、剑法、剑势,似乎都能在这份感悟中找到源头,找到那最纯粹的“一点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