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未散,许宁家后院。
他手里握著一根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比他还高的老旧晾衣杆,权当是长枪。脑海中系统灌输的【基础武器使用】知识如同活水般流淌,他按照记忆,一板一眼地练习著最基础的枪法:扎、刺、挞、抨
许宁这三天闲着没事儿,就在自家后院熟悉自己的“肌肉记忆”,这几天也是把所有的武器技艺都打了几遍。
动作标准,发力也日渐精准,但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这些招式像是别人的衣服,穿在身上合身,却少了自己的体温。
“系统给的是‘标准答案’,是无数前人总结的最优解但最优解,就一定最适合我吗?”他停下动作,看着手中的木杆,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我的磐岩体,核心是‘厚重’、‘稳固’、‘不动如山’。这些轻灵的剑法、诡变的刀术,真的能完全发挥我的长处吗?”
他尝试着将脑海中各种武器的基础用法打散、重组。
只见他时而以棍法“扫”的势头发动,却在力量将尽未尽时,陡然转为枪法“扎”的穿透;时而以长枪“拦”的技巧格挡虚拟攻击,脚下步伐却沉稳如磐石,瞬间转为刀法中“格”的硬撼架势;甚至偶尔还会穿插几下拳法中的沉腰坐马,将全身的力量通过这根不起眼的木杆狠狠贯出!
他的动作开始还有些滞涩,不成体系,仿佛小孩胡乱挥舞。
但渐渐地,一种笨拙却充满力量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混搭风”开始初现雏形。他不再拘泥于某一招属于哪一种兵器,而是专注于如何将“力量”最有效、最直接地通过手中的“延伸”爆发出去。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新奇体验中,一遍遍尝试、调整,浑身气血随之微微鼓荡,额头见汗时——
“力发于根,传于腰,贯于梢。小家伙,你的‘根’稳如老松,腰力也足,但这‘贯于梢’心思太杂,反而散了力。”
一道平和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许宁浑身一个激灵,手中木杆差点脱手!他猛地转身,气血本能地运转,磐岩体隐而不发,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后院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老者。
老者看上去约莫六十上下,身穿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身形清瘦,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温润,仿佛蕴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智慧。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和谐感,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已经站了许久。
最让许宁心惊的是,以他如今提升后的精神力,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现,如何出现的!
这老头,是什么人!
“您您是?”许宁压下心中惊骇,客气地问道。
能无声无息摸到他家后院,还能一眼看出他发力问题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惹不起的大佬。
老者,正是途经青州,准备前往支援裂隙的慕青松。
他本是御空而行,神念扫过下方,却偶然捕捉到一丝奇特的劲力波动,低头一看,便见一少年手持木棍,演练著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隐隐暗合某种“万物皆可为兵”、“重意不重形”雏形的动作,更难得的是其下盘根基之扎实,气血之雄浑,远超同龄人。
慕青松一看,诶呦,可造之材,连忙飞下来摆好pose,准备人前显圣,指点几句。
他没有回答许宁的问题,目光落在许宁手中的木杆上,饶有兴致地问道:“小子,你师承何人?这路子有点意思,博采众长,想走自己的路?就是火候还浅,弄得四不像。”
许宁心中一动,知道遇到高人了,连忙老实回答:“回前辈,我没有师父。就是自己瞎琢磨,觉得怎么顺手怎么来。”
“自己琢磨?”慕青松眼中讶色更浓,随即化为一丝赞赏,“无人指导,能想到这一步尤其是你这身根基啧啧,了不得。”
他踱步上前,也不见如何动作,许宁就感觉手中一轻,那根木杆已经到了对方手中。
“看好了。”慕青松手持木杆,随意一站,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普通的清瘦老头,仿佛化作了一座巍峨山岳。“你想融汇百家,想法是好的。但融合不是胡拼乱凑,需得有自己的‘核’。”
他手腕轻轻一抖,木杆刺出。
依旧是基础枪法中的“扎”,但这一扎,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穿透意志,仿佛面前就是铜墙铁壁,也要一扎洞穿!
“这是‘枪’的锐。”他淡淡道。
木杆回收,顺势横扫,带起沉闷的风啸。
依旧是基础棍法中的“扫”,但这一扫,势大力沉,仿佛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是‘棍’的猛。”
紧接着,木杆在他手中或点、或崩、或格、或拦,将刀、剑、枪、棍的种种基础用法信手拈来。每一种用法都保留了该兵器的核心“意”,但所有的“意”,都统合在一种“厚重无匹,不动如山”的磅礴气势之下!
他用的依然是基础动作,但在他手中,这些基础动作仿佛被赋予了灵魂,焕发出了全新的、令人心悸的光彩!
“你的根基雄厚,便当以‘力’与‘势’压人,以‘稳’与‘固’自守。何须追求那些花巧变化?一力降十会,便是最好的技巧。”慕青松收势而立,将木杆抛还给目瞪口呆的许宁,“记住,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找到最适合你‘核’的发力方式,比你学一万种别人的招式都管用。”
许宁接过木杆,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之前练习时那种隔阂感、滞涩感,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系统给的是“标准答案集”,而这位神秘老者,却给他指明了如何写出属于自己的“最优解”的方向!
“多谢前辈指点!”许宁心悦诚服,深深一揖。
慕青松看着他,眼中欣赏之意更浓,开口道:“小子,老夫慕青松”
话音未落,他忽然眉头微皱,抬头望向青州城外的某个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随后又转为无奈:“看来是缘法未至”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许宁一眼,袖袍一拂,一枚触手温润、刻着简易云纹的青色玉佩飘向许宁。
“老夫慕青松。小子,好好打磨你的‘核’。若有缘,自有再见之日。”
话音还在院中回荡,许宁只觉眼前一花,槐树下已是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手中那枚带着淡淡暖意的玉佩,和脑海中清晰无比的、关于发力“核心”的感悟,证明著那位名为慕青松的神秘大佬,曾经来过。